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青禾碎碎声》上瘾佳人

7、橄榄枝凝月下霜 情深不语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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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课铃声如约而至。
　　这节是美术课，大家都显得轻松惬意，聊天的依旧聊天，课代表则站在前面分发上一节课已经批改过的的美术作业本。
　　铃过三次，数学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
　　“啊——”同学们的哀怨声整齐划一。
　　数学老师歪嘴笑着，端着茶杯一摇一摇地走上讲台。
　　“你们班主任有课啊，我来守你们。”数学老师看了一眼台下，找了个板凳坐下。
　　那个嗓门最大的男生开口问道：“为什么是班主任呀？这节不是美术课吗？老师。”
　　“是美术课呀。”数学老师回道，“美术课代表是谁啊？”
　　所有人目光转向岑风里。
　　“喔，小岑啊，你职位还不少。”数学老师摸摸头发，“你找五个人，去一楼画室领材料，你们美术老师在下面。”
　　欢呼声瞬间在教室爆炸，岑风里点头，站起来。
　　班里那几个最爱凑热闹的男生都双手举过头顶：“我我我！我去！岑风里你选我啊。”
　　数学老师旋开水杯，透过茶杯冒出来的热气说：“再选个女生，你们两个数，选三个男生去搬就行了。”
　　岑风里将目光投向汪茜茜，汪茜茜瞬间心领神会，“噌”地站起来走到岑风里身边。
　　“男生的话，就你，还有你们俩吧。”人选完了，自然也恢复了安静。
　　数学老师拍拍桌子：“其余人把今天的作业拿出来，该做的先做一点，回家不就好直接玩吗？”
　　“当然，你们要选择先做数学呢，我也是没有疑问的——”教室里哄笑起来。
　　“别笑了，快点，把作业拿出来做，错题多看几遍，加深印象。”数学老师站起身，围着课桌四下查看。
　　“哟，做英语啊？”数学老师走到一处桌子前聊天，“你是不是课代表，成绩好喔。”
　　那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做，没事，英语做完做数学哈。”说完，又一摇一摇地往后走，走到另一张桌前又弯下腰去翻那同学的试卷，“这是昨天考的？哦，多看，你看你这道题我讲了好多次，你先审题这个是不是……”
　　画室门开着，进进出出好些人，排队的一大列。
　　汪茜茜贴着岑风里站着：“看，我昨天新买的手链，好不好看？”
　　岑风里往下看了一眼：“好看，你在哪买的？”
　　“就是学校转弯那条路下去，那家两元店，我看里面还有贝壳，一袋一袋的，还有——那种书。”汪茜茜凑到岑风里耳边悄悄说。
　　“好痒啊。”岑风里推开她，揉了揉耳朵，你别对着我耳朵说话，你就这样说。”岑风里降低分贝，凑到汪茜茜脸前，“没人听得见，这么吵。”
　　“我不跟你说了，你放学自己去看吧。”汪茜茜故作神秘地转身，摆弄着手腕上的新手链。
　　“几班的？”晋雅收拾着地上一捆一捆的颜料笔刷。
　　“六年级三班。”
　　晋雅抬起头，看见岑风里：“小里，你来数，你们班拿五捆，然后那边的丙烯颜料两箱。”
　　“好。”岑风里蹲下身，将捆扎好的工具提给身后的汪茜茜。
　　“你先跟她们上去一趟，然后再下来，我要你帮忙。”晋雅拍拍岑风里的肩膀说道。
　　“好。”岑风里点点头。
　　等所有人都领完材料之后，晋雅才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天哪，我腰要断了。”
　　“那我先去操场了，晋老师。”这节课是岑风里班上的体育课，不过距离下课已经没多久了。
　　“等一下。”晋雅从桌上拿起水杯，“我跟你体育老师说了的，你留下来帮我，我们想一想整个学校墙绘的草图。”
　　“哦，好。”岑风里重新走回来，“画什么我们可以定吗？”
　　“当然可以啦。”晋雅将画台上的零七碎八收拾开，打开一本巨大的画册，向岑风里招手。
　　“这次学校让你们来画，就是为了开拓你们的思维，丰富想象，你有什么好的想法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商量。”
　　“我们先商量几个方案，看看整体布局，之后我去每个班上课的时候再听听他们的意见，最后就可以确定内容啦。”
　　岑风里仰起头，眉头紧锁，没想过能决定这么重大的方向。
　　“怎么样，小里，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比如想画什么内容，以什么为主题，色彩搭配或者……不管什么，想到什么就可以说什么。”
　　“我们可以画橄榄吗？”岑风里问道。
　　“橄榄？”晋雅想了想，“这个主意不错。橄榄在很多文化里象征胜利的荣耀，生命的坚韧，充满希望和纯洁，还有先苦后甜的意思，很符合学校这个环境。”
　　“你真有想法。”晋雅拍拍岑风里的头，表现出满意的神色，“那我们就以橄榄为主题，那基础色调就偏绿了……”晋雅托着下巴思考着。
　　“我们也正在夏天呀，绿色好看。”岑风里说道。
　　晋雅点点头，在图册上翻了翻：“可以融合一点原木色编织类物品这样色彩和谐，还有……信件、花环、丝带一类的，还可以加一些蝴蝶和白鸽。”
　　岑风里站在一侧：“还可以画格雷梅的陶瓷。”
　　晋雅亮眼：“你也喜欢格雷梅？”
　　“我在小说里看过。”岑风里回想起那串钢笔字。
　　“我以前去土耳其旅游过，但没去过格雷梅，有机会我们也可以一起出去玩。”晋雅看着岑风里眨眨眼睛。
　　“叮——咚——叮——咚”
　　“下课了，我大概知道了，你先回去上课吧。”晋雅挥挥手，“有时间我们再继续聊。”
　　“好。”岑风里点点头，雀步走出了画室。

