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梦序列》连永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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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林期露极可能遭受侵害，且有生命威胁？”警局地砖反着白炽灯光，青年警察叩击着键盘，目光瞬忽间便又投回电脑屏幕。

　　“是的。”

　　“性格温和，没有纠纷？迟商小姐，我的建议是再去问问身边人，成年人失踪，多半是自己跑了。”

　　“但她最后打给我的视频电话，我看见…”

　　一杯咖啡出现在视线中，谈话一时终止。光头的中年警官徐徐吹着咖啡的热气，讲话尾音拖得很长：“又是一起失踪案啊，这个月都第几次了。”

　　青年警官扭了扭脖子，简单地活动完手腕关节后，端起咖啡轻抿一口：“可不是嘛。”他随手从桌案上拿起一沓资料，摊开展示：“迟商小姐，如你所见，不是我们不想做，而是最近的失踪案，真的太多太多，心有余力不足啊。”

　　没有被这一番动静打搅，迟商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定在青年警官额头上，她语调平静，眼神似无波澜的止水：“方才的话我还没有说完，我看见…”

　　“看见一个马戏团，标志是黑色气球诡笑像靶心一样炸开，对吧？”光头又打断他们的谈话。

　　迟商一时哑言，看向光头时有了一丝探究。

　　“The King's Circus有关的案子不受理，恕我们无能为力。”

　　咖啡醇厚的香气从四面飘来，迟商按了按眉心：“按你的意思，与这马戏团有关的失踪案有多起，但你们却查不到证据定他们的罪，是么？”

　　光头耸耸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相信这世上，真的有超乎你我认知的，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吗？”

　　“不过是能力不够的拙劣借口。”迟商简单收拾了带来的资料，拎着包起身，“咖啡还得喝现磨的，真是种闲情雅致。”

　　光头又笑：“这您可冤枉我们了，都是速溶咖啡，我们哪能配得上，指不定呀，是里面那位大人不小心漏了点。”

　　“大人…？”迟商又将目光放到沉寂许久的青年警察身上，他彼时正托着腮，漫不经心翻着文件，迟商瞥了他一眼，“七年前的警局，可不是这副光景。”

　　语毕，她拎着包头也不回地离开：“既然你们都做不到，那便我自己来。与其袖手旁观，不如虔诚祈祷，愿这灾祸别降临到自己至亲头上。”

　　青年警察指尖停留在发黄的一页，照片上褪色的人像令他身躯一震，猛地起身，追出来问道：“你要做什么？”

　　“你为了打发时间而一张张翻过的，是支离破碎的家庭，是伴我二十余年的挚友。”

　　“…她还有两个月，就过25岁生日了，要给她完整的礼物，我答应过的。”

　　他在警局门口伫立许久，直到光头唤他，才木木地移动两步。迟商静伫立于拐角处，晦暗不明的冷眼中除了厌倦，更多的却是怜悯。

　　她转身走入夜色，霓虹灯给马戏团海报钉入血红的光，黑色气球咧开的嘴直到眼角，连成一个巨大的靶心。他朝着海报，视线却落在另一个时空。

　　“站那干嘛呢？”光头又喊他一声。

　　“她刚刚说，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