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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宋澄安:你们有病吧 宋澄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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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澄安看清来人,压着声音吼道:“洛溶月你脑疾啊?!!大半夜唔唔…”
洛阮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哥们儿的嘴。
果不其然宋府待从闻声赶来,隔着门道:“二公子何事?”
洛阮放开宋二公子的嘴。
宋二公子咬牙切齿:“无事,”他恶狠狠剜了洛院一眼,“大黑耗子子溜身上了。”
待从:“二公子可有事?可要帮忙?”
“无妨,你下去罢。”待那人走远了,宋澄安顶着乱发,赤着脚去点了盏小灯嘴里还暗骂着什么。
案前至床前亮了些许,宋澄安于是看见了披头散发的柳池风。
宋澄安二次惊吓吓得不轻,一声下意识尖叫还未脱口就被洛阮早就预料到一般死死捂了嘴。
宋澄安气息平稳下来后便一把将洛阮手拍开:“池风?!”
柳池风极乖巧地笑笑。
宋澄安目瞪口:“溶月把你绑了…?”
“倒不至于。”柳池风汗颜。
宋澄安随即打量他俩。
穿着一样样式的黑外袍…看这磨损及尺码绝对是溶月的。
溶月,穿得板正。
池风…除去外袍仅剩里衣衬裤。还散着发。
儿准儿美是被绑来的。宋澄安心道。
“说罢,”他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你俩不能仅仅是来唬我的罢。”
“专程唬你来了。”洛阮嗤笑。
“送泡馍来了,”柳池风举起食盒:“洛兄家做的。”
宋澄安毫不客气打开一瞧。
“哟。这么大一碗。”
“箸、匙子呢。”他又道。
“忘了。”洛阮理直气壮,“用手罢。”
“噫。”柳池风嫌弃道。
“还有汤儿呢!”宋澄安抗议。
“本就凉了便别喝了…只吃馍不就成了。”
“老爷们儿怕么脏。”洛阮又补道。
“嗯。有些道理。”柳池风点头。
“喂你俩…!”宋澄安欲哭无泪,随即一甩手悲痛道:“嗐…你二位吃罢,在下受不起。”
“你说的。”洛阮冷声。
一盏茶后。
“不是你说的,”洛阮咚一声捶了一下宋澄安捏着馍嚼的脑袋,“不,吃。”
宋澄安被馍呛得咳了几口怒道:“洛溶月你吃火药了今日,我又哪儿招你了?!”
“因为你今日看着较为欠打。”…因为柳卿管你叫“澄安”咯。
柳池风笑着说你俩别打了。
宋澄安委屈:“池风你也不向着我…!”
柳池风觉得头发略碍事,便问宋澄安要了根发绳随便低低在脑后绑了个单辫儿,边绑边道:“不是向不向着,你二人的事我管了作甚。”
“你得管。”洛阮笑。
宋澄安又捏了块馍,嘴里还塞着饭,望着柳池风含糊道,“池风这样来发挺俊。”
“是俊,”洛阮移目,笑意未减,“看着文绉绉的。但我甚是喜欢。”
“去。”柳池风咯咯乐了。
三人玩儿了一阵,柳池道:“时辰不早了。再玩天该明了。”
“这倒不会”,宋澄安打呵欠,“但你二人可快一边儿去各回各家吧,你们老子困了。”
然后宋二公子便一左一右挨了两巴掌,都挺使劲儿那种。
“那便告辞。”柳池风道。
“告辞。”洛阮开窗跃出,柳池风紧随其后。”
次日。书院。
江椿看着三个蔫儿了巴的孩子,咂咂嘴。
昨晚做什么去了这是。
“洛阮,柳珩。”江椿又指指拿书挡脸的宋澄安,“别藏了,还有你。下学后留下。
......
“洛溶月你写了些什么东西。”江椿很是疲惫地点了点桌上宣纸,“策论策论一窍不通,写通商而谈漕运之利,引《春秋》而批《公羊》之注…真是…唉!怎的不见你谈兵法的那股子劲呢?”
