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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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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失踪人员无数,这里依旧人群熙攘,闷热的天气令人心烦意乱,迟商身着白T黑裤,简约的服饰在马戏团门口繁复艳丽的装饰对比下,显得格格不入。
正当她寻找着入口时,一辆鬼火挡住了去路。鲜艳的绿毛像团杂草,刺眼地映入视线,能在这连入口都挤不进去的地方开进电瓶车,也是种本事。
察觉到迟商毫无波澜的表情,绿毛摸了摸脸,单手插兜:“哟,妹妹一个人啊?”
他上前两步:“看完马戏了,一起吃个饭?”
片刻后,绿毛顶了顶腮道:“手挺软。”便转身,吹着口哨,顶着鲜红的巴掌印骑着鬼火走了。迟商拿出湿巾擦擦手,趁着人群被鬼火挤开,总算成功入场。
与外面截然不同,观众席阒静无声,楼梯陡峭,黑暗裹挟着失重感潮水般涌来。木质扶手突然蠕动起来,迟商猛地缩手——才觉是自己的错觉。
看客们统一保持着面露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有个孩子笑容已经咧到耳根,母亲借着外面漏进来的微弱灯光,正帮他调整弧度。
老式唱片机播放的歌曲沙哑,不时有尖锐的噪音,反倒给空气中增添弥漫种诡异的兴奋。
迟商刚找到自己的位置,后方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检票员面带微笑地接过她的门票,手套下的指节嘎吱作响。
舞台倏地亮起盏昏黄的灯,灯光下时钟快步走着,正是午夜两点。她眉头一皱,方才来的时候,分明正值黄昏,天边还隐约有着亮光。
座椅的绒布不知何时变得潮湿黏腻,像某种生物的黏膜。迟商起身一看,却干燥如常。检票员检完这一排,便向前面走去。等待时间漫长,舞台的灯越来越微弱,最后又隐入黑暗。她一时竟只能通过触摸来判断自己是否睁眼。
迟商是被前座的咀嚼声惊醒的。或者说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陷入了沉睡。舞台的灯不知何时又亮起了,不过此时已由昏暗的黄,转变为刺眼的红,一如昨晚打在海报上的一般狰狞。
四周已然坐满了人,皆露着标准的八齿笑,像是设定好的木偶,对所发生的事情视若无睹。她看不见前排发生的场景,巨大的咀嚼声挠着好奇心,便缓缓站起来。
这一看,便差点呕吐出来——一坨巨大的肉球黏在座椅上,上面红白色的花纹与血管交错,纹理清晰可见。检票员的白手套上浸满鲜血与肉沫,将肉块牢牢按在座椅上。
咀嚼声似乎便来自座椅。肉球奋力蠕动着,想要挣脱束缚。检票员动作干练,瞥到迟商的身影,带血的脸庞微笑道:“这位观众逃票,我正在施加惩罚。”
迟商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T恤,浓重的铁锈味让她止不住干呕,喘了几口气后,她当机立断想要逃离。
“演出结束方可离开观众席。”
前排动静过大,她一时没有听清,低头避开周围观众的脚快步行走,整齐排列的鞋子里,一双锃亮的黑皮鞋缓缓转向她,打横挡住去路——
“演出结束方可离开观众席。”检票员微笑道,一滴血沫从指尖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