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青禾碎碎声》上瘾佳人

4、鹁鸪声里又春深 也阿婆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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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给你。”岑风里朝着汪茜茜的怀里用力一递，带着破防的无奈。
　　汪茜茜心虚地撇撇嘴接了过去，转而又眨眼一笑：“没事，帅小陈又没说什么，不是也没没收嘛，安心啦~”
　　“是啊，是啊。”辛月也在一旁点头，“我觉得他还是挺温柔的，如果他真要你请家长什么的，你就找胡敏老师呗，她对你也很好啊，最多说你两句。”
　　岑风里眼神一低，想着这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刚刚课上陈系雨将玩具递到岑风里面前，说话声音也不大，在岑风里结结巴巴的回答下，他只是在桌角的书本上轻轻放下粉色盒子便转身回到了讲台。
　　岑风里懵懵地坐下，懵懵地转回身，结束小组讨论之后，她比任何一次都要虔诚地听完了两堂语文课，这份认真里带着些小小的愧疚。
　　第二节课课间，眼保健操的音乐从铁质大喇叭里传出来，今天轮值去取营养餐的同学从座位上起身，结伴走出了教室。
　　“别说话了，都做眼保健操。”学习委员站起来喊了一声，又坐下。
　　岑风里转过身，手掌覆盖在脸上，心里还在担心陈系雨之后会不会再找她谈话。
　　眼保健操结束后，班上开始分发牛奶和小面包。
　　“太好啦！今天是我爱喝的草莓味。”汪茜茜的开心从后排席来，岑风里撕开吸管，悄悄把牛奶放进抽屉里，接着又把小面包撕开，将包装壳留在桌上，用纸巾裹着小面包迅速塞进书包侧面网兜。
　　几分钟过后，轮值的同学开始提着塑料箱沿桌收垃圾，大家除了要把牛奶壳压扁了放进箱里，还要交面包包装壳，证明自己已经吃了。
　　岑风里给汪茜茜使了个眼色，后面几个同学就站起来，起了个哄：“来，来，来，一起交，都放一起了。”
　　教室不算安静，轮值的人看着她们将包装投进塑料箱，继而拉着箱子，朝后面收着走了。
　　科学老师进门的时候，正是上课铃响的瞬间，除了课本，她手里还拿着一支很大的油菜花。
　　“同学们。”科学老师将油菜花放在讲台上，用棍子敲了敲木桌，“今天我们来讲花朵植株的结构组成，好了，都看老师手里。”
　　习以为常，岑风里只听见了这一句话，不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沉沉了，不是看小说就是迷糊发呆，直到又一道下课铃响，才恢复听力。
　　“那大家记住，明天上课都带一支油菜花来，听到了吗？”科学老师拍拍手，一挥，又到休息时间。
　　“你今天下午要不要请假？”汪茜茜碰碰岑风里的胳膊，歪着脑袋问。
　　岑风里并没有摇头只是问：“你要出去干什么？”
　　“去玩啊，就是没什么借口请假了，我前天才说生病来着。”
　　“我不去。”岑风里不知道想起什么，只是回答得斩钉截铁。
　　“行吧，把你镜子给我用一下。”汪茜茜摊开手，拿到镜子开始观察自己脸上新长的一颗痘痘，安静下来。
　　又是一节难熬的数学，岑风里觉得一个上午的课快耗尽了她所有的阳气。
　　“下课！”数学老师的通知来的比下课铃还早，话说完，就端着杯子走了出去，留下一教室的人等着打铃开始跑。
　　“铃铃铃——”
　　教室几乎在瞬间清空，只留下零零散散三四个人，有些家住得太远的，中午就自己在学校门口吃点什么，所以也不赶时间。
　　岑风里也在其中，胡敏有些时候忙起来，没有时间做饭，就让她在学校门口的面馆里随便吃点。
　　太阳照在泥色和草色混杂的坡面上，岑风里决定放弃正餐，去找油菜花，然后在路上买点炸土豆或者零食。
　　从灰色的水泥路向右转，街户相对而立，太阳被阻隔在外，岑风里拉住一根粗壮树枝踩着稀红泥爬上矮坡，穿过一扇石门，沿着羊肠小道往上走。
　　没走一会儿阳光又重新出现，一大片油菜花黄灿灿的映入眼帘。
