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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药香里的唇 ...

  •   沈令微的脚踝肿得像只发面馒头,太医刚走,她就把那贴得严严实实的膏药扯了下来。

      “黏糊糊的难受死了。”她把膏药扔在地上,春桃连忙捡起来,用绢帕小心翼翼地包好。

      “小姐,太医说了这药得贴足六个时辰才能消肿。”春桃苦着脸劝道,“您要是不听话,明天脚肿得下不了床,看老爷回来怎么罚您。”

      提到父亲沈毅,沈令微悻悻地缩回脚。她这位父亲,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可要是涉及到身体安康的事,那是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去年她为了救只被困在树上的猫摔断了胳膊,父亲硬是罚她抄了一个月的《女诫》。

      正闹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沈令微探头往窗外一看,只见萧彻穿着一身常服,正被门房拦在府门外。他手里提着个小巧的木盒,不知在跟门房说什么,神情倒还算耐心。

      “他来干什么?”沈令微皱起眉头,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该不会是来讨说法的吧?

      春桃也凑过来看:“好像是来送什么东西的。门房说老爷不在,他非要见您。”

      沈令微想了想,对春桃说:“让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他又耍什么花样。”她迅速理了理衣襟,把头发重新束好 —— 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却莫名有些紧张。

      不一会儿,萧彻就跟着春桃走进了院子。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长衫,腰间系着块墨玉,看着比昨日在马球场上斯文了许多。看到坐在廊下的沈令微,他微微颔首:“沈小姐,听说你伤了脚踝,特意来送点东西。”

      “萧探花倒是消息灵通。”沈令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过我这里有太医院的药膏,金贵得很,就不劳你费心了。”

      萧彻也不恼,只是将木盒往石桌上推了推:“沈小姐不妨先看看再说。”

      春桃好奇地打开盒盖,里面铺着层深蓝色锦缎,放着个白玉药瓶,旁边还躺着支小巧的银质探针,针尾雕刻着缠枝莲纹样。

      “这是……”沈令微挑眉,指尖刚碰到药瓶,就闻到股清苦的药香,混着淡淡的薄荷味,倒比太医院那股浓重的膏脂味好闻得多。

      “家母留下的药膏方子,专治跌打损伤。” 萧彻的目光落在她脚踝的红肿处,“用银针刺破表皮,涂上药膏,三日便能如常行走。”

      沈令微捏着那支银探针翻来覆去地看,针身极细,却透着寒气:“你倒想得周到。只是这破皮上药的法子,听着就疼。”

      “长痛不如短痛。”萧彻俯身从盒底抽出张药方,“若是信不过,可按此方抓药验证。”

      药方上的字迹与帖子上如出一辙,只是末了多了行小字:“麝香三分,需用雪山白麝香,市井所售多为赝品。”沈令微心头一动 —— 父亲去年在边关缴获过一小盒雪山白麝香,她偷着拿了些做香包,这等私密事,萧彻怎会知晓?

      “你调查我?”她猛地抬眼,指尖攥紧了药方。

      萧彻的耳尖微微发红:“只是恰好知道罢了。去年江南水患,我在灾区行医,曾遇见过镇国公派去送赈灾药的护卫,听他提过一嘴。”

      这解释倒也算合理。沈令微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坦然,便把药方递给春桃:“去库房取些白麝香来。”

      春桃刚走,就见管家匆匆进来:“小姐,靖安侯世子李砚来了,说是来探望您。”

      沈令微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这位表哥自小就黏着她,上个月还托母亲来说亲,被她以“想多陪父亲几年”挡了回去,此刻前来,多半没什么好事。

      “告诉他我病了,不见。”

      “可世子爷已经闯进二门了。”管家一脸为难。

      话音未落,就见李砚穿着件月白锦袍,摇着把折扇走进来,看到廊下的萧彻,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令微,这位是?”

      “新科探花萧彻。”沈令微懒得起身,“表哥有事?”

      李砚的目光在萧彻身上打转,像在审视什么物件:”原来是萧探花。只是探花郎不在翰林院修书,跑到镇国公府的后院来,怕是不合规矩吧?”

      萧彻起身拱手:“世子说笑了。昨日马球赛上沈小姐不慎受伤,晚生特来送些伤药,并无他意。”

      “送药?”李砚冷笑一声,折扇往掌心一拍,“我看是别有用心吧?镇国公府的门槛,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

      沈令微听得心烦:“表哥!萧探花是客人,你说话客气些。”

      “我这也是为你着想。”李砚转向沈令微,语气软了几分,“令微,祖母让我来问你,下月初的赏花宴,你要不要同去?听说三皇子也会去……”

      “不去。”沈令微直接打断,“我脚伤着,哪也去不了。”

      李砚还想再说什么,春桃捧着白麝香回来了。萧彻接过药包,用银探针挑出少许,与药膏调和均匀,抬头看向沈令微:“可以开始了。”

      沈令微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银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李砚立刻挡在她身前:”放肆!令微金枝玉叶,岂能让你用这脏东西扎破皮肤?”

      “世子若是担心,可亲自来。”萧彻把银针递过去,语气平静无波。

      李砚顿时僵住 —— 他从小就怕见血,哪里敢动手。沈令微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推开他的胳膊:“表哥别闹,让他来吧。”

      萧彻蹲下身,指尖轻轻按住她的脚踝。他的掌心带着药香,触到皮肤时竟有些发烫。沈令微屏住呼吸,只觉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有些微痛,随即便是清凉的药膏敷上来,将痛感压了下去。

      “好了。”萧彻起身时,额角渗出细汗,“三日之内别碰水,每日换一次药。”

      李砚看着沈令微脚踝上的药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令微,我送你回房歇息吧。”

      “不必了。”沈令微扬声叫春桃,“送客。”

      萧彻识趣地告辞,走到院门口时,与李砚擦肩而过。李砚低声道:“离令微远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萧彻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句:“世子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家的事吧。听说靖安侯上月在江南的盐铺,被查抄了?”

      李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回到房里,沈令微靠在软榻上,看着脚踝上的药膏发呆。春桃一边收拾药盒一边说:“小姐,这萧探花看着倒不像坏人,比李世子好多了。”

      “胡说什么。”沈令微瞪了她一眼,心里却忍不住想起萧彻低头涂药时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竟有些好看。

      暮色四合时,春桃突然慌张地跑进来:“小姐!不好了!李世子派人来说,萧探花在回驿馆的路上被人打了,现在还躺在街上呢!”

      沈令微猛地坐起来,脚踝的疼痛都忘了:“怎么回事?”

      “听说是……是李世子的护卫干的。”春桃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令微抓起披风就往外冲,刚到门口就被管家拦住:“小姐,老爷回来了,正在前厅等着您呢。”

      她顿在原地,手心全是汗。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因她而受伤的萧彻,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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