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上司 前夫变上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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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北京，蝉声噪得人心里发慌，柏油路晒出油光，胡同口的大爷摇着蒲扇骂天。
陈织坐在办公室里跟客户打电话。
话音刚落，人事部Mia的内线电话就切进来了。
“Iris来一下我办公室。”
旁边核对报表的助理周晓棠，凑过身，“姐，Mia找你了！恭喜你啊，要晋升了吧！”
陈织摆摆手，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她在公司干了七年，从实习生一路做到项目经理，上周顶头上司离职，总监位置空出来。
全公司上下都知道，这个位置，板上钉钉是她的。
***
陈织起身往人事部走，路过落地窗时瞥见自己的倒影，顺手理了理衬衫领子。
七年，总算熬出头了。
陈织敲开Mia的门时，脸上已经挂好了得体的笑容。
“Mia，找我——”
话卡在半截。
沙发上坐了个男人，正低着头看手里的材料，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是虞长卿。
她前夫。
他好像瘦了一点，下颌线比从前锋利，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织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Mia笑着站起来：“Iris，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虞长卿，新来的活动策划总监。虞总监，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Iris，我们公司的王牌策划，七年老员工了。”
虞长卿的目光落在陈织脸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陈织太熟悉了——当初陈织追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笑的。
“Iris。”他开口，“久仰。”
陈织指甲掐进掌心。
久仰？
久仰你妈。
她扯出一个比他还官方的微笑：“虞总监，您好。”
Mia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认识？”
“不认识。”陈织抢在虞长卿开口之前说。
虞长卿没反驳，只是把手里的材料放回桌上。
Mia松了口气：“那正好，虞总监虽然刚来，但履历特别漂亮，之前在德国做汽车品牌的区域代理，经验很丰富。以后你们多多配合。”
“那是一定的。虞总监，以后请多关照。”
“好说。”虞长卿看着她，目光从她眼睛滑到嘴角，又滑回去，“Iris客气了。”
***
Mia满意地点点头，转向虞长卿：“那虞总监，您先跟Iris回策划部，跟大家认识一下吧。”
“好。”虞长卿站起来，理了理袖口，走到陈织身边，“麻烦Iris带路。”
陈织没说话，转身拉开门。
走廊里冷气很足，她的后背却隐隐发烫。
虞长卿就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刚好一步的距离。
电梯间空无一人，陈织按下下行键，盯着跳动的数字，不说话，虞长卿也不说话。
密闭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陈织盯着楼层显示屏，余光里能看见他的侧脸——他正看着她。
“看什么？”她没转头。
“看你。”他说，语气坦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年半没见，看看你变了没有。”
陈织冷笑一声：“看够了吗？”
“看的够够的。”
陈织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现在叫什么英文名？”陈织问他。
在澜颂大家都互称英文名。
“Owen。”
“呦，还叫您这破名呢，从德国回来也没换个洋气名儿。”
这会儿，陈织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总监的位置明明是她的，结果却被虞长卿抢走了。
但她不知道，虞长卿这次回国，前前后后对比了七八家公司。
回国前有许多猎头挖他。他最后选了澜颂，因为薪资不错，职权大，未来发展空间最广。
也因为他自己的那点私心，他还喜欢陈织。
***
电梯在16楼停下，门打开，策划部的嘈杂声涌进来。
