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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家 黎殊邀约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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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交流活动后的一周,江砚的头像突然出现在黎殊的微信前面:“
周六下午有空吗?之前的事,想正式跟你道歉。”
黎殊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指尖在“好”字上悬了许久才按下去。
她突然想起那天走廊里江砚笨拙的解释,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周六下午江砚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楼下等黎殊。见黎殊走来,她难得主动弯了弯嘴角:“想去哪里?”
“都、都行。江老师”黎殊鼻尖沾了点阳光的温度。
“私底下不要叫我江老师,不喜欢,叫江砚”
“略略略就叫……江老师江老师江老师……”黎殊做了个鬼脸,阴阳怪气。
“你说什么”江砚加快脚步走上去揉了揉黎殊的脑袋,毛茸茸的,像小猫。
“哦,……江砚”黎殊傻里傻气的回复,真是傻子,还一口一个不喜欢,整的像霸道总裁,我就叫江老师,你能拿我怎么办。
“江砚”
“怎么了”
“江砚”
“?”
“江砚,江砚,江砚,”(此处省略n个江砚)
“……小兔崽子反了你”
两人就这样一边打打闹闹一边沿着街边慢慢走,路过一家挂着风铃的宠物店时,黎殊的脚步突然顿住。
玻璃柜里的玄凤鹦鹉正歪着头啄羽毛,黎殊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喜欢?”江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直接伸手推开了店门。
“叮铃铃”
风铃叮当作响的瞬间,几只虎皮鹦鹉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
黎殊立刻被吸引,蹲在鸟笼前看得入神。一只绿羽毛的小鸟颠颠的跑过去,歪着头啄她的指尖,她吓得缩回手,又慢慢伸过去,小声嘀咕:“你好,小鸟。”
江砚在旁边看着,悄悄问店员:“可以喂吗?多少钱?”店员递来两包鸟食和两张喂食门票券,江砚付了钱,把其中一包塞到黎殊手里:“拿着。”
喂食区在店铺后院的小露台上,几只经过驯养的小鸟在围栏里自由活动。
黎殊蹲下来,站在露台围栏边挪不开脚。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围栏里那几只蹦跳的小鸟勾走了——圆滚滚的珍珠鸟披着白肚皮,翅膀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还有只羽毛像焦糖色的小雀,正歪着头用黑溜溜的眼睛瞅她,小爪子在木板上嗒嗒敲着,像在好奇这个新来的人。
“别、别怕……来吃好吃的”她对着小鸟小声嘀咕,声音轻得像怕惊着空气。
其实怕的是她自己,长这么大除了小区里的流浪猫,从没这么近接触过会飞的小动物。
刚才在店里看它们啄玻璃时觉得可爱,真站到跟前,倒有点手足无措了。她怕自己动作太重吓着它们,又怕伸过手去,小鸟会扑棱棱飞走,甚至……会不会啄她?
江砚在旁边看着她这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忍不住放轻了脚步:“慢慢伸过去就好,它们不咬人。”
黎殊把半开的小米袋凑到小鸟旁边,指尖刚要撒出一把米,最前面那只珍珠鸟突然“啾”地叫了一声,猛地往前蹦了两步。
“哇靠!”黎殊吓得手一缩,小米差点全部撒出去。
她拍着胸口吐了口气,轻轻笑了笑——明明是自己想来喂,怎么反倒被小鸟吓了一跳。
那只珍珠鸟倒不怕生,见她缩手,反而歪着头往前凑了凑,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黎殊看着它那双纯净得像琉璃珠的眼睛,心里的害怕突然淡了些,只剩下软乎乎的喜欢。
它的眼睛多亮啊,比她见过的任何玻璃弹珠都好看,连眨眼时睫毛颤动的样子都透着机灵,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来江砚,她的眼睛,大概也是这样漂亮清澈……
她重新鼓起勇气,把小米袋又往前递了递把米撒在木板上,“来呀……”她放柔了声音,像哄小孩似的轻声唤着。
那只焦糖色的小雀最先动了,扑腾着翅膀蹦到米粒旁,小脑袋一点一顿,尖尖的喙啄在木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她又撒了一小把米,这次胆子大了些,手指离小鸟更近了些,能看清它头顶绒毛软软的弧度,连啄米时脸颊鼓起的小弧度都瞧得一清二楚。
“它好乖啊……”她小声感叹,刚才的拘束早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就在这时,那只珍珠鸟突然跳到了围栏上,离她的手指只有几厘米远。小鸟突然低下头,用温热的喙轻轻啄了啄她指尖沾着的小米粒。
“!”黎殊浑身一僵,指尖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像有电流窜过,又轻又软,一点都不疼,反而带着羽毛的暖意。
她忍不住屏住呼吸,看着小鸟在她指尖啄食,小小的脑袋蹭得她指尖发痒。
“江砚!它、它啄我了!”她惊喜地抬头看江砚,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整片星空,只剩下藏不住的欢喜,“你看,它不怕我!”
