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如梦初醒 “结局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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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浸春凭着鸦族给的地图到了约定的地点。
她取出剑，擦干净剑身的血痕，这时，剑脱离开她的手，上下舞动，苏浸春右手用力握住剑，放出神识。
神识观测到了风沙之中的一个白色身影，正朝着苏浸春的方向前进。
苏浸春把剑藏在身后，周身的灵力却收了几分。
苏浸春主动走上前，“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师姐？”楚青韵神情平淡。
确认楚青韵意识清醒后，苏浸春收起剑，“我找到离开妖域的方法了，和我一起走吧！”
“多谢师姐，但是不必了，师姐你回去吧。”
“你想知道的事情，弄清楚了吗？”
“嗯。”
“那你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呢？”
“回不去了，师姐，我回不去了。”楚青韵捂住了自己的脸。
“师姐，你记得吗，以前宗门里的人聊到过我的身世，她们都在好奇我的另一个母亲是谁，是师姐你替我解了围。其实我也一直很想知道她是谁。今天，我知道了。
我的母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她利用，导致人族情报被泄露给妖族，使妖族轻而易举地突破了人族的防线。
这一路上，我见到了太多因战争流离失所的人们了。所以，我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心安理得地跟师姐回去。”
“你的母亲很担心你。”苏浸春盯着楚青韵的眼睛，楚青韵背过身。
“师傅喝醉了以后总问我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有时，我看到别的师姐妹一起练剑，也会想起从前的我们。”
“跟我走吧，逃避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我们需要你，我需要你。”苏浸春抱住了楚青韵。
楚青韵的身体微微颤抖，苏浸春知道，她哭了。
她们无声地僵持着，最后，楚青韵低着头转身，回抱住苏浸春。
苏浸春的身体很温暖，楚青韵再也抑制不住，伏在苏浸春的肩头哭泣。
苏浸春像安抚小孩那样，生疏地抚摸楚青韵的头。
她的手不经意地碰到了楚青韵的狼耳，楚青韵抖了一下，疑惑地看着苏浸春。
苏浸春手从她的耳朵移开，下滑到背部，轻轻拍了几下。
不远处，一只乌鸦飞到石堆上注视着她们，它的瞳孔有一瞬间变成了金色。
“…呃！”下一秒，楚青韵被突然出现的红色藤蔓捆住，苏浸春左手扶住她，右手拔剑斩断她身上的藤蔓，可藤蔓生长得越来越快，几乎把楚青韵整个人都盖住了。
“真是一个好师姐啊！看得我都有点羡慕了。”一道声音出现在苏浸春身后。
苏浸春向后刺出一剑，却只掀起一阵微风。
“唉，太慢了。”
苏浸春的右手一阵刺痛，她低头，看到自己手背上被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苏浸春怔住了。
“好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把她交给我，我饶你不死。”
苏浸春明白，面对远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应该知难而退，保全自身。她从前都是这样做的，楚青韵虽然在她的计划里很重要，但并不值得她为她牺牲。
苏浸春放开了被裹成茧子的楚青韵。
乌鸦们围住楚青韵，带她飞向天空。
乌鸦群飞走了，苏浸春无力的低下头，她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挫败的感觉了。
苏浸春十岁时，母皇赐给她一只纯黑色的狼犬。
苏浸春十分喜爱它，但狼犬性情暴烈，在被送来之前咬伤了好几个试图训练它的宫女。所以它被套上嘴套，关在一个木笼子里。
苏浸春把肉扔到笼子里，狼犬虽然饿得直流口水，但直到肉发出腐臭味，它一口肉也没吃。
苏浸春不再喂它了，狼犬越来越瘦，皮毛也不像最初那样顺滑油亮了，变得干枯暗淡。
苏浸春再去看它时，它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但它的眼神依旧凶狠。
苏浸春把笼门打开了，狼犬挣扎着站起身，它猛地扑向苏浸春，苏浸春一动不动地站着，直视狼犬的眼睛。
苏浸春腰间的剑在墙上晃出一道冷光，狼犬低吼一声，从宫墙的小洞里跑走了。
苏浸春明白，这样的动物，是不会被人轻易驯服的。
