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主争夺成神资源(她是个反派)》昼以继夜

3、第 3 章 “请先生来

　　“请先生来，是因先生对此案了解最多，劳先生助我等溯清此案。”
　　肖籍万念之下，还有一念想着，幽冥地府也会同人间一样打官场话。她说得客气，行事可真不规矩。
　　他若是不同意，是不是也要为这些阴差鬼吏拉下罚恶司去。
　　这样想着，眼前一黑，自己身上竟然亮起了黑光……实在尴尬，忘了自己签过文书，真假可辨。
　　“先生不愿意？”
　　“自是我等之幸。”
　　好在只尴尬了一刻，但听到上座转轮王传来笑意。这才是真完了，这位幽冥使者好像脸更冷了。
　　“殿主，此等差事，我怕是无法胜任。”
　　转轮王想着，这活你不干，哪还有阴差乐意干，口是心非道：“三生使者继续问，本殿绝不再多话。”
　　一个赛一个能推活！
　　三生使不愿多废话，问：“琉璃牌楼，是人皇为表彰忠勇而建，由户部督办。先有工部勘测地基，后有商人运送木材，再建楼，雕刻书画，最后完工，可有出入？”
　　“并无出入。”
　　“地基勘测经由谁手？木材由何地来？”
　　“照例，地基勘测先有小吏勘测，选出合适处所，上报各司主官，各司主官派人核验，无误报侍郎。木材一般由附近郡县运送，选百年往上古树。
　　一切事务，皆是如此，先报主官，后呈侍郎，中有层层核验。”
　　但琐事繁多，耗人耗力，自然不可能事事周全，小事错漏，纠成大错。
　　“问先生，工部，何人贪黩？”
　　“我，不知。”
　　“位卑言轻者，不能插手，看上去，工部侍郎与郎中责任最大。”
　　肖籍俯身相拜，道：“工部郎中邓玮，是我旧识，其为人私德或有亏，公事上是励精图治，绝非中饱私囊之辈。工部侍郎谭旻，他是我师，他做事为民不为己，人间有清名。”
　　“使者大人，其中有冤情。”
　　“既有冤情，他们为何一句不辩？”
　　“谭大人，邓大人，是有冤不能诉。”
　　可是，肖籍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替人顶罪，受万世骂名。他想为他们翻案，让背后之人绳之以法。
　　鬼吏又拉上一位书生模样人物，来者两股战战，恨不能一倒了事。
　　“永康人氏许翰，书画师，为琉璃牌楼雕刻书画，是否？”
　　三生使将因果簿拍在他面前，白光之下，许翰“砰”的跪地，道：“是我！是我！”
　　“因何而亡？”
　　“工部来人，说是我雕刻有误，破坏承重柱，侍郎下令，要抓我。”
　　许翰连连磕头，涕泗横流。
　　“我冤枉，我冤枉啊！我十岁起书画雕刻，怎么会出现此等纰漏！他们问我要钱，我哪来的钱？我不给，就殴打我。”
　　“我就是被他们活活打死的！”
　　“大人大人，都是工部那些人，我冤枉啊！他们工部借此敛财，中饱私囊，要将我们这些知情人全部灭口！”
　　许翰哭得稀里哗啦，旁边“噗通”又倒了个下来，吓得他一跳，连忙往角落钻，三生使刚好堵住他的路，进退不得间，哭得更惨。
　　“绝无此种可能。”
　　肖籍喊道，令他绝望的是，许翰身上亮起了白光。
　　许翰哭喊道：“是工部，非要我接下这桩活！我死得好惨呐。”
　　不是，绝不是。谭大人绝不会下这道命令。
　　肖籍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转轮殿辨真话假话，又不是辨事实真假。倘若……倘若许翰说的是真话，但不是事实呢？那些人虽称是谭大人下令，兴许是他人派来？这又如何辨？”
　　“幽冥地府自然有幽冥地府的办法……雕刻书画中，可发现异处？”
　　“是是。”许翰道，“琉璃牌楼大有问题。”
　　“在书画雕刻时，我发现木材不对。寻常木材应该是平滑结实的，好一些的木材是有香气的。但琉璃牌楼用的木材多有小孔洞，书画不易。
　　我问过官差，他们说是天气潮湿，晒晒就好。只有一批木料有问题，也不成什么大问题。”
　　“我也不敢问。”
　　说到此处，许翰瑟缩一下。“后来我就发现不对了。”
　　“像庙宇牌楼这样的大工程，由三者决定，木材、工艺，还有选址。工艺我一知半解，选址我一窍不通，可是，我认识一位大师。
　　一天我请大师喝酒，酒过三巡就请他为我算算此回书画雕刻能赚多少银两。大师就给占了卦，占完后他连连摇头，说不成不成，还有什么地下有龙，建不起来。”