江砚低头点了点头,阳光落在黎殊泛红的脸颊上,连带着眼角的笑意都染上了暖意。
黎殊这次干脆把掌心摊开,任由小鸟们在她手心里跳来跳去,哪怕被小爪子踩得痒痒的,也只是抿着嘴偷笑。原来喜欢一只小动物的心情是这样的,和喜欢人一样,紧张又期待,害怕又欢喜,像揣了颗甜甜的糖,在心里慢慢化开。
又有两只圆滚滚的珍珠鸟围过来,小爪子踩在她隔着薄薄的手套的手背上,痒痒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笑出声:“好痒啊 别……哈哈”
江砚站在一旁看着,手里还替黎殊拿着没开封的鸟食袋,忽然有只灰扑扑的麻雀飞过来,歪着头蹭她的裤腿。她愣了一下,蹲下来试探着伸出手,那只小鸟居然直接跳上她的掌心,小口小口啄起她指尖沾着的碎米。
“欸?”黎殊惊讶地睁大眼睛,“它好像很喜欢你!你都没有戴手套开袋子,它就蹭你”
黎殊有点生气,小鸟都被吸引走了。不过这下好了,小鸟和江砚都是自己的。
江砚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向来对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没什么感觉,可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却意外得暖。
她学着黎殊的样子笨拙的打开包装袋撒了把米,瞬间有三四只小鸟围过来,有的站在她的肩膀上,有的钻进她的臂弯,把她簇成了个“鸟窝”。
黎殊举着手机拍个不停,看着平时清冷的江老师被小鸟们围攻:肩膀微微绷紧却不敢动,皱着眉头笑的样子。
黎殊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江砚,你像一块小鸟磁铁!大家都说干净的人很招小动物喜欢哦!”
江砚无奈地挑眉笑了笑,刚想说话,却听见露台角落传来一阵喧闹。
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戴着手套追一只不会飞的虎皮鹦鹉,右翅明显耷拉着,小鸟撞在围栏上,发出凄厉的叫声。
“抓住它!别让它跑了!”其中一个男孩用力拽着鸟的尾巴,另一个伸手去扯鸟的翅膀。
黎殊的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鸟食袋“啪嗒”掉在地上。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过去,张开胳膊挡在小鸟身前,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你们干嘛!”
男孩们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领头的男孩皱起眉:“你谁啊!我付了钱!”
“那也不行!”黎殊回头看着小鸟,心揪着疼,“它会疼的,你们这样会把它弄死的!”
她越说越急,想到小鸟痛苦扑腾的样子,鼻尖一酸,尾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有病吧你!多管闲事!”另一个男孩冲上前不耐烦地推了黎殊一把,“我们抓鸟关你屁事!丑八怪滚开!”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黎殊被推得踉跄了一下。
她本来就怕争执,被这么一吼,委屈和难堪瞬间涌上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小鸟也是一条命啊……”
“要你管!”男孩们仗着人多,非但没停手,反而推开黎殊,更用力地拽着鸟的翅膀,“再挡着我们连你一起骂!”