陈织大步走出去，高跟鞋敲在地上，哒哒哒的，又快又响。
虞长卿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
“各位，”陈织拍了拍手，“停一下，给大家介绍个人。”
工位上的人纷纷抬起头。
“这位是虞长卿，Owen，新来的总监。”
众人愣了一秒，随即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虞总监好”。
虞长卿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陈织脸上停了一瞬。
“大家好，我叫虞长卿，英文名Owen，以后请多关照。”
***
回到工位，陈织坐下来，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周晓棠凑过来，一脸八卦：“姐，你之前认识他吗？我怎么感觉他老看你？”
“不认识。”
“可是他刚才——”
“晓棠。”陈织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吓人，“下周那个发布会的物料单核对了吗？”
周晓棠立刻闭嘴，灰溜溜回自己座位去了。
陈织继续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她做了三天的项目方案——原本是准备等她升了总监之后，拿来当第一个开门红的。
现在呢？
总监成了虞长卿。
她的方案，要交给他审。
七年了，熬走三任领导，好不容易等到这个位置空出来。
全公司都知道该是她。
结果空降来个虞长卿。
她前夫。
陈织闭了闭眼。
窗外蝉鸣依旧，吵得人心烦意乱。
***
陈织无心工作，早早下了班。
陪小男友冯博去看了场电影。
冯博是她离婚后认识的，做跨境电商业，比她小四岁，胜在嘴甜会哄人。看电影的时候一直往她这边凑，小声跟她吐槽剧情，陈织敷衍地应着，脑子里却总闪过电梯里那张脸。
陈织烦躁地咬了口爆米花。
电影散场已经快十点。
冯博想送她，陈织说不用，自己开了车。冯博也没坚持，在电影院门口抱了抱她，说了句“到家给我发消息”，打车走了。
陈织开着辆白色奥迪往家走。
晚风从车窗灌进来，八月的夜风还是热的，裹着尾气和蝉鸣，黏腻腻地扑在脸上。
她住东四环的一个小区，2015年买的，当时她和虞长卿一人一套，买在同一栋楼上。
车拐进地库，陈织打着方向盘往自己车位开。
然后她踩了刹车。
她车位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
车牌号：京A·ZZ****。
陈织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
当年买车的时候，陈织非要选这个号。
虞长卿问她为什么。
她说因为是“爱织织”的缩写。
虞长卿嫌肉麻，她笑着说那你自己选。他没接话，后来去车管所，还是依着她选了这个。
现在想起来，陈织只觉得脚趾抠地。
太中二了。
刚结婚那会儿，她满脑子都是爱情。觉得他选这个号，就是爱她，他不说话就是默许，他什么都依着她，就是宠她。
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离婚的时候，陈织问他这车归谁。他说归陈织，但车牌号他接着用，他用习惯了。
陈织说滚。
后来他把车开走了。第二天一早，陈织收到一笔转账，金额够买一辆新车还有富余。
而现在它停在她车位旁边。
陈织缓过神来，意识到，虞长卿也搬回来了。
***
虞长卿住陈织楼上。
虞长卿去德国的一年半，物业费照交，车位留着，钥匙给了保洁阿姨，一个月来打扫一次。
牧义然来的时候，虞长卿在厨房颠勺。
牧义然也不见外，倚在厨房门口，看虞长卿做菜，糖醋排骨、红烧肉，紫菜蛋花汤。
虞长卿厨艺好，牧义然一口气吃了两碗大米饭，擦了擦嘴，往椅背一靠。
“你跟前妻当邻居，不尴尬吗？”牧义然从小到大都这样，他总是噎虞长卿，“哦，对，你是故意搬回来的。”
虞长卿把最后一块排骨夹到他碗里，面不改色：“吃你的。”
牧义然继续发力：“你就不怕哪天在电梯里碰见？人家说你阴魂不散。”
“已经碰见了。”
牧义然筷子一顿：“她什么反应？”
“她说她不认识我。”
牧义然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出来：“活该！”
当年虞长卿结婚，是因为家里催的紧。恰巧陈织喜欢他，追的热烈，他便觉得跟谁过都一样。婚礼没办，婚戒随便挑了个大的贵的，领了证就算完事儿。
知道的人没几个，牧义然算一个。
他问过虞长卿：“你喜欢陈织吗？”
虞长卿说：“谈不上。”
牧义然说他会后悔的。虞长卿不信，他说，他做的决定，他绝不后悔。
现在呢，肠子悔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上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