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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叫你不要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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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喜跑得实在是累,快到的时候不得不先撑着大腿缓会气儿,然后就在那时耳边听到了另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声音听着很熟悉。难道付宽交了朋友不想让他知道?
他紧张地靠近,结果看到了什么?
想起来当时的画面,宁喜的喉咙又是一阵发堵。
刘三儿背对着他叉开腿站着,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透过两腿的间隙,他看到付宽倒在路边的灌木丛里,跟死人一样白的脸上眼睛紧闭,有一道淡黄色的液体往他脸上、眼睛、鼻子、嘴巴上射。原本装在红色塑料袋里的野菜,被扔的到处都是。周围灌木杂草潦倒衰败,显然付宽的小身板已经跟刘三儿抗争过了。
“叫爸爸。”
刘三儿身体抖了一下,一边把裤子提起系上,一边吊儿郎当地命令付宽。
付宽不吭声,被呸了口唾沫,身上挨了几脚。
宁喜本来被愤怒和伤心冲昏了头脑,突然看到“辜负”自己的人正在别人□□受辱,刹那间愤怒和伤心化作心痛。
“狗日的!”宁喜捡起一块石头猛地砸到刘三儿背上,趁对方转身的时候,大叫一声冲过去把人一猛子扑倒在灌木丛里。
付宽看自己的眼神里有些难堪,但很快反应过来,扑上来一起把刘三儿压在地上。
奈何扛不住刘三儿的狡猾和蛮力,俩人猝不及防地被沙土偷袭了眼睛,被掀翻在地。
宁喜眼里进了东西,闭着眼睛直流眼泪。
他趴在地上,只听到身后刘三儿满嘴的脏话和踢踢打打的声音,不由得缩成一团借此减少伤害。他再也顾不上身边的人了,因为已经痛得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清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色。他侧过头,发现付宽在一旁守着,脸上青紫交加。对方跪在他身边,手里举着一大片叶子。
宁喜满心羞愧,加上打架过后的身体又累又痛,他想也没想一把抱住付宽嚎啕大哭起来。付宽是怕连累了他,所以才躲着自己。
对方的一只手在自己背上顺着方向安抚,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叫你不要跟着我了。”声音听起来没有了往日的冰冷。
刘三马上得了报应。
宁喜回家被大哥发现身上到处是淤青,他当场哭喊着告状。大哥拉着他直接找到刘三儿家里,拎弱鸡崽子似的把人拖到院前,几巴掌几拳头打得刘三无处可逃。刘三父母硬是没拦下。
宁喜不知道后面他不在付宽身边的时候,付宽有没有被欺负过,每次问起,付宽都否认。付宽家里好像没有人知道他的遭遇,没人上刘三儿家声讨过。
现在,刘三儿成了刘痞子,横行无道。可是他和付宽都长大了,刘痞子算个什么?刘痞子这次敢撞枪口,那他一定要把小时候的恶气一起出了。
“怕他做什么?我早看他不惯了。”
“啧!你得罪一无赖有什么好处?付宽又不是村里的人,过几天就走了。”
“我吃饱了!” 宁喜撂了碗筷,置气地走了。
准备下马路的时候好巧不巧又撞到了往回走的付宽。
“宽哥。” 视线对上的时候,宁喜不大自然地喊了一声。
“嗯,好久不见。你今天刚回吗?”付宽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说话的语气淡淡的。
“对刚回来,学校放假了。”
“你看起来有点累。”
宁喜心里有事,没注意听付宽说什么,他拉住付宽,说:“跟我来。”
“怎么?”付宽看起来好像没料到宁喜突如其来的动作,身体有几秒的僵硬。
“有事告诉你。”
宁喜不管不顾地拉着人一路到了厨房,仍旧只有宁世强一个人。宁世强已经抽起了第二支烟,对方看到付宽的时候泄了气。
“你跟他说了?”
“说什么?说是刘痞子划了他的车吗?”宁喜心里窝着一股火,不由得拔高了声音。
付宽垂眸,“我现在知道了。”
宁喜不管自己大哥吃人的眼神,抽出手,在屋里走了两圈琢磨着说:“刘全发就他妈的是个祸害,我们不如想办法治治他。难道我们三个人还想不出一个办法么?要我看今晚上就找个地方埋伏起来,给那小子套麻袋里先揍一顿解解气,顺便把小时候的帐一起清算了。”
没人说话,宁喜看看付宽,竟然还笑得出来;再看大哥,那眼神可能更想先把自己收拾一顿。
“干不干?”宁喜感觉自己颅内热血上涌,说话义气冲天,简直把自己代入了水浒传里被逼上梁山的好汉。
宁世强气得从矮凳一跃而起,抄起一根碗粗的木柴作势要打他,“你看你经不经得住我这一棍子?”
