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暗 楚青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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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韵行走在一片荒芜之间。
地上只有几把残破的刀剑，被几根破布条裹着。
楚青韵向荒野深处走去，远处，一座堡垒出现在楚青韵面前。
楚青韵握紧手中的剑，一步，两步，她渐渐跑起来了。
堡垒被一扇黑色大门保护着，楚青韵把手放在门上，门上浮现了一个豹子模样的图腾。
楚青韵收回手，咬破食指，把血涂在图腾上。
黑色大门无声开启。
堡垒内部比从外面看大得多，楚青韵沿着螺旋的楼梯一路攀爬，足足爬了四层才到达顶层。
顶层的房间里装饰并不繁杂，在墙的四面挂着几张兽皮。每一张都毫无破损之处，微微散发着光泽。
房间正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地图，楚青韵丢了只匕首到桌前，无事发生。
楚青韵这才走到桌子前，在看到地图上的内容之后，她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尖耳也竖了起来，微微前倾。
地图上详细标记了苍国各个地区的资源、兵力情况，其中连影宗和苍国的王都云城被用红笔圈了出来。
楚青韵环顾四周，把地图收进储物戒里。
“这张地图，只凭豹族的妖一定不可能完成。除非…”
楚青韵被一闪而过的想法惊到了。
楚青韵晃晃脑袋，又翻了一遍房间，跑下楼梯。
楚青韵站在一楼大厅，四处搜寻，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她踩到了一个机关。
“咔！”某处传来了清脆的一声。
楚青韵的尖耳抖了几下，她循声而去，找到了一个开启的暗门。
暗门里头黑漆漆一片，看不清深浅。
楚青韵指尖燃起蓝色焰火，勉强照亮了眼前的路。
她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底下的路惊人的长，好在脚底下一直有台阶，楚青韵神经紧绷，仔细踩稳每一步。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窄门。
楚青韵推开窄门，窄门里是一间牢房，地上和墙上各有一副镣铐，牢房墙上燃着一只火把，楚青韵使劲眨了眨眼。
镣铐上满是锈迹，似乎很容易挣脱开的样子。
楚青韵走近了些，火把突然熄灭，楚青韵拔剑，指向前方。
楚青韵与黑暗中的存在僵持着，忽然，火把又亮了。
一个金色毛发的豹族正大咧咧的坐在牢房的地上，双臂双脚还被镣铐禁锢着。
“别紧张小白狼，我对你没有恶意。”豹族晃了晃自己被锢住的手臂。
楚青韵没有说话，低下剑身，直指豹族的心脏。
“喂，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另一个母亲的事了吗？那就动手吧！”豹族笑嘻嘻地的，主动往剑锋靠了靠。
“…你怎么会知道？”楚青韵把剑往后退了几分，声音有些颤抖。
“认不出我了吗？我最近可是一直都陪着你呢。”豹妖低下头。
“你就是一直在我脑海里的那道声音？”楚青韵的语气变得平稳。
“对啊，可以说，你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你有什么目的？”
“不能只是想和你交朋友吗？”
“有话直说吧。”楚青韵把剑稍微靠近了一些。
“别激动，我这就告诉你。你看到上面的地图了吗？”
楚青韵点头，“这跟我的事有什么关系？”
豹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直起腰来，“这就得从很久之前开始说起了。”
“很久以前，豹族首领手底下曾经有一支部队，没有多少妖知道它的存在，这支部队全都是由狼族组成的。
在这个部队里，有一匹头狼，她是豹族首领最好用的工具，她会完成首领交给她的一切命令。不管是面对同族或者其他族群的妖，她从不动摇。
有一天，首领派她前往人族领地潜伏，她扮作人族模样，前往苍国。
一开始她的任务进行的并不顺利，她并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每天只能躲在一间破庙里。
后来，经过多轮打听，她盯上了当地最有势力的修真世家。
于是，在一个盛夏，她扮作乞丐，晕倒在了楚家三小姐的轿子前。
楚家的三小姐的善良远近闻名，如她所料，她被带回了楚家。
她告诉楚家三小姐，自己失忆了，每天只能乞讨为生。
楚家三小姐没有怀疑她，让她留在楚家，并嘱咐只要她想走，她随时都可以离开。
于是她就在楚家安顿下来，帮着楚家干些杂活，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和楚家三小姐日益亲近。
