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海浮灯》咸橙子呀

9、心机鬼的极致拉扯 是

　　是夜。
　　魏明川拖着被掏空的身体，回到了分配给他的双人宿舍。今天整整逛了一天才把校园了解了个大概。
　　房间宽敞明亮，设施齐全。
　　说是宿舍，更像是公寓。
　　但他此刻完全没有探究的兴致。几乎是凭着本能，重重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这一天简直比过山车还刺激。”
　　他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白天的画面。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魏明川，有朝一日也能混成保护人类的大英雄。
　　啧啧，我觉得我需要高歌一曲来表达我此刻激动的心情。
　　“啦~啦~啦~我就是个英雄。”
　　他刚嚎了两嗓子，一个柔软的抱枕就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脸上，打断了他那“天籁之音”。
　　“唉哟。”
　　魏明川一把抓下抱枕，不满地瞪向另一侧正整理东西的楚熙执。
　　“楚熙执你打我头干嘛？没看到我正要用抒发情怀吗？”
　　楚熙执双手环胸：
　　“太难听了。而且，现在是晚上，很容易吵到别人的，你说对吧，明川哥。”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魏明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
　　“哎，对哦，好像是这样的。”
　　不对，等等。
　　他猛地反应过来，指着房间四周。
　　“不对啊，入学手册上说了，公寓宿舍房间采用的都是最新的空间隔音术。别说唱歌了，就是在里面开演唱会外面都听不见。你骗我，你就是犯贱。”
　　被拆穿的楚熙执非但不尴尬，反而笑得更灿烂。
　　魏明川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抄起床上剩下的几个抱枕，一股脑地全都朝楚熙执砸了过去：
　　“我让你骗我，我砸死你。”
　　楚熙执也不躲闪，就站在那里，笑着任由那些抱枕砸在自己身上，他甚至还配合地接住了一个。
　　等魏明川砸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他才装模作样地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他语气诚恳道：
　　“错了错了，明川哥，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下次不敢了。”
　　看着他这副“诚恳”认错的样子，魏明川轻哼一声勉强接受了道歉，一屁股坐回床上：
　　“这还差不多。这次就勉为其难原谅你。”
　　房间内暂时安静下来。魏明川重新躺倒，望着天花板。
　　这时，楚熙执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川哥，他们今天说的那个找什么碎片任务听着怪危险的，可是要死人的。要不我们不接受这个任务就当一名普通的除噬忆灵的异能者也好。你说呢？”
　　他期待着魏明川的答应。
　　“那不行，找到碎片除掉最终boss那多威武。我们是谁，我们可是万里挑一的异能者，除恶扬善，我们可不能怕死。”
　　说罢，魏明川还挥手臂在空中“唰唰”几下。
　　“真的不行吗？”
　　楚熙执还想再挣扎一下。
　　“那肯定不行。”
　　“真的？”
　　“肯定是真的。”
　　见魏明川态度坚决，楚熙执心中了然。
　　“为什么，就因为想当个英雄？不会这么愚蠢吧。”
　　“啊？”
　　魏明川的脑子一时没跟上。
　　“为什么愚蠢，哪里蠢了。”
　　他下意识地撑起身子，看向楚熙执。
　　这一看，却让他心底没来由地一惊。
　　楚熙执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床前不远处，脸上再无半分笑意。
　　“楚熙执？你……”
　　魏明川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心慌，感觉眼前的楚熙执突然变得陌生。
　　下一秒，楚熙执动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到床边，然后在魏明川惊愕的目光中，直接侧身在他旁边躺了下来。
　　动作自然得仿佛就该这样。
　　这还没完，楚熙执抬起一条胳膊，不由分说地揽住了魏明川的腰，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同时，整个人的脸都埋进了魏明川腰侧。
　　“！”
　　魏明川浑身一僵，如同被点了穴道。
　　“这不对吧？”
　　魏明川已经短路了。
　　楚熙执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穿透了魏明川身上的衣服，清晰地落在他的皮肤上。
　　“快说呀，明川哥。我听着的，我现在只是有一点累而已。”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执拗。
　　“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那么想要去完成那个任务，是为了当英雄？”
　　一连串的问题伴着呼吸间的热气，直接传递到魏明川的腰侧。
　　那处的皮肤仿佛着了火，魏明川的耳根“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他手足无措，下意识地伸手去推楚熙执的肩膀和脑袋。
　　“喂！你……你起来，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嘛热死了。”
　　可是，楚熙执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动都不动一下。魏明川根本推不开他分毫。
　　“楚熙执。”
　　魏明川又羞又恼，声音都带上了点气急败坏。这家伙，到底怎么了。又发什么颠。
　　魏明川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固执的大型犬缠住了。
　　他无奈地放弃了挣扎，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解释：
　　“哎，我说你这人，跟怪物打架多酷啊，你想想，用异能，是吧。‘咻咻咻’几下，跟电视里演的那些超级英雄一样，是吧。帅炸了好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而且我爸他以前也是个英雄。小时候就听别人说他是个警察。虽然我记事起就没见过他几次，但我知道他每天都在执行很重要的任务。既然现在这世界也这么不太平，那我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保护我的妈妈。”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腰间的胳膊猛地又收紧了一圈，勒得他闷哼一声。
　　楚熙执把头埋得更深了，闷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
　　“那你更应该注意自己的安危，别让家人担心而不是去逞英雄，学那些电视里乱七八糟的。”
