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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高考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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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倒计时牌的数字跳到“10天”时,槐安城的夏天彻底热了起来。启明中学的香樟树挡着烈阳,树荫下总聚着背书的学生,谢秋禾和苏亦白却常在课间一起往楼下跑——苏亦初的高一期末考试刚结束,每天都会绕路来中学门口,隔着栅栏递两瓶冰镇绿豆汤,说是“阿姨让送的,怕你们俩复习中暑,特意多熬了一锅”。
这天谢秋禾刚接过冰凉的玻璃瓶,就看见苏亦初扶着栅栏,踮着脚往教学楼里望,眼睛亮晶晶的:“你们教室在三楼对吧?我昨天看见你俩在窗边做题了,秋禾哥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亦白哥头发都汗湿了,还在帮你讲题呢。”
谢秋禾笑着拧开瓶盖,先递到他嘴边:“先喝两口,看你热的。”绿豆汤甜得刚好,带着冰糖的清润,苏亦初喝了两口就摆手,“给你们留着,我早上在家喝了两大碗。”他顿了顿,从帆布包里掏出两张画纸,“这张给秋禾哥,画的京州医学院校门;这张给亦白哥,是你说想去的京州商学院,我照着网上的照片画的,你看门口的喷泉和台阶,是不是跟你说的一样?”
画纸上的校门线条工整,京州医学院那张旁画了棵小小的桂花树,树下站着两个小人;京州商学院那张则画了座圆顶喷泉,喷泉边写着“苏亦白”三个字,连商学院标志性的玻璃幕墙都细致地勾了线条
谢秋禾和苏亦白的指尖同时碰过画纸,都能感受到铅笔反复描摹的痕迹。谢秋禾把画纸叠好放进复习包,声音比平时更软:“像,比照片还好看。等我到了京州,就照着这个找校门。”
苏亦白也少见地弯了弯嘴角,把画纸小心夹进错题本,指尖轻轻蹭过喷泉图案,摸了摸他的头:“小初,画得很像,比我记忆里的还清楚。”
上课铃响时,苏亦初突然拉住两人的手腕,小声说:“我昨天复查,医生说我下个月就能试着不用护膝走路了!”少年的声音里满是雀跃,阳光落在他发梢,像撒了把碎金。谢秋禾心里一动,弯腰凑近他耳边:“那等我们考完,就陪你去南湖公园,不用轮椅,咱们慢慢走。”苏亦白也补充道:“到时候还能去老院摘桂花,阿姨说今年的桂花开得会比去年旺,摘了还能给你做桂花糖。”
苏亦初用力点头,直到谢秋禾和苏亦白跑上教学楼台阶,还在栅栏外挥手:“记得喝绿豆汤!别熬太晚!”两人回头时,正看见苏亦初扶着旁边的电线杆,试着单脚轻轻踮了踮,又赶紧站稳,嘴角却藏不住笑——他们忽然觉得,那些被真题和知识点填满的日子,因为这些细碎的期待,变得格外有分量。
高考前一天,学校放了假,谢秋禾和苏亦白一起去苏家收拾东西。客厅里,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整理错题本,苏亦白把易错的数学应用题解题步骤抄在便利贴上(那是他为了考商学院特意巩固的重点),谢秋禾则在旁边补充常错的物理公式,最后一起贴在对方笔记本扉页。“考场上别慌,先做会的题,”苏亦白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在递过笔记本时,指尖轻轻碰了碰谢秋禾的手,“你的外接球半径公式总记错,考前再看一眼,我帮你标红了。”谢秋禾接过本子,看见扉页上除了公式,还有一行极小的字:“京州见,一起加油”;而他给苏亦白的本子上,也写着同样的话。
苏亦初则在一旁忙着往两人的考试袋里塞东西:橡皮都切成方形,说“方方正正的考得好”;铅笔削得尖尖的,笔杆上分别贴了桂花贴纸和喷泉贴纸;连准考证都用透明文件夹装着。“这个文件夹是我特意买的,”苏亦初把考试袋分别递过去,“里面还有薄荷糖,考之前吃一颗,别睡着了——哥,你别总皱着眉,等你考上商学院,我给你画张商学院的全景图,让你贴在书桌前。”
谢秋禾和苏亦白捏着装满小心思的考试袋,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两人同时蹲下来,跟坐在轮椅上的苏亦初平视:“等我们考完,咱们就去京州,带你去看那里的著名景点,去吃最大的草莓蛋糕,还带你去商学院看喷泉。”
“好!”苏亦初伸手抱住两人的脖子,“我等你们回来。”
高考那两天,槐安城没下雨,阳光正好。谢秋禾和苏亦白走进考场前,看见苏亦初和苏母站在警戒线外,苏亦初举着写有“谢秋禾、苏亦白加油”的牌子,苏母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目光紧紧跟着他们。两人朝母子俩挥了挥手,转身走进考场时,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要好好考,要去京州,要兑现和苏亦初的约定——谢秋禾要去医学院,苏亦白要去商学院,还要陪苏亦初看遍京州的风景。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时,考场外满是欢呼的学生,谢秋禾和苏亦白第一时间往校门口跑。苏亦初看见他们,立刻推着轮椅朝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谢秋禾,哥,考得怎么样?难不难?有没有不会的题?”