洛阮挑起眉毛挠挠头。
江椿长叹。“你别不当回事儿。再说你的诗词,啊?首颔颈尾联愣是找不出一个韵脚这何尝不是一种能力呢?!”
宋澄安没憋住“噗”一声笑了。
“你好意思笑啊。”江椿无力道,“今日教了顶针,便只用顶针,旁的愣是一点儿不用?”
宋澄安理直气壮:“还有昨日的借古观今。”
“…是,还有昨日的借古观今。你平日自己不会读书的?”
“不会。书院又不教读来作甚。”
“……好,好,好。”江情感觉脑袋要炸了。多余的活儿是一点不做还甚是有理。再说回那洛溶月除了兵法什么也不会又是娘子得意门生根本不敢说大了,会被娘子护短。看看人家池风!…池风。今日看着也恹恹的,居然打了一盏茶的盹儿。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江椿于是温和道:“昨日是不是跟你这两位好友在一块儿呀池风。”
“嗯。”
“干什么去了啊,看样子很晚啊。”
“连夜温书,悬梁刺股。”宋澄安一脸正气,抢道。
洛阮连连点头。
柳池风心说你俩也太假了掩饰得毫无技巧。昨夜又不是去偷抢嫖赌,左不过逃个宵禁吃夜宵,说出来江先生又不能将我们吃了。
柳池风于是诚恳道:“一道吃泡馍去了。”
洛阮和宋澄安顿时一个仰头一个捂脸好似下一秒天要塌下来。
宋澄安还欲再辩:“其实…”
“君子以诚为贵。”洛阮阴着脸大声打断他。
宋澄安崩溃道:“溶月你何时也…?!”
跟池风学得一口一个“君子”的啊!
“说谎罪加一等。”洛阮不动嘴唇地小声道。
宋澄安闭嘴了。
“…逃宵禁了?”江椿道,“可是背着家中父母去的?”
…这不废话吗,三人沉默。
“先生,池风知错了,池风回去说说这二人,”柳池风满脸写着诚恳与乖巧,”还请先生莫要将此事告诉家文。
江椿抿了抿嘴;“可能保证绝不再犯?”
宋澄安:“嗯嗯嗯嗯嗯。”
柳池风:下不为做若有下次,先生只管令家父责罚池风。
“柳卿说得是。”洛阮正色。
”……”江椿气笑了。孩子既然知错那便罢了。他于是道:“你们啊…下不为例罢。今日功课,抄书加抄一遍。”
宋澄安与柳池风连连道谢见好就收,洛阮内心哀嚎。
路上,辞别宋澄安。
“啊——”洛阮烦闷地拖着长腔,
拣起块石子儿朝树上砸,惊得两三只鸟儿“啾”一声飞起来。
柳池风在他背上砸了一下,砸挺重,洛阮一个踉跄:“柳珩!”
柳池风收回手:“别一个不开心便砸这个砸那个。”
“可我原先就不乐意江先生罚了抄嘛。”
"那也不能乱发脾气。"
“柳卿方才也砸我了。”洛阮道。
“我那是不开心你砸鸟。”
洛阮于是照葫芦画瓢,摇头晃脑道:“别一个不开心便砸这个砸那个。”
“洛溶月。你说话注意。”
“我…哦。”
柳池风又道:“觉得洛兄近来浮躁得多。”
洛阮忽觉面烫,坏了,近来老是想着柳卿,还边想着边质疑这人对友啊爱啊的评判,别是全写脸上了罢。
洛阮四周环视,望到自己新佩刀福至心灵,“得了新刀。”
柳池风真信了。
他低头望去:“看着甚好啊。取了名吗?”
“取了。”洛阮道,“梨花。”
“如此女气的名字?”柳池风皱眉。
“梨花院落溶溶月’嘛,听着有诗意。
洛阮歪头。
柳池风笑道:“你还挺有文化。一下了学便风雅起来了。”
“书院教那些风雅之事我又使不上。左右后来都得去打打杀杀,最不济去地方上作个武官。”他四指在梨花刀柄上轮流着敲来敲去。
“你歪理倒是多。”
“想来梨花可能斗一斗柳卿那宝剑?”