　　花尖不时飞飞停停两三只浅色蝴蝶。
　　这里一条路继续向上又可以通往学校，另一条分叉却可以通向另一处深幽的秘密基地。
　　小时候的岑风里无意间闯进去了一次，当时只觉得害怕极了。
　　后来，又在天气放晴的时候和好朋友去过几次，慢慢的，那里便成了岑风里逃避烦恼的一处绝佳之地。
　　岑风里在田地里挑挑选选，想要找一株独属于自己的本命“标本”。
　　“岑同学。”熟悉又令人心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岑风里转头，刚好对上陈系雨投过来的目光。
　　“你在准备科学课的油菜花吗？”陈系雨从路边走过，停下来和岑风里对话。
　　“嗯。”岑风里点了点头。
　　“你中午不吃饭吗？”陈系雨看看手表，这个时间大家都应该在吃饭了，毕竟下午上课时间很早。
　　岑风里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待会要去买东西吃。”
　　“小卖部？”陈系雨发问，“吃面包？”
　　岑风里点点头。
　　“走吧，和我一起去也阿婆那里吃凉糕。”
　　听到凉糕，岑风里心动了一下，但还是摇摇头：“谢谢陈老师，我还是不去了。”
　　“怎么了？”陈系雨离开小路，踏进地里，站在岑风里身边看着她。
　　“我……”岑风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走吧，待会吃完回学校，路上我再陪你来找油菜花。”陈系雨手里卷着本语文书，认真看着岑风里。
　　碍于对凉糕的喜爱，岑风里还是跟着陈系雨跨进了也阿婆的屋门。
　　这屋里进深十分长，以前的老屋，土夯的地面，木头混泥的土墙，没什么光照，黑黢黢的，阴凉凉的。
　　岑风里费力跨过门口很高的门槛，四下张望。
　　也阿婆开了一家小卖部，左边进深长自己住，右边进深比较短，就放了个顶天柜，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小零食。
　　窗户外还接了一块木板，用铁链拴在墙上，平摊着，摆些卡片、零食和饮料。
　　那卡片，岑风里也抽过一次，能兑换一支彩色塑料按动笔或者一块糖或者五毛钱，运气好，能获得一只超大的布熊玩偶。
　　虽然也阿婆房间里并没有这只超大的布熊玩偶。
　　“你们坐着，我去给你们盛两碗出来。”也阿婆腿脚不怎么方便，走路的时候弓着背。
　　陈系雨扶着也阿婆跨进了内门，岑风里也跟着走了进去。
　　内里的房间和外面的房间之间隔着一个天井，大约三米宽的正方形，当中种着一颗小树苗，旁边摆了几个大缸还有些塑料盆。
　　也阿婆颤颤巍巍地打开一个桶的盖子，从里面掏出一整块比手掌还大的凉糕，晶莹剔透。
　　金色的阳光从天井上方落下来，照在黄白玉一样橙橙的凉糕上，竟折射出一些七彩的星芒。
　　也阿婆用线左右分割，将凉糕切成小块小块的形状滑进碗里，舀上一些桶里本来的水，再倒上三圈红糖，最后递到陈系雨和岑风里手里。
　　“哇——”岑风里不禁发出感叹，惹得也阿婆和陈系雨不住地笑。
　　也阿婆递给岑风里一个透明的塑料勺：“坐到前面去吃吧。”
　　岑风里端着碗，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直到坐在小板凳上才舒开一口气。
　　也阿婆又炒了菜，蒸了糕。
　　岑风里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或许是那碗凉糕加的分。
　　在也阿婆家聊了天，帮忙洗了碗筷，做了些家务，其实大部分都是陈系雨做的，二人才和也阿婆说了再见，一起走上了回学校的路。
　　“也阿婆的儿子女儿都不在身边。”陈系雨像是在和身旁的灌木丛聊天，只是岑风里也点点头，“她现在年纪大了，你和同学们如果碰到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力所能及地帮忙，明白吗？”
　　“明白。”岑风里点点头。
　　陈系雨折了一只油菜花放在岑风里手心，低眉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