谢秋禾蹲下来,接过他手里的矿泉水,笑着说:“不难,都会做。咱们说好的,明天就去京州。”苏亦白也在一旁点头,语气比平时柔和:“题都在复习范围内,应用题步骤没出错,放心。”
苏亦初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开心得拍手:“真的吗?那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明天去京州!”
苏亦初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开心得拍手:“真的吗?那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等你们俩拿到录取通知书,咱们叫上秦宇一起去京州,我要先看商学院的喷泉!”苏母则在一旁笑着说:“先回家,我做了糖醋排骨,庆祝你们考完。秦宇那孩子也过来,正好让他跟你们学学考前经验。”谢秋禾和苏亦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松了口气的笑意——那些被真题填满的日子终于告一段落,而关于京州的期待,才刚刚开始。
回家的路上,苏亦初和秦宇挤在后座,前者手里攥着画了商学院喷泉的画纸,反复摩挲线条:“哥,你说商学院的喷泉真的有我画的这么大吗?周围会不会有木头长椅呀?”
秦宇凑过来戳了戳画纸:“肯定比你画的气派,到时候我帮你数鸽子,要是少一只,就找学校补!”苏亦白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两个少年的模样,嘴角弯了弯:“到了咱们一起找。”谢秋禾则转头看向苏亦初,调侃道:“你这画纸上的水花方向都标得死死的,到时候要是不一样,看你怎么跟秦宇解释。”苏亦初不服气地挥开他的手:“肯定一样!我照着网上的图改了三回呢!秦宇你说对不对?”秦宇立刻点头:“对!亦哥画的最准!”
接下来的日子,槐安城的夏天慢了下来。谢秋禾和苏亦白常凑在苏家客厅,对着手机里的京州地图研究——谢秋禾把医学院的位置标出来,旁边写“找梧桐道,别让小初迷路”;苏亦白对着商学院的简介截图,圈出“喷泉广场”。
苏亦初和秦宇坐在地毯上,前者补画全景图,后者翻着高三的复习资料,时不时凑一起讨论:“秋禾哥,医学院的梧桐叶会不会像老院的桂树叶一样大?”谢秋禾挑眉:“你俩见过梧桐叶吗?比你俩的脸还大,到时候别被叶子砸到头,还得我扶。”
秦宇笑着帮苏亦初反击:“秋禾哥你就是嫉妒我们脸小!”惹得谢秋禾伸手去揉苏亦初的头发。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里,四人常去老院的桂花树下待着。苏亦初已经能不用护膝慢慢走,秦宇陪着他来回走,谢秋禾则在一旁故意伸脚“绊”他们,惹得苏亦初和秦宇追着他跑;苏亦白则捡了桂花枝,编成小环递给两人。苏亦初举着桂花环,笑着说:“等桂花开花,通知书应该也到了吧?到时候做香囊给谢秋禾和哥带去京州。”谢秋禾凑过来:“那秦宇呢?你俩同岁,怎么不给秦宇做?”苏亦初哼了一声:“秦宇后年才高考,等他考上京州的学校,我再给他做!”秦宇立刻拍胸脯:“放心!我肯定能考上京州,到时候咱们四个就能在京州聚齐!”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快递员刚敲门,苏亦初就抢着接过信封,分给谢秋禾和苏亦白,秦宇在一旁踮着脚凑热闹:“快拆快拆,看看是不是京州的学校!”谢秋禾拆开看到“京州医学院”,转头拍了下苏亦初和秦宇的肩膀:“以后去京州,终于能让你俩见识下比脸大的梧桐叶了。”苏亦白展开“京州商学院”的通知书,下意识拿起苏亦初的画纸比对;秦宇则盯着两人的通知书,眼睛发亮:“我后年也要考上京州的学校,到时候天天跟你们蹭饭!”苏亦初开心得跳起来:“太好了!咱们可以一起去京州,我要拿着画纸一一对照!”
出发去京州的前一天,苏亦初忙得团团转——把桂花香囊放进谢秋禾和苏亦白的行李箱,全景图装在透明文件夹里,还塞了槐安的绿豆糕:“京州的绿豆糕肯定没家里的甜,你们饿了就吃。”秦宇则帮他收拾画材,嘴里念叨着:“到了京州记得拍喷泉视频给我,我明后去了要一模一样的!”
“你不去?”