“你是说…破空?”柳池风眼里闪过一点亮。
“破空”剑乃是长安顶顶好的铁匠锻的一把名剑,刚锻出来便有人传其锋芒似雪、削铁如泥,是要赠给相府才出生的公子的。
柳池风于是就这样得到了把好剑。
小时候不懂事自是不能日日拿手上玩的,等到学龄时记事儿了拿得动这剑了,也就从他爹那儿给他了。
剑一直被柳父保管得当,没有取名。这位相爷在给剑时就如此看这稚童给自己的第一把剑取名,而非自己替他赐了名。反观激动的柳小公子,小时习武都用的是轻的薄的家中的剑,头一回儿觉得自己像个大人了,一时兴奋,取名“破空”。划破长空,多英武!
十六岁的柳公子颇脸热。这名字可真…呃,甚是大胆。搞得像个战功赫赫功成名就回京的镇国将军,要么就是个浪荡人间惩恶扬善劫富济贫如此等等的江湖浪客。
“是。”洛阮灿笑。
“那便来打一场好了,不然空口白牙还当是洛兄在客套,倒显得我虚伪了。”
“柳卿可别将我捅成筛子,”洛阮去搂他的肩,“又或是将我踩进地里去。”
柳池风默许了洛阮搂他。“我哪儿舍得捅你呢,比划两下罢了……”——破空携着风声倏地出鞘!
洛院漂亮地闪身躲过,一丝寒光划过梨花薄刃,刀剑相接铮铮作响。
柳池风真是惊了,这人跟程千帆学武进步好显著,换了刀更是锋芒毕露了。他出剑频频格挡,局促出刺,却觉快不过那刀锋了,他额角逐渐沁出薄汗,紧紧巴巴地愣是将那人也熬得累了。
洛阮熬至一时辰时牙一咬猛地使劲儿,叫向来偏好匀发力的柳池风愣了一下,洛阮于是抓住这机会冲破那人滴水不漏的防御——刀尖直指心脏!
他又将刀撤去,换上手掌,在柳池风心口乐呵呵拍了一记。
“柳卿”,他道,“‘死’啦。”
柳池风有些不爽。这人怎么就突然这么历害了呢。
他挽了个剑花收破空回鞘。
“洛兄近来想是得了窍门了,看着如此得意的。”他挑眉,怎么说也是有条出路了,柳池风想,洛阮这人练武也是个下的去功夫的。
“柳卿”洛阮又带着一身热气蹭过来,“方才的剑花挽得那样俏丽呢。”
柳池风撤回了方才赏识他的想法。他微微愠怒:“你用‘俏丽’形容我剑花?”
“那便人也俏丽的。”洛阮眨眨眼,“不知可否教我?”
…方才打赢了我还要我教,别的不夸还净夸花拳绣腿,这是点呼人呢吧。柳池风嘶了一声:“洛溶月。”
“在。”洛阮站定。
“你便站那儿吧,不要动了。”
“柳卿输不起啊。总不能样样都第一罢。”
柳池风没理他,心说我气的是这个吗,便往相府去了。
相府,书房。
“柳卿,柳卿。”洛阮一直按着一个节奏敲着门框,
“进。”柳池风慢慢地将毛笔在墨砚中滚动着。
“教我剑花。”洛阮一脸真诚推门而入。
柳池风抚额。
愁死了,本来不很气的。
“季如。”他低声道。
“在,公子。”一位貌似十七八岁,一身黑衣长身玉立的少年抱拳应道。
柳池风道:“让他出去。”
洛阮委屈死了:他说什么了,柳卿脾气忽然这么大。
“你又指使你那近卫,”洛阮欲哭无泪地被季如沉默地“请”出去,“柳池风!哎!”
门被季如关上了。
“那谁你能出来一下吗。”洛阮道。
季如看看柳池风。
柳池风点头。
“我惹他哪儿了??”洛阮道。
“……”季如机械地,“公子向来温和。”
“…我知道。”洛阮道,“可这未免太…”
“太什么。”
二人猛回头。只见柳池风竟是换上了劲装,
“洛溶月,你学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