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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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出事了。
“我和沨的父亲曾经是朋友。某次我去见他，发现他的身体变得很差，怎么吃药也没用。
“在他家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妻子突然疯了，把孩子交给我，嘱咐我一定带走好好照顾，然后人就不见了。找到她时，她的尸体已经浮在水上，她自杀了。
“沨的父亲着了魔一般，让我把孩子给他。他告诉我，他有治病的方子了，需要他的孩子。我看他状态不对，行为举止又疯癫，于是我选择了把沨带走。
“我给沨起了个新名字，带着他四处游荡，到他四岁，我们来了左岸。我谎称自己是他舅舅，和他一起生活了许多年。”
我非常震惊，他俩没有血缘关系？！忙不迭问：“阿兄不知道他阿汉阿拿的事吗？”
“他那时候才两岁，还没有记事呢！”
“你后来没有告诉他吗？”
山拥沉默了，他深吸一口气，“我的错。”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我去找他。”
我拉住他：“你刚醒，我去找他。”
“第一，光是我们国家，就有三十四个省，你哪里也不认识，怎么找？第二，你是族长，你要抛下你的族人去找他一个人吗？”
他的话很有道理，但我可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学生：“第一，难道你认识路吗？第二，你现在的身体多差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第三……”我咬咬牙，说下去，“族人的事，我去找阿汉，总有办法的。”
我们俩大眼瞪小眼，他最终败下阵来。
嗯，我理由多我有理。
阿汉知道山沨的事情后也很痛心疾首，听到我说要去找他，沉默了片刻。
“这里一切有我。”他说。我抱着他哭了，我明白他同意了。
阿汉叹气，“别哭了，那么大个小伙子，丢人。”
我坐在火车上，很茫然。
真没想到，第一次坐火车，竟是这种情况。
我又哭了，真丢脸！T^T哇哇哇山沨我想你了！
祖国三十四个省，哪怕每个省只找一个月，我都要找三十四个月，而且一个月怎么找得完一整个省？万一他被带到国外，我又该怎么找？
我找不到他了。
大概在第三年的时候，阿汉寄来家书，说山拥的病治不好，去世了。
我赶回去参加了山拥的葬礼，把他埋在曾经种的那块地旁边。
“我没有找到山沨，不过总能找到的。”我叹气，“等他回来，我带他来看你。听说汉族人都给死人烧纸钱，我下次回来给你带点。”
我再次踏上了寻找山沨的旅程。
第一千三百七十一天，我没有找到他。
……
第两千七百二十八天，我没有找到他。
……
第三千五百六十二天，我找到他了。
他被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收留了，阿姨很和蔼。
山沨不说话，他变得很安静。他身上有很多针孔，似乎被抽了很多血，阿姨说他平常也没怎么吃饭。难怪那么瘦。
他不记得我了，他什么也不记得，但是我不怪他。他原本漂亮的眼睛现在黯淡无光，我心疼他。那些人怎么舍得这样对他？
三千多个日夜，他是怎么过来的？我不敢想。
“孩子，你是他谁啊？”阿姨担忧地问我。
“我……是他弟弟。”我回答。
阿姨放心了，把她知道的一股脑告诉我。
“小沨的父亲养病要他的血，所以他的身上有很多针孔。但是他父亲还是死了，那男的身边那个女人嫌他没用了，把他丢在路边。那么好个大小伙子，我看了心疼哟，就把他带回来了。”
“您怎么知道？”
“这些是他告诉我的，他那时还能说话，但是后来突然就不说话了，像失魂了一样。”
我可以带走他吗？我问。
当然咯，好好照顾他昂。阿姨说。
我挤出一个笑容，必须的！
我带他回了家，大家看到他很高兴。我希望他以后可以开心一点，像以前那样，什么事也不要再有了。
阿汉说虽然汉人可以住在海纳河畔，但是只有蒙洛族受到天神的庇护。
我知道他要我做什么。
“我以蒙洛族长的身份，为你赐名，从今以后，你是蒙洛沨。”仪式上，我用我的额头抵住他的，“你是海纳神的子民。”
其实仪式不需要这个动作，只是出于我的私心。
“蒙洛族的族人。”
我轻轻吻了他的额头，嗯，以族长的身份。
不对，是爱啊，我爱你啊，我爱你啊。
冬天过去以后，他好了很多，偶尔开口说话。海纳神向来信守承诺，祂庇佑祂的子民。
“阿兄，春天来了。”我笑。
“嗯，春天来了。”他温和地望着我，笑意盈盈。
春天的最后一天，我贴在他的胸口上，闭上眼睛，却感受不到他的呼吸和心跳。
他还是死了。
我把他埋在草坡下，那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我又一次坐在草坡上吹叶子，可是没有听众了。
其实，你年少时对我的喜欢，我感受到了。
我还会来看你很多次，还会给你吹很多次叶子。
我不怪你，但是你下辈子要记得来爱我。
因为我还会爱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