有一天，她正在扫小姐房前的落叶。小姐忽然问她：“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不记得。”工具是不需要名字的。
“我叫楚盈晞，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没有。”
“我很喜欢你的眼睛，清澈，透明。和其它人都不一样。既然这样，我叫你清，可以吗？”
“你喜欢就好。”
那天之后，她们更加亲密了。楚盈晞会给她带各种新奇的东西，也会帮她梳各种发型。她怕清一个人会寂寞，把自己的令牌给了她，让她多出门走走。
清趁着楚盈晞不在的时候，在云城周边四处探索，把城防布置和资源分布都摸了个大概，暗自绘成了一幅小地图。
清正要卷起地图时，楚盈晞冲进屋里，从背后抱住她。
清迅速盖上地图，僵硬地转身。双手虚环住楚盈晞。
“她们要让我和木家的人联姻…”话还没说完，清的衣领就被眼泪打湿了。
清不知道该说什么，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她的眼泪。
“我们一起走吧！随便去哪里，但就是不要留在这里。”
清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是劝住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她流泪的时候，清的心脏刺痛了一下。
于是清说：“好，我跟你走。”
两人收拾好行李，摸黑离开了楚家。
她们一路向南走，一路上，她们小心行进躲避追兵，在某个暴风雨夜，她们不得不停下脚步。
她们挤在一张床上，清躺得笔直，暗自警戒。
有一双柔软的手从背后摸上来。
清认出那是谁的手了，于是她松开握紧的拳头，闭上眼睛。
“可以吗？”
“是你的话，就可以。”
楚盈晞的动作更加大胆，她来回抚摸清的脖子，清耳朵抖了一下。
一时间，只剩下连绵不绝的雨声和时隐时现的微弱声音。
天快亮的时候，雨才停止。
楚盈晞和清躺在床上。
“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呢？”
“你很想要孩子吗？”
“对啊，我想要和你有孩子。”
看着楚盈晞明亮的眼，清突然很想把一切都告诉她，但她还是抑制住了这阵冲动。
“那当然很好，只是我怕你会太辛苦。”
“不会的，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乖的！”
“嗯，我也这么想。”
她们朝神木的方向行进，又走了十天，才到了神木。
神木上披了一层薄雪。
两人跪在神木面前，楚盈晞的灵力与清的灵力交织在一起，汇入神木的根部。
“明年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女儿就会出生了！好想知道她是像我还是像你多一点。”
“像你比较好。”
“为什么？”
清没回答她，径自走了。
“清，你怎么了？喂，别走这么快呀。”
“我有点头晕，先回去躺会儿。”
“严重吗？要不要去找大夫？”
“不用，我先回去了。不用管我，你可以继续逛。”
“你都这样了，我哪有心情接着逛呢？一起回去吧。”
等楚盈晞睡下，清悄悄推开房门，走到了郊外的一片森林中。
一只黑色毛发的狼站在阴影里，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
“等你好久了，首领派我来问你任务做得怎么样了。”
“正在做。再给我七天时间就能做完了。”
“可以。但我要留在这监督你，这是首领的意思。”
“跟着我可以，别靠太近。”
“好好好，我知道。”
在这七天里，清白天陪楚盈晞到处游玩，晚上则把白天所见的绘成地图。
在第六天晚上，地图完成了。
清把地图交给黑狼，“你先回去替我交任务吧，我还要在这里多待几天。”
“为什么？”
“我总得给楚盈晞一个交代。”
“看不出来啊，你还是这么重情重义的人。”
清离开了。
“首领，就这样放她走吗？”
“不，只是，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黑狼脑中出现了一个空灵的声音。
“属下明白。”
几天后，清像以往那样陪着楚盈晞，楚盈晞却兴致缺缺，简单逛了一会就说自己累了，想回客栈。
“你身体不舒服吗？”清主动问她。
“嗯？没有啊。”楚盈晞避开了清的眼神。
清不再追问，静静陪着楚盈晞走回客栈。
当她们走到一座石桥上时，清停下脚步，“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这件事很重要吗？甚至比我都要重要吗？”
“抱歉，之后我会补偿你的。”
“你一定要走吗？”
清的沉默成为答案。
楚盈晞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我只想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嗯，我知道了。”
清目送楚盈晞走下石桥，直至消失在她的眼中。随即，清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清来到一片森林里，金发的豹妖正懒懒地卧在一块巨石上。