黎殊被他们凶狠的样子吓住了。
她看着男孩们嚣张的脸,看着小鸟在绝望挣扎,却只能站在原地掉眼泪,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砚跑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店员。
早在黎殊过去保护小鸟之前她就出去外面叫店员来了,知道熊孩子不可能听话,这小鸟也不是自己的,让店员来处理就好。
可回来就看到黎殊红着眼圈掉眼泪,被小男孩骂得浑身发抖时,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涌了上来。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走过去,脚刚抬起——
“我们走吧!”
黎殊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江砚的手腕往外跑,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黎殊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江砚看着她泛红的眼睛,本来还想说这小鸟不是自己的店员处理就好,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任由她拉着,快步离开了喧闹的露台。
走出宠物店很远,黎殊才松开手,脚步却越来越慢,最后蹲在路边的长椅旁。
心口那股尖锐的疼越来越清晰,眼眶早就憋得通红,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把脸埋进臂弯里。“呜……好疼啊……”眼泪浸湿了衣袖,“那么小的鸟,被那么用力地拽……翅膀会断的吧?会不会流血啊?”她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
江砚也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在心里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它们会疼的。”黎殊的声音闷闷的,眼泪砸在膝盖上,“那么小的鸟,被那样拽着,翅膀会断的……可是我不敢再说他们了,我怕他们更用力……”她越说越委屈“我是不是很没用?连只小鸟都护不住……”
江砚往前凑了凑,轻声安慰道:“不怪你,不怪你,是他们不对,不哭了好不好,黎殊最乖了,他们不听话不懂事……”
“才不是!为什么他们要那样对它啊……它那么小,又不会反抗……”想起小鸟发出的凄厉叫声,黎殊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我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那么胆小……”自责和心疼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她甚至能想象小鸟受伤的翅膀垂下来,再也飞不起来的模样。
“对不起啊……对不起……”她对着空气小声道歉,“我保护不了你……我好没用啊……”
江砚一直沉默地跟看着黎殊在自己眼前抽抽搭搭的哭,心里又闷又涩。
她很少见黎殊这样失控,平时总是乖乖巧巧的,连说话都轻声细语,此刻却哭得浑身发颤,像只受了委屈却找不到依靠的小猫。
江砚看着她哭,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她伸手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黎殊肩上。外套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把秋风的凉意挡在了外面。
“别着凉了。”江砚的声音放得很柔。黎殊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惊了一下,抬起头时,眼泪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眼眶红得像兔子,鼻尖也红红的,看着格外可怜。
“江砚……”她哽咽着开口,“它好可怜啊……那个小朋友抓着它的尾巴,它一直在叫……我听着都疼……疼”
“嗯……我知道。”江砚点点头,伸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慢慢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看到了,你没有错,是他们太过分了。”
“可是我没帮上忙……”
黎殊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涌了上来,“我要是再厉害一点,是不是就能拦住他们了?是不是它就不会受伤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江砚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认真的说,
“你会为它难过,会觉得心疼,就已经比那些伤害它的人好太多了。你只是太善良,怕冲突会让小鸟更危险,不是胆小,是顾虑太多。”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擦去黎殊脸颊上的泪水,指尖碰到她滚烫的皮肤。
“别哭了好不好,眼睛都哭肿了,不好看了。”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相信我,会有办法的。”黎殊愣愣地看着她,江砚的眼神很坚定,不像在安慰她。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问:“什么办法?”
江砚没直接回答,只是看着自己,把外套往她身上拢了拢,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总之,不会让它们再受委屈的。现在,先不哭了好不好?再哭,眼泪都要流光了。”
黎殊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情绪似乎真的被抚平了一些。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带着雪松香气的外套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只是眼泪还是忍不住,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江砚就那样陪着她蹲在巷子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小下去,只剩下偶尔的抽噎。秋风穿过小巷,卷起几片落叶,却吹不散两人之间这无声的温柔与守护。
只是一整天,黎殊没再笑过,一路沉默地走着。晚上江砚请她吃最喜欢的甜品,她都没动几口。
一周后,黎殊去江砚办公室送资料,刚进门就看到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快递箱,上面印着“鹦鹉专用营养粮”的字样。她愣了一下,江砚不是对小动物没兴趣吗?