　　魏明川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弄得有点火大，加上被勒得难受嘴角抽搐着吐槽：
　　“不是，楚熙执。你这人怎么死活听不进去话。跟头犟驴似的，非认准这一个牛角尖往里钻。”
　　“对，我就是一头倔驴。哼。”
　　魏明川只觉得腰间那股力量又加大，仿佛要把他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才甘心。
　　同时，那颗毛茸茸的白脑袋也更加用力地在他腰侧蹭了蹭，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焦躁。
　　“唔……”
　　魏明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弄得彻底说不出话。
　　这家伙是认真的？
　　他僵在那里，不再试图推开，也不再说话，只是任由楚熙执紧紧缠绕着自己。
　　他总觉得再在这个“当不当英雄”的问题上纠缠下去，可能会引发出一些他目前还无法应对的东西。
　　他们两个现在就在这里僵持。
　　魏明川忍不住先是干咳了一声，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气氛，然后就转移开话题：
　　“喂，我说楚熙执。”
　　他用手肘轻轻顶了顶依旧埋在他腰侧的人：
　　“咱们俩满打满算也就认识了一天吧？严格来说，就从今天早上开始的。我怎么觉得你这人反差这么大呢？”
　　刚认识时那副带着点疏离的清冷模样，和现在这个赖在他床上、抱着他不撒手、还管东管西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
　　楚熙执保持着脸埋在他腰侧的姿势没动，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鼻音：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个怎么样的人？”
　　魏明川不假思索，凭着第一印象回答：
　　“起码是那种高高在上，挺高冷的，对谁都爱答不理，一看就不好接近，家里估计还挺有钱的小少爷范儿。”
　　他想起早上楚熙执站在梧桐树下，那双蓝眼睛里最初的那种淡漠感。
　　听到这个描述，楚熙执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终于微微抬起头，但手臂依然松松地环着魏明川的腰，侧躺着看向他：
　　“对啊，我以前确实是那样的。”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决绝：
　　“可是后来发生太多无法掌控的事情。”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魏明川的脸。
　　“所以啊，就得改变一下策略，说不定就能有意外收获呢？”
　　“哈？”
　　魏明川被他这话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
　　“还有你掌控不了的东西，听起来像个稀世珍宝啊。”
　　楚熙执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专注，一字一句地轻声说：
　　“对，就是个稀世珍宝。”
　　楚熙执松开了手臂，利落地坐起身来。他一只手撑在魏明川身侧的床铺上，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直直地望着魏明川有些错愕的眼睛说道：
　　“还有，明川哥，我们以前见过的。你不记得了吗？”
　　“啊？”
　　魏明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搞得一愣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却毫无头绪，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发。
　　“害，我就说怎么总觉得你有点眼熟，原来真见过面啊？什么时候来着？什么时候，那个，我确实记不到了。”
　　楚熙执垂下眼帘：
　　“唉，我就知道。我这种人，大概根本不值得被别人记住。”
　　他这副样子让魏明川心里莫名一软，刚想安慰两句，却听见楚熙执无比清晰地继续说道：
　　“我们上辈子见过。而且不仅仅见过，还在一起了。”
　　“得了吧你。”
　　魏明川第一反应就是他在胡扯，一拳轻捶在楚熙执肩膀上。
　　“少拿这种话打趣我，你可真会开玩笑。” 这家伙嘴里就没几句正经话。
　　然而，当他看着楚熙执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眸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点不确定：
　　“是……开玩笑的吧？”
　　“……”
　　楚熙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魏明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咽了口唾沫，声音更虚了：
　　“真的？”
　　“……”
　　楚熙执依旧沉默，但那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种肯定的回答。
　　魏明川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好奇心彻底压倒了其他情绪，他几乎是凑到了楚熙执面前，脸上写满了八卦和兴奋，抓着楚熙执的胳膊摇晃：
　　“这居然是真的。快说说上辈子我和你发生过什么事。我上辈子怎么样，是不是也这么帅这么厉害？”
　　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八卦的样子，楚熙执眼底深处那份沉重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宠溺。
　　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弹了一下魏明川的脑门：
　　“骗你的，笨蛋，怎么这么容易上当？”
　　“楚熙执！”
　　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魏明川顿时炸毛，羞愤交加他抡起拳头就朝着楚熙执砸了过去：
　　“你真的是贱死了，我今天非要揍死你不可。”
　　楚熙执大笑着，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砸过来的手腕，稍稍用力，就制住了他的动作。
　　两人在床上闹作一团，枕头被子都被踹到了地上。
　　打闹间，楚熙执看着气鼓鼓的魏明川，慢慢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虽然依旧带着笑意：
　　“但是，我们以前真的见过没骗你。”
　　魏明川挣扎的动作一顿，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楚熙执凑近他，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神态：
　　“就在小时候。很久很久以前的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