　　“哪里啊？没看到啊。”
　　“你小声点。”
　　“你直接翻给我看不就行了吗？”
　　“我真没看见。”
　　岑风里蹲在最后一层货架背后，在最底层翻找着一摞图书，汪茜茜说有什么书特别好看，就是找半天也没找到。
　　“什么颜色的封……”岑风里翻找的手停下来，在她的手下躺着一本蓝色的杂志，封面是上一个大约20来岁的男生穿着泳装，上面写着“激情*动”、“新*七夜”的字样。
　　岑风里连忙盖上，走到汪茜茜身边，装模作样地挑选着贝壳。
　　“怎么样，看了没？”汪茜茜用手肘推了推岑风里。
　　“没有，没找到。我今天没什么想买的，我没有零花钱了，我先走了。”岑风里低头快步走出两元店，头也不回。
　　“诶，你书包……”汪茜茜拿起地上的书包，出去却没看见岑风里，“啧，跑什么呀？”

　　《绿橄榄》已经被岑风里读了差不多半本了，现在好多字，不用查字典，也能认识。
　　大约讲的是，一个男生的女朋友被查出来，患了癌症，后来在住院的时候，女生突然消失了。
　　隔了两个周，男生收到了女生的来信，信里说她去周游全世界了，还有从各个地方寄来的明信片。
　　每一章的故事结尾都会附上这个女生画的一幅小插画。
　　“醒醒。岑风里。”同桌摇了摇岑风里的肩膀，“上课了。”
　　由于彻夜看小说，岑风里严重缺觉，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黑眼圈都重了几分。
　　“你晚上偷牛去了啊？这么困。”同桌拿出铅笔，“拿错了，是语文课，你拿数学书干什么。”
　　陈系雨穿过教室门，站在讲台上，看了岑风里一眼。
　　“我们的课已经差不多进入尾声了，等这单元讲完，我们再快速走一遍选读课文，就正式进入模拟考试和复习阶段。”
　　面对瞌睡，岑风里有一套很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很困时候只要看上一段精彩的小说，或者和同学说一阵与课堂无关的悄悄话，一会儿就清醒了。
　　终于可以暂时不借助字典看小说了，人也轻松很多，能识字就是方便。
　　陈系雨的书有一股香味，跟晋老师房间里的香薰不同，是另外一种，好像洗衣粉或者肥皂味道的香气。
　　岑风里埋下头，凑近仔细又闻了闻。
　　“岑风里。”是陈系雨的声音，有些缥缈，像从书里浮出来一般，由远及近。
　　“岑风里。”陈系雨叫着自己的名字，温柔的声音透过书本的香气萦绕在岑风里鼻尖，甜甜的，像糟过白糖的柠檬，带着夏天的清爽。
　　“岑风里。”第三声变得有些严肃，却多了些清冽如冰的禁欲感。
　　“噔”，岑风里感觉头顶被稍有力气地敲了一记。
　　“陈老师。”岑风里将小说推回书包，抬眼看向陈系雨，周围是同学们若有若无幸灾乐祸的笑声。
　　“你下课带着书包来我办公室一趟。”陈系雨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回了讲台。
　　“你真厉害啊。”汪茜茜带着笑意戳了戳岑风里，“陈老师叫了你三遍都叫不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