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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便利店 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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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里穿着睡衣蜷缩着腿坐在沙发上,看向电视里播放着不怎么吸引他的剧情。
他看向正在厨房忙前忙后的女人,碗碟碰撞声不断,喊道:“周姨。”
周姨是宁里妈妈给他请的保姆,目的是为了照顾他,可如今这个保姆也要辞退这个工作,已经向女主人提交辞职书。
宁里心中是不舍得周姨,但又无可奈何。
周姨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碟子擦拭,再温和得体笑容也抵挡不住眼角的皱纹:“怎么了,小里。”
宁里细软的头发垂在眉眼之间,眼睛低垂着,张了张嘴:“你为什么要……”话说到一半便止住了,他知道打听别人生活状况有些冒犯。
周姨看出宁里犹豫的神情,也知道他想问什么,毕竟这孩子是她从10岁带到现在,自己也很难受。
周姨一开始进入这个家门时,他妈妈就把宁里丢给她照顾,7年来自己记得宁里所有小习惯,更是把他当做自己孩子来养。
不过她的身体现如今是越过越差,多番几次去医院,是一日不如一日,倒也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忧。
她把抹布洗净放好,心中酸涩,只道:“唉,是家里出事了,需要我长期照顾。”
“嗯,我知道了。”宁里轻声说“以后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您尽管提。”
周姨眼角上泛着红,她细致地把屋内全部打扫干净。
她转过身来,像从前般摸摸宁里头发,似是留恋,还记得宁里小时候乖的吓人。
不似其他小孩子会哭会撒娇,宁里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写作业,有时玩心起了也只是自娱自乐。
可她知道,当宁里看到同龄人可以用无理取闹来获得玩具时,眼里满是艳羡。
周姨知道如果宁里去妈妈面前撒娇只会换来冷眼相待。
待到要离开时,周姨像是不知疲乏地嘱咐:“夏天少喝点冰饮,被子要盖好……”一大堆话。
半天又补充道:“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宁里却不觉得厌烦,在身旁回应着。
宁里从小到大都不是会挽留的人,他认为每个人的离开都有原因,他不应该挽留。
周姨站在门口,拎着手提袋,转头看着宁里,握上门把手要走的那一刻,宁里突然出声道:“我会想你的。”
周姨再也忍不住泪水,不想让宁里看到,无声地走出门。
房子再一次恢复了平静,宁里如往常般平静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发呆。
他对每个人的离开都是这般坦然,没有声嘶力竭的哭喊,没有固执的挽留,有的只是落地如雨滴般的思念。
在每个深夜回想。
“叮铃铃”手机铃声刺耳突兀地响起。
宁里看着手机界面上显示的人‘妈妈’按下接听键。
宁里面无表情道:“妈妈。”
只听对面的人不轻不重地嗯了声:“周姨走了,需不需要重新给你找保姆了。”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宁里环视了房子一圈,清冷又寂寞,自己像是被丢在这里的孤儿,半晌才回:“不用了。”
“需要什么给我助理说。”
宁里淡淡地应下,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男孩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妈妈,我回来了。”
“今天这么快啊?快来让妈妈看看。”如往常对自己不同,她声音里此刻满是宠溺道。
这样的语调,宁里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听到妈妈对自己这样说。
只能算是肖想。
宁里识趣地把电话挂断,把手机扔到一旁,把头放到沙发边缘,头顶上的光刺的他眼睛发酸,抬起手臂遮挡住。
再次拿起手机,他才看见李支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俄罗斯方块:速来。
后面跟着个地址,是一家便利店。
宁里套上外套走了出去,关海城的夏天干燥,晚上更是感到闷热。
宁里按照地址走到便利店门口,看到李支正蹲坐在门口台阶上。
宁里走到他面前:“这么晚了,叫我出来干什么?”
李支吃着嘴里的面包,边嚼边说:“老样子,顶嘴,被我爸赶出来了,找你散散心。”
李支是家里第三个孩子,他的父亲是一名退伍军人,对李支抱有太大的希望,准确来说是望子成龙。
可李支偏偏是个不爱学习的主,只要他爸回家,三天两头就被他爸打。
李支被噎的喝下一口水,抬头看向宁里,人像是被定住,继而噗哧笑了出来。
宁里疑惑道:“怎么了?”
李支笑着摆了摆手“哈哈没事没事。”过了好一会才说“你出来怎么不换衣服。”
宁里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自己穿的睡衣上面印着兔子,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赶忙用李支的外套遮挡上。
李支好笑道:“那裤子呢?”
宁里蹲在李支旁边,用外套连同裤子一起罩住。
这套睡衣是周姨给他买,说很适合他这种小男生,虽然不是粉色,是黑色的,他还是有些尴尬。
李支拍拍他后背坏笑:“其实……挺适合你这种高冷学霸形象的。”
宁里拍去李支的手,两人如小学生般幼稚地打闹起来。
这时从黑暗里冒出个男生,简单的白T恤,在看到李支时突然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跟踪我。”
李支看到眼前的人先是一愣,皱了皱好看的眉:“林凭,老子干嘛要跟踪你?”
林凭先是看了眼梯子旁蹲着的宁里,先是深吸一口气,义愤填膺道:“同学,你是不是欺负你了。”
宁里一脸懵逼,这都什么跟什么。
李支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拉过男生的衣领:“不是,你什么意思,上次没把你打够,又找揍是吧。”
随后拉他进了小巷。
宁里起身想向上前阻止,被李支眼神拦住,他只好作罢。
宁里在小巷外来回踱步,时不时听听里面有没有打斗声。
李支要是带着一身伤回去,指不定又要被罚。
宁里想好了,只要听到里面有打架声,他就立马上去拦架。
正听的细致,突然肩膀不轻不重被拍了一下,宁里一惊回头:“许归生。”
许归生见他被吓的样子,轻笑出声:“小兔子做什么坏事呢。”
宁里从脖子到脸肉眼可见的红起,连忙否认:“没有做坏事。”
宁里实属想不明白,为什么许归生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跟鬼一样。
许归生抬头向巷子里看去,宁里连忙踮起脚挡住,他往左,宁里就往左,他往右,宁里就往右。
两人就这么默不作声地作战。
直到许归生无声投降,他后退半步。
宁里才算松口气。
其实不然,许归生投降是因为快要被可爱翻了,一个穿着兔子睡衣,显得乖张的人,在自己面前晃。
巷子里的人走出来,两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李支满脸不服,气势冲冲拉过宁里的手腕:“我们走。”
宁里被拉得有些踉跄,快步跟上去,回头望向站在原地的许归生。
许归生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那里,挥挥了手。
直至走出街区,李支还在骂骂咧咧:“真tm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