2、第 2 章 梦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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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不必惊慌。”
男子身着大袖宽衫，身姿挺拔，脸庞轮廓与南昭国男子类似，锋利中带着柔和，眼瞳泛着清透的蓝绿色，一眼便知不是此间人。
“在下只是被这位小姐的琴声吸引而来。”
男子潇洒地行了个礼，脖颈佩戴的玉佩滑出来，晃晃悠悠。
“公主所疑惑之事，在下可解一番。”
“不管你是谁？勿再前进一步！否则……”
喜儿握紧了拳头，蓄势待发。
“等等。”
一只白中透粉的手搭在喜儿的肩膀上，玉琉璃从后面探出头来。
“既然这位公子说有法子，不如就请公子替本……小姐解惑。”
男子终于看清楚了玉琉璃的样貌。
树间摇曳的日光顺着白玉般的脸颊滑下，正停在唇畔，将那一点胭脂色点燃。远山眉正因着好奇扬起，让那光点都活泼了起来。
更不必说那眼中含着的朦胧水意，似有无数情谊。
男子愣了一下，接着玉琉璃的话头说道。
“小姐的宫商角徵羽，五音俱全，技法皆对。”
“只是……”
“只是什么？”玉琉璃追问。
“小姐可否让在下看看这箜篌？”
这是玉琉璃最爱的乐器，乍然让陌生人去触碰，玉琉璃还真有些不愿。
“可以，公子请看。”她压下心中的不适。
“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你前面用的正调，宫音为主，商角为辅——这是‘欢喜’。”
“没错！”玉琉璃眼神一亮，往前走了一步。
男子的手抚过箜篌的花纹。
“小姐想要‘更欢喜’，还用这一套东西吗？”
“‘喜欢’是已经有的，可‘更欢喜’是将会有的。”
“用‘有’去弹‘无’，弦自然空了。”
“不如……”
男子自然地坐下，弹奏了一段旋律。
“换个调式，清商调如何？压下宫音，抬起商音。”
“此为欲说还休，盼后来。”
玉琉璃愣了愣，恍然大悟。
“对呀！本……小姐怎么没想到！”
“多谢这位公子了！敢问公子姓甚名谁，哪里人士？明日必派人来答谢！”
一方面是为了答谢，另一方面，玉琉璃真的兴起了知音之情。
男子起身，摇头拒绝。
“在下只是偶然路过罢了，能有幸帮助这位小姐便足够了。”
见男子拒绝之意明显，玉琉璃也只好泄了气。
她看了看喜儿，又看了一圈自己。随后从发上拿出一根金簪，上面镶嵌着精美的宝石。
玉琉璃将这金簪递给男子。
“这是谢礼，无论如何，公子都得收下，否则本小姐心中实在难安。”
这金簪十分贵重，对她来说却十分平常，普通却贵重。
是合适的谢礼。
这次男子没有拒绝，将其收入袖中。
“那……恭敬不如从命。”
随后男子道别走远，玉琉璃连忙开始试曲子。
一曲终了。
“成了！喜儿！”
玉琉璃抱着喜儿不顾形象地跳起来。
“等本公主再打磨打磨，过段时间再给阿云听！”
春风和煦。
这曲子却再也没有弹给那个人听。
“公主！快跑！”
喜儿凄厉的声音还回响在耳畔，随后是鲜红的血，飞溅在玉琉璃的脸上。
温热，带着腥气。
她要去找父皇，对！只要找到父皇……
兄长也一定在那里，只要他们在身边，无论外面风雨多大，她都不会怕了。
她可以去救喜儿，也一定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
她踉踉跄跄地跑去了政德殿。
一路畅通。
等玉琉璃踏入其中，眼前的一幕却令她瘫倒在地。
血。
满地的血。
粘上了玉琉璃早已污浊的裙角，一寸寸蔓延，仿佛要将她紧紧束缚。
那是……
父皇？
兄长？
士兵与宫人的尸体，肆意横陈在地上，血水蜿蜒成小溪。
一个身影逆着光，大马金刀地坐在皇帝的宝座上。
玉琉璃这才注意到，两遍的暗处还站着一排沉默窒息的黑铠士兵。
这不是南昭国士兵的装束。
“这不是你们的姑姑吗？”
座上的男子开口，声音却有些熟悉。
被士兵压在地上的两个俘虏咬牙切齿。
“要杀要剐，随你！”
“皇爷爷，父亲，阿娘都被你这恶人给杀了！便是死！我们也不怕！”
是煊赫与璇摇！
座上的身影没有再多说，眼神示意士兵动手。
玉琉璃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冲了过去，抱住两个孩子，朝着上面的人求情。
“求……求大人！”
“不要杀这两个孩子！求求了！”