“江老师,您买这个……”
江砚正在整理文件,转过身时:“养鹦鹉了。”
“怎么突然养小动物了,不是说麻烦吗……”
她顿了顿,轻轻说道:“我把店里所有的动物都买下来了,联系了市动物园,让专业的饲养员照顾它们。”
黎殊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您、您买了整个宠物店?”
“嗯。”江砚点头,目光落在那个快递上,语气软了下来,“但只有一只小鸟不行,就是那天总黏着我的那只灰麻雀,它从小被人工驯养,放归动物园有竞争活不下去,我只好……”
“您把它带回家了?”黎殊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她看着江砚略显别扭的红着脸,突然觉得这个总是板着脸的大冰山,可爱得不像话。
“它很乖,缺点就是有点粘人,吵。”江砚假装恶狠狠的嫌弃小鹦鹉,嘴角却难得的扬起一点弧度,
“如果你有空,周末可以来我家看看它,顺便……尝尝我的手艺。”
黎殊心跳骤然加速,小声应道:“好。”
周六下午,黎殊应邀站在江砚家门口。门铃响了两声,门就开了,门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进来吧。”
江砚家比她想象中还要大,挑高的客厅里挂着几幅线条冷硬的抽象画,浅灰色的沙发铺着质感极佳的羊绒毯,落地窗外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庭院,可偌大的空间里却没什么生活气息,连阳光照进来都显得有些空旷,像一座精致却冷清的艺术展厅。
“随便坐。”
江砚刚弯腰放下鞋给黎殊穿,就有一团灰扑扑的影子从客厅角落扑过来,绕着她的脚踝转圈,它扑腾着翅膀跳上江砚的肩头,用尖尖的喙亲昵地啄着她的耳垂。
黎殊看得眼睛都直了:“它好黏你啊!”江砚无奈地抬手拨开肩上的小鸟,指尖却不自觉放轻了力道:“它叫灰灰,我家没人,平时没人陪它,大概是闷坏了。”
她转身去厨房倒水,路过酒柜时,黎殊才发现那面墙的柜子里摆着许多陶瓷小摆件,
细看竟是各种鸟类的造型,每一只都栩栩如生,显然是精心收集的藏品——这个总是冷着脸的人,原来早就用自己的方式藏着温柔。
“灰灰!”黎殊蹲下身朝小鸟招手,灰灰歪着头看了她几秒,突然扑腾着翅膀飞过来,落在她伸出的手臂上。
小家伙的爪子带着轻微的重量,羽毛蹭得她手腕发痒,黎殊忍不住笑出声:“你还记得我呀?”
她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的小米粒,摊开掌心喂给灰灰。
小鸟啄食时脑袋一点一点的,偶尔抬头用黑溜溜的眼睛瞅她,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啾啾”声。黎殊被它萌得不行,指尖轻轻碰了碰它柔软的羽毛:“你好乖呀,比在宠物店时还乖。”
“江砚,你看!它好像还认识我哦!”黎殊见江砚走过来,抬头看向她,眼睛亮晶晶的。
江砚端着水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黎殊蹲在地毯上,灰灰在她掌心蹦跳,她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瞬间给这冷清的屋子添了几分暖意。
看着自己心爱的一人一鸟互动的画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平时挺傲娇的,只黏我,今天居然主动跟你亲近。”
黎殊虚虚的掩着灰灰坐在沙发上,小鸟时不时用脑袋蹭她的手。
江砚坐在旁边看着,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温馨的气息。
“小心它啄你手。”江砚语气依旧淡淡的,却悄悄把沙发上的靠垫往她那边推了推。
“不会呀,它很轻的。”黎殊仰头冲她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江砚,你看它在跟我撒娇呢!”