付宽沉了脸,说:“别吓唬他。”
宁世强根本不把付宽放在眼里,“你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别带上我弟这个傻缺中二。刘全发划了你的车,不赖我们。”
宁喜本来一腔热血被泼冷水就拔凉拔凉的,自家亲哥还要往自己头上扣帽子,听了火冒三丈。
“你们不用管,事情我找人在处理了,很快会出结果的。”
“确定吗?”宁喜说。
“谁在门口偷偷摸摸的?”宁世强突然大喝一声。
他们转头看向门外,发现是几个面生的人。
其中两个宁喜有一点印象,好像回来时在马路牙子上见过,跟刘全发在一起。不是本村的,那可能是刘全发从其他村其他什么地方集结的地痞无赖。
本来躲躲藏藏的刘全发,被发现后彻底露了脸,站在门口放话:“咱换个地方私聊一下呗。刚谁说要揍我来着?”
面对刘全发的挑衅,宁喜首当其冲站出来,走出去往刘全发面前一站,比人高了一个头。“怎样,想动手?”
付宽和宁世强俩人紧跟在宁喜身后,这才发现外头竟乌泱泱站了很多人。
原来刚才里面的争吵早已落入了不少人的耳朵里,大家都当热闹听。
宁爸宁妈问他怎么回事,宁喜大声说:“刘三儿划了付宽的车。”
“他划的吗?” 付婷婷早知道儿子的车被人划了,指着刘三儿问。她看起来保养得很年轻,不像五十多岁的人,说话时众人都看向她。
“振富,管管你儿子。”刘全发他爹发话了,声音却不敢张扬。
“你想陷害谁呢?刚从外边儿回来,就琢磨着拿我儿子开刀啊?” 刘全发他妈扯着尖嗓门儿呼哧呼哧地喊。
“别激动,这事改天谈,改天谈。”付家的当家人出面劝和。
“你儿子刘三儿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他从外边带回来的这帮人看着就不正经。”
“说谁不正经呢!”
“谁急谁不正经!那么好的车被你儿子带人划得稀烂,我看是眼红病犯了吧?”
宁喜最初的一句话引发不小的轰动,现场突然骚乱起来,各种骂声混成一片,听不清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刘三儿!”
宁喜突然怒吼一声,声音盖过一切,乱哄哄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你用刀划了付宽的车,有种做坏事,没种承认吗?”
“哪只眼睛看到了?”刘全发冷着脸抬起下巴,语气嚣张,“宁喜,你如果拿不出证据来,赶明儿就把学退了,回村跟我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那几个跟刘全发一起的外村人阴恻恻地盯着宁喜,像是下一秒就要有所动作。
宁喜被刘全发的话气笑,“跟你学做人,你也配?”
“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宁喜刚想把大哥这个目击证人供出来,他看向大哥,却遭到对方狠狠瞪了一眼。
“散了吧,不要在这种场合闹事。”一直不说话的当事人付宽,站出来对所有人说。
“刘全发,带着你的人跟我走。”
“凭什么?”
“你需要配合交警的工作。”
刘全发一动未动,目光挑衅地看着付宽。
“哎你们几个赶紧下来一趟。”马路上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交警,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
“走啊,警察都来了。”
刘全发跟他带来的人相互看了一眼,几人同时往马路上走去。好多看热闹的人也跟了过去。
付宽的白车全车被划出大片大片的划痕,后视镜被掰断,两边车门上分别刻了字“野种”和“不得好死”。
现场检查的警察说:“车子前后各有一个轮胎被扎了钉子,胎都瘪了,要是出了人命你们都逃不掉。
“凭什么说是我们干的啊就这么判?”刘全发身边一个染着黄头发的人说。
“是啊,当警察的也能张嘴就来?”
“妈的一个个的真是孬种,敢做不敢当。”宁喜破口骂道。
“你再说一遍?”一个黄毛冲上来揪住宁喜的衣服,被宁喜用力甩开。
警察拦在中间说:“别动手动脚啊,行车记录仪把你们几个都拍到了,有人还拍了视频照片,你们不冤。要是达到涉案金额,车主不愿意协商赔偿,出具谅解书……” 说了一半没说了,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付宽、刘全发等人跟警察去了派出所,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得偿所愿了?”宁世强对宁喜说。
“那可不,就不知道是谁拍的?”是谁那么刚好看见,又那么好心拍下了证据?
“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我好困 ,回去睡觉了。” 听到大哥这么一说,宁喜深深打了个哈欠,眼睛快睁不开了。
他回到家,在房间睡了一下午,睡得迷迷瞪瞪的时候,似乎听到了陈香兰的声音。
“是这间房,你忙完就直接过来,门没锁。”
房间安静下来,但似乎还有人在,空气中有细微的摩挲声,纸张被翻过时的轻微的哗啦声。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