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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个同桌得拐去食堂
“新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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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同学才刚来，能去哪儿啊……”宋竹西用笔尖戳了戳橡皮，“不会是在学校里迷路了吧？早知道刚才该硬拉着她去小卖部的……但万一她觉得我太烦人怎么办？”
“报告。”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宋竹西猛地抬头，看到沈遇之跟在班长身后走进来。
沈遇之走到座位边，目光落在课桌上——两瓶汽水并排立着，一瓶闪着细碎的橙光，另一瓶泛着冷静的青绿色，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圈。
沈遇之有些疑惑，自己刚转学过来，怎么可能会有人给自己送东西啊，这不会是谁放错的吧？沈遇之扭头四处张望，大家都各忙各的，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嗯？宋竹西——她的同桌正奋笔疾书，啊？奋笔疾书？有点怪，不确定，再看看，很好，笔尖一直停留在作业本第一题，是她的同桌没错了，但是好像一直在偷偷摸摸看自己？
一个念头闪过：这难道是……同桌给自己留下的“封口费”？为了让自己不要把上课传纸条、开小差的事情说出去？这个解释似乎最符合逻辑。毕竟，那些小动作确实被自己看到了。
而此时的宋竹西，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根本不敢抬头。
桌角，那两瓶汽水依旧静默地站着，水珠重新凝结，滑落。
“同桌……你不喜欢喝吗？”宋竹西用课本挡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悄咪咪看着着沈遇之。从进教室到现在，这人连头都没抬过，更别说关注桌上的那两瓶汽水了，汽水瓶身凝结着水珠的滑落，在桌面晕开一小圈深色，活像个被冷落的怨种。
沈遇之笔尖一顿，偏头看了宋竹西一眼：“现在在上自习课。”又继续低头写题：“不能喝。”
“我没想让你现在喝，”宋竹西把椅子往沈遇之边上靠了靠，声音里带着点执着“我就是想知道……你更喜欢哪一瓶？”
宋竹西趴在桌上，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目光顺着沈遇之握笔的手往上爬——修长的关节，青绿色的血管，手腕处有一颗细小的红痣。
可恶，我同桌的手，好看的过分了啊，又细又白还长！要以后和同桌打好关系，她会不会大发善心，掰一截手指分给我呢？
沈遇之察觉到宋竹西的靠近和赤裸裸的眼神，有些尴尬，身体不着痕迹的往过道处挪了挪：“水溶c。”她没抬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冰柜里那瓶灰绿色的柠檬水溶C。
“真的嘛？！”宋竹西的眼睛瞬间亮了，腿勾着椅子，又往沈遇之那边黏了一点，“那瓶青柠味的水溶C，我就是感觉你会喜欢才拿的，你说这算不算特别的缘分啊……，诶，那你是不喜欢橘子汽水吗，可是，你背包上……”的小橘子
宋竹西小嘴吧啦吧啦，活像往竹筒里倒豆子，噼里啪啦个没完。旁边的沈遇之却安安静静地看书，想被隔了一层静音罩子，自动反弹所有音节。两个人的画面很割裂，但是莫名有种奇异的和谐。
然而，前排的祝余显然没有自动屏蔽技能。
祝余盯着作业本上的题目，单手支撑着桌子，笔的末端死死抵在额头上。她使劲地搓着额头，皮肤被磨得有点发红，好像这点疼痛能成为解题关键的火星。
草稿纸上的笔迹，随着宋竹西那连绵不绝的“豆子雨”，肉眼可见地凌乱起来，原本清晰的演算步骤被拉扯得支离破碎。唐棠眼尖，瞥见祝余眉头紧锁，而草稿纸上那黑色水笔迹早已扭结成一团。