皇帝再问起那只狼犬，她回答道，“它怎么也不肯吃东西，饿死了。”
皇帝没再说什么，但是苏浸春能感觉到，这件事之后，皇帝不再像之前那样看重她了。
苏浸春知道这是皇帝对她的一次考验，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承认自己的失败。
站在空荡的笼子前的苏浸春，和现在站在荒原中的苏浸春，感受到了同一种情感。
白忻和风竹跟随鸦群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法坛附近，鸦群把楚青韵放到法坛中央，楚青韵仍在沉睡。
金色的豹妖走上法坛。它向楚青韵伸出手，楚青韵身上的藤蔓识趣地消散了。
它从一个大袋子里取出了十几种灵材，十几种灵材漂浮在空中，它掌心生出金色火焰，灵材被炼化为一颗金色丹药。
它张嘴吞下丹药，顿时，它周身的灵力凝实数倍，身形暴涨。
风竹展开了一个结界，好让两人不被豹妖察觉。
豹妖抓起楚青韵，在她的手臂上撕开一个口子。
鲜血汇入法坛上的法阵，法阵的光忽明忽暗，甚至黯淡了一瞬。
就在这时，豹妖一掌拍向法阵，法阵越来越暗，最后，伴随着清脆的一声，封印妖域的法阵，被破坏了。
楚青韵醒了。
她发现自己正坐在牢房的地上，双手双脚被附在身上的藤蔓绑着。
名叫“烬”的豹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神情似是愤怒，又或是遗憾。
注意到她醒了，烬脸上挂起笑，“醒了？”
“我师姐在哪里？”
“她抛弃你跑了，还以为你们感情很深呢，没想到啊…”
“…比起我，师姐对苍国和人族更重要，所以，师姐只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啧，真没意思。”烬的尾巴烦躁地晃了几下。“对了，忘了给你看这个了！”
烬拿出一块银色水晶，楚青韵望向水晶，上面映着一副熟悉的景色，是她的师门的山。
画面一转，以狼族为首的妖族冲过山门，攻进连影宗。
一张张熟悉的脸闪过，各式术法齐飞，画面逐渐难以看清。
一场大火。
地上残破的道服。
水晶暗了下来。
楚青韵的眼睛睁得很大，她的手不停地颤抖，“这是你用来迷惑我的幻术，我不会相信的。”
“很遗憾，但这是真的，不信的话，我现在带你去看。”
“不要！…这不会是真的，师门里有长老们在，她们定不会袖手旁观。”
“那些长老被皇帝调到边关镇守了，所以，宗门里只剩你的同门们了。”
“…”
“说起来，我们还应该好好感谢你，你的宗门把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了，反而没发现我们的人。而且，要不是你为我寻找灵材，我也就不能这么快恢复灵力了，之后办庆功宴的时候，你想要什么尽管提。”
“…”
“怎么不说话了？”
楚青韵什么也听不见了，她能判断出，烬没有骗她。
她低下头，把全身的灵力汇入到自己的妖丹里，妖丹不断膨胀，楚青韵嘴角渗出血，“你…该死。”
“你也想杀我啊。”烬的右爪穿透了楚青韵的腹部，“可惜，现在的你做不到。”
烬抽出爪子，血把藤蔓染成了深红色。
楚青韵倒在地上，蜷缩身体。
“不听话的狗的下场，只有死。”
烬熄灭灯火，走出散发着血的味道的牢房。
楚青韵什么也看不清了，她甚至感受不到疼痛了。
“这样，就可以解脱了吧。对不起…”
楚青韵失去了意识。
白忻问风竹，“不管她的话，她会死的。你不做些什么吗？”
“不必。如果她死了，这个世界就会再循环一次，所以不必救她。这一次的变数在妖族的前首领上，下次循环世界意识就会抑制它的行动。”
“这是这个世界的第几次循环？”
“我不清楚。”
“楚青韵的命运是什么？”
“她的命运是与苏浸春相恋后在意外中觉醒妖族血脉，楚青韵假装与苏浸春决裂，前往妖域卧底，最终与苏浸春里应外合，两人合力重创试图再次发动战争的妖族，最终苏浸春成为苍国皇帝，楚青韵得到家族认可，执掌楚家。”
“既然世界意识会自动修正轨迹，那这个世界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曾经，有小世界的天命之女在循环中觉醒，灵魂脱离世界。她走后，那方世界的世界意识陷入混乱，导致位面坍塌，余波影响了它附近的其它世界，导致那些世界的天命之女们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觉醒。最后是母神出手，清除了她们的记忆，那些世界才得以存活。”
“我要做的，就是阻止她们觉醒，让她们按照既定的命运行动？”
“是。”
“那么，现在，我认为我该救楚青韵。觉醒狼族血脉后，她一直在人族和狼族的身份中间挣扎，导致她被烬利用，最终万念俱灰，一心求死，就算再次循环，她的灵魂还是同一个，她可能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所以，我会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你可以试试。但在我看来，这并不会改变什么。”
