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我不是恋爱脑

2、第二章 重启

　　陆闻璟猛地睁开眼，心悸的感觉充斥着全身，心脏剧烈跳动着，像是要冲破胸腔。他跌跌撞撞冲向卫生间，甚至来不及观察周围不正常的环境，他猛地冲到卫生间，将水流开到最大，整张脸埋了进去，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一闭眼，眼前是鲜红的血液，白色的床单，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未干的血迹。
　　医院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心电监视仪发出的“滴滴滴”声尖锐、刺耳，他就这样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家，酒精入喉，意识渐渐地不再清醒，他将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唯独那染血的本子静静地摊在旁边，被一遍一遍地翻看，手掌小心翼翼地摩擦着，不知昼夜晨昏……
　　他抬起头，双手撑着洗手台，脸上的水渍一滴一滴落下，陆闻璟抬手抹了把脸，长舒一口气，这种清醒地感觉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走出去，这才注意到身边的环境，橘红的墙面，四周的栏杆上还沾着水渍，白瓷砖的地面上是各种鞋印子，走廊上传来拖把摩擦地面的声响，一个学生骂骂咧咧地拖着地。
　　他走出卫生间，再往前是一排排教室，外面的绿色标牌上写着班级，看见橘红色墙面上挂着“高二4班”的绿色标牌，脚步猛地顿住。
　　？！这是给他干哪来了？陆闻璟一时愣在了原地，他怀疑自己喝酒喝中毒了，都出现幻觉了。
　　他脚步有些迟疑地往前走，缓慢地靠近记忆中的教室，走到熟悉的座位上，看着面前摆放的数学习题，身上蓝白的校服，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以及手腕上的黑色腕表，面前的黑板，窗户望下去是绿色的草坪和红色的跑道，无一不在告诉他一个真相，他，重生了！！
　　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陆闻璟陷入沉思，他感觉这一切不要太荒谬了，这让他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酒精中毒没醒。
　　他来回摆弄着手边的辅导书，把书翻得啪啪作响，整个脑子一片混沌，仿佛还在宿醉一般，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转动手中的笔，试图梳理目前发生的事情，但仍然没有头绪，正当他烦躁到想去外面透口气时，余光暼见门口一个人突然闯入，高高的马尾辫，耳边的碎发微微散下，蓝白的校服在她身上有些松垮，她似乎是跑着过来的，气息微喘。
　　再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唰”的一下站起来，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滞，浑身气血翻涌，“林清诺.....”他的喉咙发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感觉身后有一股推力想将他推过去，但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一动不动，他就这样站在原地，等着对方从自己的身边经过，秀发划过，带着淡淡清香，最终，他张了张嘴道:“……早。”
　　早，林清诺，好久不见……、
　　与现在相比，六年后的她内敛知性温柔，还带着些许优雅，她似乎没想到自己会主动跟她打招呼，有些愣神：“早？你来这么早？怎么大早上写数学，睡不着催眠嘛？”清铃般的声音将他心中翻涌的血色记忆暂时冲淡。也将他郁闷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一开始的那些不安情绪被安抚了下来，冷静下来后，却多了些不自在，他低头，看着她欲盖弥彰垂下来的眼帘，睫毛不安分的闪着。
　　……真是要了命了
　　他轻咳一声，然后匆匆走了出去，直到走廊尽头，他终于停下来，背靠着墙蹲下，良久，他摘下眼镜。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他蹲在阴影处，明明没有照到，却觉得温暖的不像话。
　　真好，你还好好的……

　　当晚，他回到家，拿起手机，很自然的点林清诺的对话框正要发消息，反应过来现在他们的关系后，又将原本的话删掉，踌躇着想发点什么，结果手机拿在手上已经十分钟过去了丝毫没有动静，最后只发了一句
　　「如果你学习上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他看着页面上的对方输入反复横跳，然后弹出
　　「……谢谢？」
　　陆闻璟退出来，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快速打字，「你说，一般一个人怎么样才能重回过去？」
　　对方很快发来一个表情包，「你读书读傻了吗？要不要我让婶婶带你去医院看看」
　　「……谢谢，我很好，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对面无语了一下，然后回复「很简单啊，根据小说里的套路，就是你死了，然后重生了，或者有什么东西带着你穿越了，但后者的话就会存在两个你自己了」
　　「知道了，退下吧」对面发来一个中指
　　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大概就是他喝酒把自己喝嘎了，然后重生回到了高中，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子，这是他前世工作后思考的习惯，既然重生了，那么有很多的事情就可以改变了，他随意翻动着面前的作业，学业这块他并不担心，毕竟前世他可是京大的研究生毕业的，那么他要做的事情只有……