祝余看着草稿纸上横七竖八的斜线和数字扭曲，逐渐幻化成老许办公桌上的那张年级大榜重合，老许那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祝余，你开学进来时成绩挺好的啊，现在是怎么回事啊，你这样下去，重本困难的很啊。”
看到祝余用力握住笔杆，指甲嵌入肉中。“啧”唐棠暗自咋舌，手却利索地撕开一颗薄荷椰子糖的包装袋，强硬地塞进祝余紧握笔的手心里，顺便做了个“交给我，你放心”口型。随即，她精准地朝宋竹西的方向甩过去一颗糖，力道拿捏得刚好，不偏不倚地砸在她摊开的练习册上。
“歇歇吧，祖宗！”唐棠声音放轻，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道“说这么多，不怕把自己累死啊？”
宋竹西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不满地撇撇嘴：“我这不是正努力跟新同桌建立革命友谊嘛！沟通！懂不懂？”
“哦？”唐棠坏心眼地把椅子往后又挪了半寸，身体靠在椅背上，一手虚握成拳挡在嘴边，脑袋靠后凑近宋竹西，一副密谋什么见不得光的大事的模样，“那你这友谊桥梁上，铺没铺你上周偷吃泡面，结果被追杀三条街的‘光辉事迹’啊？，还有你刚刚的课堂傻笑，我都替你……”
此刻的唐棠，在宋竹西眼里瞬间幻化成了童话里那个给汉赛尔和格莱特熬汤的老巫婆——枯草白发，佝偻腰，面上褶皱中藏着吞噬人心的笑，长而弯曲的“指甲”正试图刮花她在沈遇之面前那层（自认为的）完美！
气急，宋竹西抬腿踢了唐棠的凳子腿。但是，除了把唐棠推远了一点，好像并没有任何威慑力。唐棠不死心，挪着凳子又要往后靠，刚刚调整好自己舒适的位置，回头想继续和宋竹西聊天时。
“咳咳！”前排传来一声略显刻意的咳嗽，祝余没回头，但那声咳嗽却像盆水，瞬间冻结了宋竹西和唐棠之间即将点燃的话题。
宋竹西这“话题跑偏王”，果然名不虚传，三句话就能把正事带进马里亚纳海沟！绝对不是自己定力不足！ 唐棠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祝余绷紧的后背，见她没有进一步动作，松了口气，转头压低声音，用气声叮嘱宋竹西：“竹啊！咱们小祝同学这次考试八成是没考好。那咱们现在安静点，成不？” 她朝祝余的方向努了努嘴，“等晚自习前，教室里没什么人了，咱们再行动！”
宋竹西立刻心领神会，刚才被想象成老巫婆的怨念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她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也用气声回道：“懂懂懂！保证安静如鸡！” 她做了个“OK”的手势。
随即真的像被按了静音键，宋竹西努力板起小脸，试图装出一副“我在认真学习”的严肃模样，翻开作业本，宋竹西立刻心领神会，刚才被想象成老巫婆的怨念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她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也用气声回道：“懂懂懂！保证安静如鸡！” 她做了个“OK”的手势。
随即真的像被按了静音键，宋竹西努力板起小脸，试图装出一副“我在认真学习”的严肃模样，翻开作业本，笔尖悬在作业本上。
不过，没能坚持几分钟，宋竹西就败下阵来。青天大老爷在上！她是真想学，可架不住饥饿啊，尤其是那蒸腾的米饭香气仿佛长了小爪子，勾开窗户缝儿一个劲儿往她鼻子里钻！
不想学习的宋竹西同学仰头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悄咪咪掀开窗帘的一角，可恶！看见食堂的烟囱滚滚向上。
靠，更饿了！！！
宋竹西揉了揉肚子，刚想把手伸进桌子里掏包饼干，侧头就看见沈遇之依然专注地伏案书写，姿势一动不动。
看见同桌这么认真学习，宋竹西默默放下了手中的饼干，算了算了，人家都好好隔着读书，连汽水瓶都乖乖巧巧的，自己搁这儿啃饼干，多破坏气氛！