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玉琉璃见座上的人影不为所动。
“本宫……奴什么都愿意做！只求大人放了他们！”
求求了。
她只有这两个亲人了。
那尸堆中，最上面的就是父皇与兄长。
他们的身上都是深深浅浅的血痕，很显然经历了激烈的抵抗，最终才被一剑毙命。
座上人不语。
玉琉璃更加紧张，双手不自觉的颤抖，声音放大，却掩盖不了其中的害怕。
她将头狠狠磕在地上，霎时间脑中轰鸣。
“姑姑！”
耳边的声音缥缈，似乎是两个孩子在对玉琉璃说话。
“不……要……”
不要什么？
不行，煊赫与璇摇不能再出事了。
玉琉璃低下头，正要磕向地面，一只带着血腥味的手钳住她的肩膀，将玉琉璃接下来的动作拦住。
“公主这是何必呢？”
那张脸终于在玉琉璃的面前清晰起来。
“怎么了？公主不认识我了？”
是那次在桃花林遇见的男人！
“你……究竟是谁？”
玉琉璃声音干涩，语气带着不可置信。
她以为那日只是偶然，原来竟是刻意的偶遇吗？
“孤是北周的太子。”
北周太子，呼延枭。
玉琉璃知道这号人，据说其手腕狠辣，颇有手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誓不罢休。
带领北周军队打下众多城池，最后直朝着南昭而来，意图吞并统一天下。
尽管机会渺茫，玉琉璃仍旧想要再求求面前的这个人。
她死死盯着呼延枭，带着哀求。
“太子殿下。”
呼延枭却用手挡在玉琉璃的唇前，她的请求还未出口，呼延枭却似乎早已知道。
“孤同意了。”
这声太子殿下，听的呼延枭全身舒畅。
他早已听闻这南昭公主的美人之名，倒要瞧瞧是何等人物。
于是便在那日伪装身份前去接近，却惊喜地发现这南昭公主对音律的精通。
若用文雅些的说法，呼延枭还真有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心情。
这样的女儿家，他自然想要据为己有，倒不如说，论谁见了都想占为己有，不是吗？
“带上这两个人。”
呼延枭吩咐身侧的士兵押下玉璇摇与玉煊赫，随后又勾起玉琉璃的下巴，眯着眼睛，一双蓝绿色的眼瞳显现出兴味。
“孤久闻南昭公主美名，今日能得美人在怀，孤心悦之。”
危险的气息逐渐靠近，温热的呼吸落在玉琉璃的鼻尖。
眼看着面前的呼延枭越靠越近，玉琉璃紧紧闭上眼睛。
一个吻落在玉琉璃的唇上。
起初只是试探，在尝到甜头后，呼延枭加重了力道，尖锐的犬齿咬破玉琉璃娇嫩的唇，步步深入，口腔里也渐渐泛起铁锈味。
玉琉璃的身躯如同风中浮萍，颤抖的不成样子。
呼延枭将她搂住，禁锢在胸前，呼吸急促，似乎忘了情。
氧气被夺走，玉琉璃的脑袋变的晕晕乎乎，心底的复杂情感让她泛起恶心。
巨大的羞耻感也令她试图推开面前呼延枭。
却让呼延枭的呼吸更重了些。
他终于不舍地拉开了一些距离，声音沙哑。
“怎么了？”
他擦掉玉琉璃嘴角的血，留下一抹殷红。
“拒绝孤？”
呼延枭轻笑。
这笑声却让玉琉璃的心如坠冰窟，若她真的拒绝了，只怕……
她抬眼看向那双奇异的眼睛。
强忍下难受。
“不敢……”
曾经的南昭公主，从来没说出过“不”字。
她伸长了修长的脖颈，贴近了那张薄情的唇……
琉璃在这动荡中终究被摔出了裂痕。
“太子回朝了！”
“攻破南昭！大胜而归！”
“不愧是太子殿下！”
经过了约一月有余的时间，北周的太子殿下。
呼延枭，终于得胜而归。
高头大马，宽肩窄腰，沉重的盔甲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周围是民众的欢呼声，他们口中唤着太子殿下，眼中是狂热的崇拜与钦佩。
甚至还有女儿家大胆地扔出手中的物品，向呼延枭展现她们的钦慕。
这些欢喜却与马车上的玉琉璃无关，她从帘中的缝隙中看到这一切，仿佛被这场景刺痛，猛地撇过头去。
自破城那日后，北周军中便有传言。
太子殿下及其宠爱那南昭公主，日日欢愉，身为亡国俘虏，仍旧锦衣玉食，丝毫不见落魄。
想必南昭人民必定唾弃她这样的公主吧……
“姑姑……”
可能是面上的悲戚太过明显，坐在一旁的煊赫与璇摇担忧地开口。
“姑姑不哭。”
两个孩子用自己小小的身躯去温暖玉琉璃略显寒凉的手，又伸手替她擦去眼泪。
“不哭，我还有煊赫与璇摇。”
玉琉璃挤出笑容，随后抱住两个小小的身躯，两个身量相似的七八岁孩童也紧紧回抱。
三个人互相汲取着温暖。
在这远离故乡，异国他乡之中。
她一定要保护好煊赫与璇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