　　所谓地下有龙，多是指此地易塌陷。工部在勘测地基时，会测多方数据，这样的因素也会考虑进去。
　　如果能问问那位勘测的小吏……那位完成勘测后，因劳累过度病亡在任上的小吏……
　　这是幽冥地府！
　　“使者大人。”
　　三生使明白他的意思，只不过……“琉璃牌楼建了近半年，那位小吏已修满人间道，轮回去了。”
　　“勘测地基后会有勘测文书上抄，只要能找到文书，就能知晓其中实情。”
　　“转轮殿主，使者大人，请二位尊者肃清此案！”肖籍俯身相拜。
　　麻烦来了！
　　三生使与转轮王视线交接时，不约而同生出一样的想法。
　　“唯有三生使能办成此事。”
　　饼太大了，鬼族不喜欢。
　　三生使出殿时顺道把许翰和肖籍带走，一生魂一鬼魂。
　　将成鬼族的许翰道：“以前做人很累，债多压身，钱不够使，想着死了就好，未曾想，死了还得把人间事处理干净了。”
　　生魂肖籍道：“先生说不准很快就能重入轮回，再走人间。”
　　不算好话。
　　“你这么替工部侍郎说话，你是他下属？工部俸禄多少？”
　　“我是刑部小官，俸禄不多。”
　　许翰又道：“多不多也管不着了，这里也花不上了。”
　　无债一身轻。
　　三生使冷着脸插进来。“生魂亡魂不能同渡，谁先上。”
　　“既如此，我就先行一步。”许翰潇洒地准备跳上船，一柄伞轻而易举就将他挑了下来。
　　三生使握着柄与她黑衣截然不同的白伞，站在摆渡舟上。“我不喜欢欺诈者，你先上。”
　　肖籍诚惶诚恐地上了船。
　　行路一半，奈何桥在望，是来时路，女英远远就开始朝他们摆手。
　　“十日人间幽冥往返，你还有九日。”
　　“十日之内，若不能查清原委，还谭大人他们一个清白，该如何？”
　　三生使不通人情，懒得看他。“肖先生，我们请你来，是为打生桩，活人祭祀，不是翻案。人间事，人间管，我等，爱莫能助。”
　　如若十日之内不能找到证据，为二位大人翻案，那么，幽冥地府是不会出手相助。
　　“使者大人，三生大人。”肖籍看进三生使黑漆漆的影子中，势必要让她直面自己的恳求。
　　“请大人助我。”
　　终于，三生使肯与他一眼，捏着他手腕拉开拽皱的袖口。
　　“幽冥地府行事在法度之内。”
　　他习律法，清楚法度界限是最难以把握的，可疾也可徐。
　　三生使摆舟去接许翰，她毫不留情，回身干脆利落。
　　如若三生使不能帮他，在幽冥地府中，他能找谁？
　　“能让三生大人屈尊跑人间干活，你的面子很大。”女英笑眯眯指使他加料，熬汤，烧火。
　　“转轮殿的事，都传开了。你替我熬汤，我为你指明路。”
　　肖籍俯身就拜。
　　女英抓了杯茶水解渴，奈河水晃悠悠，她慢慢道来：“鬼族嘛，和你们人族像得很。怕麻烦。你先去求她，不成，就胁迫她。”
　　灵智回来，肖籍有些发觉女英大人言语间混乱处，他对此策一言不发，甚至问了问汤料加重几何。
　　女英在他面前摆开凳子，大有好好论论的架势。
　　“三生大人修人间道，是我们幽冥地府最通情达理的冥差，反正摆渡舟上你都敢拽她，不妨试试。”
　　肖籍不动声色，听她继续道。
　　“求冥差，胁迫冥差，是有办法的。”
　　反正，打是打不过三生使的。
　　求她……
　　似也是无济于事。
　　许翰背身走向她，临了，停下来，无奈笑道：“使者大人，我也是要名声的。”
　　欺诈者的名声吗？
　　“许翰，你因何而亡。”
　　冷不防在潭中扔下一块巨石，激起心中千层浪。
　　三生使将他交给女英大人。
　　“鬼族与人族不大一样，却有一样是各族遵循的信条，自食其力。衣食住行，也需钱财。这几日，你就在女英大人处帮忙，以抵食宿。”
　　“啊啊啊——”
　　许翰连连惨叫，为何人间要还债，来了鬼族，还得做工赚钱。
　　“至于肖先生，劳烦伸手。”
　　这位三生使在他面前取出转轮殿接引文书，与他一观后，又在文书末处签上“三生”二字。
　　接引文书融成团黑光，瞬间钻入肖籍掌心，在拇指根处凝成粒黑痣。
　　“还有九日，接引文书失效，而这九日间，先生愿意，会有接引使者渡先生来。”
　　女英大人在三生使身后偷偷与他递眼神。
　　再不考虑就来不及了。
　　三生使转身时，她又恢复成无辜模样，向三生摆摆手。
　　鬼族信条，名声是不值钱的，因为有孟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