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与兰庭》》白玉鸽

2、第 2 章 兜兜转

　　兜兜转转，过去了5年，我的母亲陆续给我添了一个妹妹和弟弟，我就是成为一个拥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人。不知道我应该以此感到幸运还是不幸。幸运地是我小的时候并不孤单，不幸地是因为家庭人口多，我没办法拥有上学的机会，在这个时代，特别是农村里，上学似乎是大部分男孩子的福利，当然，也许他们也没有那么想要上学，而是被父母拿着棍棒追着赶着去到学堂。
　　“你再跑，我就把你狗腿子打断，家里省吃省喝的，到处借钱给你去上学堂，你天天背着我们逃课去爬树掏鸟窝，成天好的不学，净学些歪门邪道，你今天不去上学，你看我不把你腿打断！”母亲正拿着笤帚，一手抱着正在喂奶的小弟弟，一边追着我那长得很帅气，但是却不爱上学的哥哥，哥哥长相极好，穿着一件灰白条纹的T恤，衣角破了个洞，黑色的布鞋，因为长期刷洗的缘故，黑色中有些泛白，喜欢翘课和村里头几个上不起学的男孩子一起到处去爬树，掏鸟窝，河里游泳抓鱼……
　　我在想，为什么哥哥不想上学，母亲偏偏打也要打着他去学堂，而我和姐姐，很想要去看看学堂是什么样子的，父亲和母亲却总是说，女孩子将来要嫁人，嫁了人就成为别人家的人了，不需要多少学问，多干活，勤劳些，会生养就可以了，读那些书是没有什么用的。
　　我有些不相信父亲和母亲的话，我看到哥哥会认字很酷，而且我时常偷偷背着父亲母亲翻过哥哥的书包，书里的字和图画，我都很喜欢，也觉得很有趣。甚至还偷偷在哥哥不情不愿地写字和读课文的时候，我在门后面偷瞄和窃听。虽然我不懂里面的深义，但是我感觉是特别有趣的说法。
　　我心里是有些怪我的父亲和母亲的，因为我能感受到，他们对哥哥和弟弟是不一样的，但是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偏心这个字眼，更不知道什么是重男轻女。家里的母鸡生下的鸡蛋，明明鸡从小是我喂的玉米碎养大的，鸡蛋也是我很欣喜地从鸡窝里捡回家的，但是我和姐姐却至今还不知道鸡蛋的味道，哥哥一个人独揽，毕竟弟弟还小，只需要喝母亲的奶水，我也不能冤枉他。但是母亲奶水不够的时候，家里仅剩的米粒，母亲总是把它炒熟，然后撵成粉末，放在袋子里备用，给弟弟熬米浆。而我和姐姐呢，天天吃那讨厌的红薯，搭配着一年四季都吃不完的酸菜，不过姐姐总是默默地吃完这些。对于姐姐，打我记事以来，她好像脾气性格很好，没有一点自己的情绪，好像也不怕累，已经把母亲口中说去别人家做媳妇的品质和本领都已经掌握了。
　　我的姐姐，打从我生下来，然后后面又多了个妹妹的时候，她好像话变少了，也不出去玩了，就像另外一个母亲一样，早上起来踩着板凳烧火做饭，然后洗碗，洗锅，洗一家人的衣服，剁猪食草喂猪，然后又接着煮中午一家人的吃的，下午她就会坐在樟树下发会呆，或者躺着睡会午觉，下午继续择菜，准备一家人的吃的。我一直不知道她每天心里是怎么想的，因为她也不怎么说话。
　　晚上我和姐姐睡在妈妈床旁边，用长板凳和木板拼起来的床上，我很想问姐姐，但是父亲母亲都在旁边，我也不敢问，怕惹父亲生气。
　　白天父亲出门去做小工，母亲背着弟弟在外面种地种菜。我在家里的任务就是给干农活的母亲送水，喊她回来吃饭，给外面做小工的父亲送饭，等他吃完再把饭盒带回来，还有在家里照看妹妹，不许坏人把她抓走，然后就是发呆，胡思乱想，想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相对于姐姐，我还是轻松许多，或许是因为我自己也不愿意那么早的学会这些，因为我不想嫁人，虽然家里生活艰难，但是总归是一家人，一出生就是一家人。
　　姐姐是一个还不到10岁的孩子，但是她可比我们村其他家的女孩子懂事，勤劳，村里每个人都夸她，说我母亲会生，甚至还有些人开始跟她说媒，姐姐也不怎么说话，但是我心里很不舒服，我有时候会气鼓鼓地怼她们“我姐才不会嫁人，要嫁你让你家的女儿去嫁，或者你自己去嫁也可以，我姐是要和我们一直在一起的”。
　　然后到了晚上，她们就到我家把我的话告诉了母亲，母亲对我说：“怎么不嫁人了，不嫁人这么多怎么养的活，你们以后都是要去别人家的，这里不是你们的家，女人一辈子是要跟着男人活的，这里是你哥哥和弟弟的家，以后也会有人嫁到我们家。”我就大哭，我说打死我也不嫁，叫姐姐也哭，可是姐姐没有反抗，也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她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