　　今天是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林清诺艰难的关掉了闹钟，准时赶上了最早的早班公交车，在车上吃着早餐，一边看着路途的风景。
　　下车后，林清诺不紧不慢地走向自己的教室。
　　班级靠后排的座位上，那人微微低着头，看着摆在座位上的教辅书，似乎有些烦躁。他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上的黑笔在他的指间不停地“游走”。
　　林清诺望着他出神，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于炽热又或许是盯了太久，对方抬起头看到她，手上的笔“啪”的一声掉到了桌上，然后猛地站了起来，林清诺一下回神，有些不自然地把目光转到了一边。她的座位就在陆闻璟的旁边，两个人中间只隔了一道不宽不窄的过道。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一边把书包里的东西收拾进课桌一边偷偷地看他，这样的动作几乎每天都会在她身上发生。
　　因为，那是她暗恋的人，陆闻璟。是她单恋了将近五年的人。
　　陆闻璟的课桌上摆着一本数学习题，他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似乎是遇到了不好解的题目，他的眉头紧皱，犹豫了半晌，林清诺还是选择把话咽下去。
　　真没出息，她暗自唾弃自己，就这么胆小，连句招呼的话都说不出口。
　　“早。”旁边一道声音传来，她听到了陆闻璟一向清冽平淡的声音今天却带着一丝沙哑。
　　嗯?!“早……早？”林清诺诧异地转过头，猝不及防，两个人的目光相撞，她一时忘了反应，她觉得今天的陆闻璟眼神里的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你今天来这么早啊？”
　　“嗯。”陆闻璟应了声，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
　　“……” 为什么陆闻璟给她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望向窗外，她现在的位子正好靠近里面的窗户，窗户外面就是饮水机和一条连廊，陆闻璟靠在连廊上的栏杆处迟迟没有动，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见到陆闻璟的背影，那个她看过无数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背影，无论看多少次，都还是令她为之心动……
　　大礼堂内，各班级按照要求到了相应的位置，枯燥乏味的开学讲话就开始了，礼堂内的暖光熏得人昏昏欲睡，林清诺刚一坐下，困意一下袭来，昨天熬到凌晨快两点，好容易才把作业补完。早上又破天荒起了大早，整个人现在昏昏沉沉的。
　　就在刚睡着时，旁边的宋云思突然用胳膊给了她一个肘击，“啧，打扰到我跟周公的约会了，有事等我睡醒了再说。”她把头转向宋云思的方向，将手指放在嘴上比了个“嘘”，依旧闭着眼。
　　“别约了，真正能跟你约会的现在在你旁边呢。”宋云思凑到她耳边小声开口，林清诺微微掀起眼皮，“说什么乱七八糟……”偏头一看旁边，瞌睡虫全跑了，只见陆闻璟三两步走到她旁边毫不犹豫地坐下，察觉到她的目光，陆闻璟身体僵了一下。坏了，习惯了。他转过头来，顶着林清诺的目光，有些心虚地问：“怎么了，这里有人？”
　　“啊没，没人。”林清诺余光瞥向宋云思，死命地眨眼示意，他怎么回事？怎么来这了。宋云思耸耸肩，她上哪知道去了。
　　“困了？”陆闻璟凑近，林清诺被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打蒙了，“你想睡觉就睡吧，今天班任请假了没来学校。”林清诺越看他觉得他越奇怪，陆闻璟今天绝对是撞邪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哦哦，好。”她胡乱应了一句，然后再次闭眼，脑子里却乱七八糟一团浆糊，根本没有了睡意，怎么感觉陆闻璟对她的关心很自然，像是他们原本就是这样的关系。
　　陆闻璟感觉到她闭上眼睛后悄悄地转过头看她，她将衣帽扣在头上，大半张脸都被遮住，周围一片嘈杂，但他此时的心却前作未有的平静。他往后靠，仰头看着天花板，松了口气，一种如释重负的放松和心安。

　　“你的意思是，陆闻璟主动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他给你发什么了？”宋云思炮仗一样发起了一连串发问，她和宋云思是从初中到现在好友，因为家住的近，所以早上总是一起来学校。兴许是她的反应太大，路上的行人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他们。
　　林清诺顿了两秒，一边走一边回答：“你干嘛这么激动，没说什么，就是说学习上有问题可以找他。”
　　“找他？找他干嘛？你找他除了谈恋爱还能干嘛”宋云思一脸鄙夷，“啧，说什么呢你？”林清诺给了她一个肘击。
　　“说的不对？”宋云思奸笑。
　　“我就找他学习不行？”林清诺试图狡辩，“至于他为什么主动找我我上哪知道去？”
　　她现在脑子简直就是一团乱麻，这两天陆闻璟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之前林清诺上课走神时总是喜欢偷看他，结果这两天每次偷看都被正主发现，好几次直接对视上了，下课去接水，正要排队的时候陆闻璟就伸出手把水杯接过去，她顶着其他同学意味深长的目光飞快地逃回教室，课间她被数学题折磨到快要“疯魔”了，习惯性的想要盯着陆闻璟发呆，谁知陆闻璟看了过来，林清诺下意识把目光别开。
　　“这题选B。”她诧异转头，“在这里画辅助线。”陆闻璟把自己的椅子拉到她桌边，一股清新的皂角味扑鼻而来，他的手指在题目上点了点示意，“看题！”
　　“哦哦。”林清诺感觉自己的耳尖在发烫。
　　“听懂了吗？”
　　她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啊。”。陆闻璟拿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停在了桌角，然后若无其事开口，“下次上课，别盯着我发呆。”
　　林清诺的背脊瞬间绷直，“我没……”
　　“会错过老师讲的重点。”
　　林清诺脑子宕机：“……哦，行”
　　“你说，他会不会是忽然想要尽一下班长的职责，发挥一下人文主义精神？”林清诺狐疑。
　　“哇塞！”宋云思夸张地张大嘴巴，“你觉得明天恐龙会复活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