小鸟居然用脑袋蹭她的锁骨,引得她又一阵轻笑。
江砚从没见过家里这么热闹的样子,黎殊的笑声像带着温度的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起身去书房拿东西时,特意把鸟食罐也带了出来,放在离黎殊最近的茶几角上。
“它好像更喜欢吃这个。”黎殊发现灰灰对罐子里的混合鸟食更感兴趣,伸手想去拿,江砚已经先一步打开罐子递过来。
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两人都顿了一下,黎殊的脸颊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喂鸟,耳尖却悄悄发烫。
灰灰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沙发上,一会儿蹦到江砚腿边啄她的裤缝,一会儿又飞回去蹭黎殊的脸颊,像个调皮的孩子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黎殊追着小鸟跑,裙摆扫过地毯,带起一阵轻快的风,她跑到江砚面前时没站稳,轻轻撞在她怀里,两人都愣住了。“对、对不起!”黎殊慌忙后退,却怕撞到灰灰往旁边倒,江砚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两人都僵了僵。
“没事。”江砚松开手,耳根悄悄泛红,转身去倒茶掩饰慌乱,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午后的阳光慢慢西斜,黎殊抱着灰灰坐在地毯上,听江砚讲这些天照顾小鸟的趣事——说灰灰会偷偷啄她放在桌上的钢笔,都有痕迹了,自己可心疼了,
“堂堂我们江老师还会心疼钢笔?”
“限量款,几千块钱”
“哦……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
又说灰灰晚上会卧在窗台的软垫上看月亮,说它听到她回家的脚步声就会扑到门口等。
黎殊听得认真,时不时被逗得笑出声,原来这个看似冷漠的人,说起小鸟时眼睛里也会有那样温柔的光。
黎殊轻轻抚摸着灰灰的羽毛,抬头看向正在整理画具的江砚。
夕阳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让这座冷清的房子也染上了暖意。
她突然觉得,或许江砚的世界并不像看起来那么遥远,至少此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藏在冷漠下的温柔。
只是黎殊没注意到,江砚整理画具时,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她和灰灰身上,指尖捏着画笔,在画纸上轻轻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她藏在心底,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温柔。
“黎殊,其实那天在把你约出来,我就想告诉你,没想到发生那样的事情……”江砚忽然开口,“我不是讨厌你,也不是故意疏远你。之前家里的事……我怕那些麻烦会伤到你,才想躲着你。”
黎殊又转头逗了逗灰灰,抬头望进她的眼睛:“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江老师。”
“不是说了吗,叫我江砚。”江砚的目光温柔得像水,突然想到什么,红了红脸,“在外面我是老师,在这里,我只是江砚,你的江砚……。”
黎殊的脸颊又红了,小声叫了句:“哦,我忘了,臭江砚。”
灰灰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突然扑腾着翅膀老远的飞到江砚肩上,用脑袋蹭她的脸颊。江砚无奈地笑了笑,回头伸手轻轻抚摸着小鸟的羽毛,动作自然又温柔。
黎殊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某个角落彻底软了下来。原来这个看似冷漠的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甚至为了她开心,就悄悄买下整个宠物店。
“谢谢你,江砚。”黎殊的声音带着笑意,眼底闪着泪光,“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谢谢你……把灰灰带回家,还有灰灰的朋友……”
江砚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挣扎和委屈都值得了。她伸手揉了揉黎殊的头发,像对待一只乖巧的小猫:“傻瓜,哭什么哭,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没有真的离开我。”
窗外的阳光正好,灰灰在两人之间飞来飞去,黎殊靠在沙发上,看着江砚正在逗灰灰,看着她笑着的温柔的侧脸,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突然觉得,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只黏人的小鸟,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个午后,没有身份的枷锁,只有两颗重新靠近的心,和满室的暖阳与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