清向豹妖行礼，烬没有看她，“这次任务，你为什么拖了这么久啊？一点也不像你。”
“这几天，我在为任务收尾。”
“收尾？果真如此吗？”烬冷笑一声，“跪下。”
清跪下了。
烬起身，右手按住清的头，强硬地侵入了清的神魂。
清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可她只是温顺地由着刃，没有半分反抗的行动。
过了好一会，这场酷刑才结束。
烬松开手，清一个踉跄，用手撑住地才没摔倒。
“你当真没有背叛我和妖族？”
“自然不敢。”
“可我看，你对那楚家小姐，却不像是逢场作戏。”
“…”清不再说话了。
“呵呵，既然这样，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我不会让感情干扰到我的任务。任务彻底结束后，我就跟您回去受罚。”
“哈哈哈哈，你倒是有胆量。好了，把那位贵客带过来吧。”
清的心跳乱了，草丛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看见楚盈晞被捆住双手，身后还有黑狼胁迫着。
“首领，她毕竟是楚家的人，这个时候对她动手，对我们没有好处。”清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楚家哪里会管她呢？一个逃婚的千金小姐，已经对楚家没有用了。”
“…您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她？”
楚盈晞奋力摇头，她的嘴巴被封住了。
“看来人家不领你的情啊。”烬笑着摇头，“小姐，你知道吗，你的“清”，她是我最趁手的刀，她接近你只是为了获得人族的情报，但你却让这柄刀变钝了，这让我很受伤啊。”
楚盈晞怔住了，她看向清，清脸色苍白，默默对她点头。“首领说的，是真的。”
楚盈晞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她可以确定，清是爱她的，但是清却利用她，让她间接背叛了人族。
楚盈晞索性闭上眼，不再看清。
“这才对，好了，小姐，我相信，很快你的族人就会和你相见了。”
烬手中出现了一把火红的刀，她刺向楚盈晞的心脏。
楚盈晞反而有种解脱的心情，她没有躲，看着刀越来越近。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身影。
清挡在了她的身前。她用手紧紧地抓住了刀，血衬得刀更加鲜红。
“快走！”
一道灵力闪过，楚盈晞手上的绳索被解开了，趁黑狼还没反应过来，楚盈晞猛击了黑狼的腹部，黑狼吃痛，往后退了一步，楚盈晞往后，朝城内跑去。
跑的时候，楚盈晞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黑狼没有再追上来。
“清，我会等你。”
楚盈晞想，如果清能活着逃出去，她一定会找到清，好好和她算账，但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对她是什么感情，她只知道，她想留住清。
第二年，神木前来了一位带着头纱的女子，树下有片叶子，上面躺着一个女婴，她的肚子上，有一个浅浅的月牙。
女子珍重地抚摸那弯月牙，抱起女婴，坐上一辆华美的马车，马车在雪地留下一道浅浅的车辙，车辙向北方蔓延，逐渐消失。
楚青韵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她似乎陷入了过去的幻境。她睁开眼睛，“刚才的，就是母亲们的事？”
“答对啦！看完这个故事，你有什么感受？”豹妖笑嘻嘻地问。
“你不是烬，对吗？”
“嗯，不完全对吧，我是她的一个分身，拥有她一部分的记忆，所以我不完全是她。”
楚青韵强压下翻腾的灵力，看完这段往事之后，她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她朝窄门走去，被豹妖叫住，“哎，你这就走了？再陪我待会吧？”
楚青韵继续前行，豹妖开口，“你知道吗，你的娘亲可是我们对人族的战争的功臣呢！没有她的地图，这场战争不可能这么顺利。”
楚青韵停下脚步。“你还有别的要说吗？”
“唉，这回没有了，你想走就走吧。”
楚青韵走出了堡垒。
地牢的豹妖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不过，要不是清刺在我妖丹上的那一剑，那个兔子也不会有机会上位，这场战争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结束。唉，但是，现在对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毕竟，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尽量周末写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