“我明天可是要陪我女神。”
谢秋禾翻了翻苏亦初的包,掏出两包辣条:“你这包里除了画材就是零食,到了高铁上别吃太多,免得晕车,还得亦白照顾你。”苏亦初把辣条抢回来:“要你管!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第二天一早,四人去高铁站,秦宇帮谢秋禾和苏亦白拎着行李,反复叮嘱:“到了京州记得给我发定位,拍商学院的喷泉和医学院的梧桐道!”苏亦初则攥着全景图,跟在两人身边:“我会帮你拍的,保证跟画纸上一样!”谢秋禾揉了揉两人的头发:“知道了,等你们后年高考完,咱们再一起去京州逛个够。”
高铁上,苏亦初靠在车窗边,攥着全景图,兴奋地指窗外:“哥,你看那个云,像不像桂花?还有那个高楼,会不会是商学院的玻璃幕墙?”苏亦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轻声说:“到了就知道了,说不定比你画的还好看。”谢秋禾则靠在椅背上,调侃道:“你这眼神,怕不是把电线杆看成喷泉了,到时候要是认错,可别赖我没提醒你。”
苏亦初瞪他:“我才不会认错!”过隧道时,苏亦白悄悄把苏亦初的帽子往下拉了拉,怕他被车灯晃到;谢秋禾则顺手接住苏亦初没拿稳的文件夹,翻了翻里面的画纸:“这喷泉画得还行,就是鸽子画得像小鸡,秦宇要是看见,肯定笑你。”苏亦初气得伸手去抢,两人闹作一团。
到京州时已是下午,两人跟着导航往医学院和商学院走。快到医学院门口,谢秋禾突然指着林荫道:“你看!那是不是梧桐道?”几人走近,高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叶子铺出细碎光影。谢秋禾伸手摘下一片叶子,递给苏亦初:“诺,比你脸大吧?回去跟秦宇说,让他明年亲自来见识下。”苏亦初接过叶子比对,确实比自己的脸宽,不服气地说:“也就大一点而已!我要拍下来发给秦宇!”
紧接着去商学院,刚到广场入口,苏亦初就叫起来:“你看!喷泉!还有木头长椅!”苏亦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阳光洒在水花上,映出小彩虹;苏亦初赶紧掏出手机拍照,嘴里念叨着:“要发给秦宇,让他看看跟我画的一样不一样!”谢秋禾则拍了拍苏亦初的后背:“行啊,没画错,这次算你赢,回去可以跟秦宇炫耀了。”
苏亦初仰头看着商学院的玻璃幕墙,眼睛里满是向往:“以后我和秦宇考上京州的学校,就可以经常来这里找你们——跟哥在喷泉边晒太阳,跟谢秋禾去医学院的梧桐道散步,再一起去吃秦宇说的烤鸭!”谢秋禾挑眉:“你俩后年考上再说,别到时候考不上,还得我和大白回槐安城安慰你们。”苏亦初哼了一声:“我和秦宇肯定能考上!”
三人又赶去故宫,刚好赶上最后一批入场。苏亦初推着轮椅,在太和殿前感叹:“哇,比电视里还好看!我要把屋顶画进设计图里,等秦宇后年来了,给他当参考!”谢秋禾帮他拍照,故意把镜头歪着,拍得苏亦初表情扭曲,惹得苏亦初追着他要删照片;苏亦白则在一旁帮两人拍合影,还按照苏母的叮嘱,发了张照片到家庭群里。
逛到御花园,苏亦初指着一棵古树说:“你看那棵树,跟咱们家老院的桂花树好像!”谢秋禾凑过去看了看:“叶子比桂花树密多了,你就是想桂花糕想疯了,回去让阿姨给你做。”苏亦初反驳:“才没有!等秋天桂花盛开,咱们回槐安城摘桂花,做桂花糕带到京州,再给秦宇留一份!”苏亦白点头:“到时候我拍商学院的秋景给你和秦宇当参考。”
从故宫出来后,两人去吃了苏亦初心心念念的草莓蛋糕。苏亦初吃得满脸奶油,谢秋禾掏出纸巾,故意在他脸上擦了道“白胡子”,笑着说:“看你像不像小老头,拍下来发给秦宇。”苏亦初气得用勺子舀了点奶油抹在谢秋禾脸上,苏亦白则无奈地递过湿纸巾,让两人“停战”。
晚上住酒店,苏亦初还在兴奋地给秦宇发消息,讲今天的发现:“医学院的梧桐叶真的好大!商学院的喷泉还有彩虹!”谢秋禾则打了个哈欠:“你再吵,明天就让你自己找设计学院的路。”苏亦初立刻闭嘴,却在谢秋禾转身时,偷偷揪了下他的头发。
第二天去京州设计学院,站在校园门口,谢秋禾和苏亦白都有些惊叹——比网上的图片更有氛围。苏亦初在一幅建筑设计图前停下,眼睛发亮:“以后我和秦宇考上这里,我要画这样的图,给秋禾哥的医学院设计康复中心,给亦白哥的商学院设计报告厅!”谢秋禾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志气,别到时候画一半就喊累,还得秦宇帮你画。”苏亦白则拿出手机,把招生要求拍下来:“你和秦宇可以提前看看,有不清楚的,咱们一起查资料。”
阳光落在三人身上,温暖而美好。他们之间的牵挂,像槐安城的桂花一样,在京州的日子里,继续散发着温柔又鲜活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