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有雨》YOU今

3、遥不可及 再度睁

　　再度睁眼时脊背僵得酸痛，祁寒轻轻抽了口气，很难想象他屈膝坐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缝隙里，背靠沙发，以如此别扭的姿势过了一夜。
　　半晌，他叹了口气，又重新闭上眼。太阳穴突突地隐隐作痛，腿因弯曲太久而发麻，手在茶几上胡乱摸着昨晚搁下的水杯，一口凉水浇下喉咙，也冲走了疼痛深刻的回忆。
　　窗户没有关严，丝丝地透进冷风，祁寒预感自己要在异国他乡的冷秋里感冒。
　　等腿上的麻意过去些，祁寒撑着桌子缓慢的站起来，嘲自己颇有些半身不遂的意味。
　　关上窗，他拎起自己昨晚随手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进了卫生间换了衣服后洗漱。
　　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祁寒的额发还滴着水，洇湿了根根睫毛，他随手抽了张纸，接通了电话。
　　李铎昨日说来了一个地方，总归是要体味一番风情询问明日是否有空一同去雷尼尔滑雪。季铭澜若是应了，便是卖了个人情，总方便些办事。若是没应，便是李铎自讨没趣。
　　祁寒当时听着，以为季铭澜不会答应，却不想他回了一句：“李先生若是有这雅兴，我当然作陪。"
　　祁寒穿好外套，神情恹恹地坐进保镖车里，前坐的人见他如此倦怠问了一句要不要咖啡。
　　他摇了摇头，把下巴缩进衣领里，没有开口。
　　车稳稳地停在雪山脚下，李铎还没来。一助今早打来电话告知他尽早去布置场地—-这种事交给二助来办，摆明了是在降他的身份，大抵是因为他昨晚提了离开的想法。
　　他乘客缆到了场地外，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入了休息室。他倚在沙发上，眉心依旧深深皱着，被一股无力与疲倦袭卷，额头泛上潮热的闷意。
　　半晌，他让服务生将几套滑雪用具摆在每个人的休息室内。有些嘈杂的人声迎面而来，祁寒打开门，措不及防地同站在第一个的季铭澜打了个照面。
　　他移开目光，侧了侧身，让一行人进来。
　　走在季铭澜后面的男人看起来十分眼熟，祁寒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那是池渊。
　　当初在沂桐，经常能看见他趁着各种空档来寻季铭澜。
　　李铎跟在后面与池渊攀谈，再然后便是秘助与一助。
　　祁寒道："道具都已经放在休息室了，诸位尽兴。"
　　听起来像酒店的迎宾。
　　季铭澜回头看了他一眼，对方正低下头，微微垂下的额发遮盖了眉眼，只露出略显苍白的嘴唇。
　　季铭澜应该不是第一次来。祁寒看着他娴熟地上蜡、调夹，想到。池渊在一旁将自己的滑雪板翻了个面，笑了笑，应该是忘了上蜡。
　　祁寒在活动室内透过单向玻璃看见，便顺手拿过桌上备用的蜡，给池渊送了过去。
　　看见祁寒过来，池渊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在心里道了一句有眼色。他抬手接过蜡块，状似随意地问："你是二助?"
　　祁寒本想递完就走，没想到对方有谈谈的意思。他愣了愣，随后点头：“对。”
　　“我听闻李总手下的二助，识心计会做人，感觉确实不虚此名。“池渊将蜡块递还给他，盯着他道。

　　"夸张了，不过还是谢谢池总夸奖",再聊下去会有被认为想攀关系的嫌疑，祁寒确实很会做人。他刚欲转身离开，便听池渊问：“祁助没有考虑过跳槽吗，看起来你在李铎这里不怎么样。"
　　—一秘助与一助一直都陪同在李铎身后，相比之下，他被冷落得很明显。
　　"我可以帮你。"池渊继续道
　　没道理会有那么幸运的事发生在他身上，前脚刚说想要离开，后脚便有可靠的人愿意帮他。
　　祁寒忽地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季铭澜，后者立在皑皑白雪中，如松，如雪。
　　而他不过是小城巷间，夹缝里的一缕污浊的山风。
　　他想，季铭澜是雷尼尔的雪，是他的遥不可及。
　　季铭澜突然回望过来，叫了一句池渊，祁寒慌忙别开眼。池渊向季铭澜的方向走去，不忘对祁寒道："祁助好好考虑。"祁寒淡淡笑了下，有些失魂落魄地说：“会的。
　　池渊气定神闲地站到季铭澜身侧，见季铭澜没有要问的迹象，便开口道：“不问问我说了什么?"
　　"关我什么事。"
　　"好吧，其实我们在讨论收购景烨的事。"池渊玩笑道
　　见季铭澜淡淡撇了他一眼，他略微正色道："我问了他要不要来我这里。"
　　白色护目镜下的眉毛微微皱起，似乎是不解池渊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你昨晚听的录音，是他吧。"虽是问句，却没有疑问的语气："而且他会做人，这样的人，收为己用当然是好事。"
　　"况且，"池渊看向季铭澜，顿了顿道："我赌你会用他。"
　　"那你赌错了"--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嗓音。
　　池渊轻哂一声：“凡事都有万一，季先生别太笃定。”他一只手搭上季铭澜的肩膀，又被季铭澜拍掉："你怎么确定他会想来你这里。"
　　“你也知道，人一旦生了二心，就不能再用了，尤其是李铎这种。我听说过李铎的为人，我赌他不会让祁寒活着离开，所以他想走，现在也只有你我能帮他。"
　　"不过我看季先生好像没有要英雄救美的意思。"
　　季铭澜又一次皱了皱眉，这赌分明是在坑他不了解李铎的为人。池渊笑他：“坑的就是你，谁让你不回去。"
　　而祁寒也清楚李铎，同样猜得出这些，只是究竟会有什么意外之喜，他无从得知。"不过这位祁助看着好生眼熟，以前应该是见过的，"他又扭头问季铭澜："嗯?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带起纷飞的雪粒。落在眉间睫梁，轻轻一眨，雪便凝了霜。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