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宋竹西脑袋一歪，压着胳膊，把草稿纸翻过来，摸出一只铅笔在纸上勾画了几只潦草的馄饨。
看着自己的“杰作”，宋竹西心里的小人儿瞬间泪流满面，无声呐喊：
啊啊啊！我亲爱的小馄饨！我烫得支棱又翠绿的小青菜！今天不能宠幸你们了！改天一定带着十二分的热情来探望你们！
因为——哄好小祝同学是今天的头等大事！
其实，在宋竹西悄咪咪观察沈遇之的时候，沈遇之并非全然未觉，她也在悄咪咪注意着宋竹西的一举一动。余光里，宋竹西曲着一只胳膊，整个头垫在上面，挡着自己的视线，只有握着铅笔的右手在纸上刷刷的写着什么。
好奇？有一点点。但作为一个有原则的人，她是绝不会歪过头去偷看同桌在画什么“大作”的。她只是……觉得旁边那块小小的、自成一格的小天地，与安静的教室形成强烈的对比怪有趣的。
宋竹西看着纸上满满一大碗的馄饨，灵光一闪：诶？画馄饨解馋越解越馋，但可以画点有用的啊！新同桌刚来，肯定不认路！
想到这里，她顿时来了精神，她飞快翻过草稿纸，沉浸式开始埋头创作——
没多久，一张叠得方方正正、边角都透着点小得意的小方块，被她用指尖推着，悄无声息地推向了沈遇之。
同桌，这是一份手绘的食堂地图，请接收！学校不大，但容易找不着北！（极力推荐学校食堂二楼的芝士热狗棒！）
沈遇之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叠的规规整整的正方形，又看了眼缩回到原来位置的宋竹西。一丝极其轻微的诧异浮上心头，随即被一种意料之外的善意所取代，很淡，却清晰的存在。
沈遇之看了眼周围，见没有同学注意到自己，暗自将纸条收拢于掌心。
教室里，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不少同学面上翻着课本认真学习，但桌下的脚尖却像秒表般高频轻点着地面，时不时还要抬起头看一眼讲台上挂着的钟表。
倒计时3，2，1……
“叮铃铃——”下课铃声的响起瞬间撕碎了教室里勉强维持的学习氛围。桌椅摩擦地面、书本猛然合上、不及待的交谈声轰然炸开。
“冲啊，芝士热狗棒！”顾航直接一个弹射起步，三步并两步跨向后门，率先冲出了教室。剩下的同学见状把手中的笔往课桌的凹槽里一甩，抓着好友的手往食堂方向跑去。
沈遇之看着周围的人跑的飞快。脑子有些懵，不就吃个午饭吗？为啥各个都跑出了100米冲刺的架势啊。但是，本着入乡随俗的想法，她也学着周围的人，把笔小心得放进课桌的凹槽里，正准备起身。
一转头，就看见宋竹西鬼鬼祟祟地把塞在课桌底层的书包取出放在腿上。一只手紧紧环着背包，另一只手悄悄地在包里摸索着什么，神情有些紧张又带着点专注……，恍惚间她好像看见自己的好朋友捏着橘子往自己的背包拉链上扣。
这边，沈遇之还在捻着纸条纠结。
另一边，宋竹西手里紧紧抓着书包里那包雪媚娘预拌粉。晚餐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以自己这个“水多了加粉，粉多了加水”的超绝黑洞做饭天赋是万万不可能一次成功，但是，同桌看起来挺乖巧一小女孩……，突然手上用力，指甲深深掐陷预拌粉包装袋，纠结不过三秒，教室广播突然滋啦响起试音电流声——时间就是雪媚娘！
宋竹西抿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普通关心那样寻常：“同桌，你还不去食堂吗，再不去食堂的话，好吃的热狗棒可能就要排超级久的队了……特别是手上带块银色手表的那个阿姨。”
“是啊是啊，一楼最里面那个阿姨，酱料刷的超级多，芝士浓郁，超级好吃！”唐棠成功接收到宋竹西的信号，很自然地侧过身顺着宋竹西的话补充。
沈遇之有些疑惑，但是看了看宋竹西脸上那点不易察觉的着急，又看了看已经空了大半的教室和门口所剩无几的人流。虽然对宋竹西刚才摸书包的举动仍有疑惑，但此刻貌似吃饭更重要。
“好，谢谢。”沈遇之礼貌地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教室，融入了走廊最后几个人影中。校服下摆蹭过后门未完成的黑板报留下一道浅白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