“谢谢。”
白忻走到楚青韵身边，她脱下外衣，包住楚青韵腹部的伤。
然后，她的腹部被一只棕色的爪子撕开。
汗和血不断滴到地面上，白忻的手一直在抖，但她坚定地抓住自己的妖丹，用爪子划开了它。
她把一半的妖丹握在手中，跌坐到地上，把妖丹贴在楚青韵腹部。
两颗残缺的妖丹贴近，竟自发开始融合，白忻向妖丹注入灵力，融合的速度变快了。
白忻在两颗妖丹合二为一时倒下了，风竹接住了她，楚青韵的脸渐渐有些血色了，但白忻的脸却无比苍白。
风竹扶白忻坐下，“明明有其它救她的方法，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忻知道，她是为了自己。
如果风竹不救她，她就会死。但是，她的妖丹会留在楚青韵体内，说不定，这个世界会因此改变，又或者什么也不会改变，但那都与她没关系了。
但如果风竹救她…
白忻看着面无表情的风竹，摇了摇头。
风竹说，“你快要死了。”
白忻点头，说：“我知道。”
风竹继续说，“死在这里，你的灵魂就会永远被困在这个世界。”
“虽然很寂寞，但是这里也还不错。”
“你到底在想什么？”风竹贴近白忻的额头，语气困惑。
“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太无聊了。以前我修炼，是因为我自认为在修炼上还算有点天赋，修炼可以把我和族群绑得更紧。但是，修炼到什么地步，才算真正的圆满呢？这一切的尽头在哪里？我们的命运又是由谁决定的，为什么我们非得这么活呢？”
“…”
“咳咳…不用管我，你走吧。”
风竹顿住了几秒，“你是故意这么做的。”
“不是的，我只是在赌，赌你会救我。”白忻摊开手掌，“那么，现在你要怎么做呢？”
风竹闭上双眼，过了几秒，她的眼被金色的光芒充满，一团金色灵力出现在她掌心。
她解开白忻的外衣，将金色灵力输送到白忻体内。
白忻只觉得自己好像在被烈焰烧灼，体内传来阵阵隐痛，她几近昏厥，但风竹冰冷的手强行唤回了她的神智。
“以后，不要再这样试探我。”风竹的左手贴上了白忻的后脖颈。
明明风竹没有很用力，白忻却产生了一种窒息感。
“不会了。”
风竹放开白忻的时候，白忻的衣服已经被血和汗浸透了。
风竹消失了一会，带着一套合身的衣裳回来了。
白忻接过衣裳，背身迅速换上，扯到伤口时她闷哼一声。
风竹从镜中空间中拿出一瓶药膏，白忻爽快接过，涂在伤口上。
她腹部的伤口开始愈合了。
楚青韵在一片虚空中睁开了眼。
这里什么都没有，她漂浮在虚空之中，心情却意外的平静。
“原来，死后的世界是这样的啊。”
她在黑暗中继续前行。她感受到了从未感受到过的自由。
突然，几幅画面出现在了虚空中。
十岁的楚青韵正在母亲的怀抱中沉睡。
十六岁的楚青韵在和师姐一起庆祝新年。
十八岁的楚青韵在妖域独自生活。
更多幅画面在她身边出现了，画面上是她有些陌生的“楚青韵”，有的“楚青韵”与师姐亲密地站在一起，有的“楚青韵”成为了妖侍，她不记得自己经历过那些事，最终，所有画面定格在一个瞬间。
楚青韵把爪子刺进自己腹部，倒在了地上。
楚青韵脑海中闪过一系列记忆碎片，那些当时她认为早已在过去发生过的事件，其实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次了。
“是这样吗？原来，结局早在最初的时候就注定了。不管再来多少次，我可能都会做出一样的决定吧。”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呢？这样一次次重复的意义是什么？”楚青韵向着虚空发问。
没有人会回答她。
楚青韵闭上眼睛，她感到了一阵困意，停止了思考。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的手臂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拉力。
“哈…哈…”楚青韵坐了起来，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但她不记得梦的内容了。
“我怎么还活着？是谁救了我吗？”
她仍然在牢房，里作为空无一人，地上仍残留着她的血。
楚青韵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腹内多出了一块东西。
她用灵视向内检视，看到了自己腹内的妖丹变成白色和棕色两半妖丹拼在一起的白棕色妖丹。棕色的部分有些不平，好像是被谁强行取出的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没有人能回答她。
不知过了多久，蓝色火焰划破了牢房的黑暗，楚青韵起身离开，她的剑在腰间轻轻晃动，为她指明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如梦初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