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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马球场上的 ...

  •   沈令微被春桃的惊呼声吵醒时,窗纸刚泛出鱼肚白。

      “小姐!萧探花派人送帖子了!”春桃举着张洒金柬帖,差点戳到她鼻子上,“还是用红漆封的,瞧着就郑重。”

      柬帖上字迹铁画银钩:“昨日驿馆一晤,见沈小姐身手不凡。今日巳时皇家马球场,愿以马球切磋,领教高招。”落款处盖着个小小的探花印,红得刺眼。

      “切磋?我看他是想找回场子。”沈令微把帖子拍在妆奁上,银钗震得叮当响,“备我的‘踏雪’,再把那套银质马球杆取出来。我倒要让他知道,姑奶奶不光会翻墙,马球也能打得他哭爹喊娘。”

      春桃一边应着,一边忧心忡忡地往她脚踝看:“小姐,您昨儿翻墙崴了脚,真要去啊?”

      “一点小伤算什么。”沈令微对着铜镜系发带,镜子里映出她眼底的红血丝 —— 昨夜回去后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起萧彻浴后的样子,“去库房把那瓶活血的药膏找来。”

      巳时的皇家马球场早已热闹非凡。朱漆栏杆外挤满看热闹的仆从,场边柳荫下,几位贵女正对着场中指指点点。安乐侯赵珩穿着身宝蓝骑射装,正与三皇子赵瑾说笑,见沈令微过来,眼睛亮了亮,策马迎上来:“令微妹妹,许久不见,你的骑术又精进了吧?”

      “赵侯爷。”沈令微淡淡颔首,懒得与他周旋。这位安乐侯仗着是三皇子表亲,在长安城里横行霸道,上个月还强抢了城西张记布庄的姑娘,若不是父亲压着,她早想教训他了。

      “听说令微妹妹要和萧探花比赛?”赵珩凑近了些,马鞭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马镫,“那萧彻看着文弱,马球倒是打得不错,妹妹可要当心。”

      沈令微正想回话,却听见身后传来清朗的男声:“多谢侯爷关心,不过切磋而已,点到即止。”

      萧彻不知何时已到了,依旧是昨日那身宝蓝色骑射装,腰间系着玉带,手里转着根马球杆,竹制杆身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他目光在赵珩扫过沈令微马镫的马鞭上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喜怒。

      赵珩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三殿下还在那边等着呢。”

      待赵珩走远,沈令微才勒紧缰绳:“你倒来得早。”

      “怕来晚了,沈小姐要哭着说我怯场。“ 萧彻挑眉,指了指场边的彩头,“看到那把玉靶弓了?上个月围猎,陛下赏赐的,输家就得把它送给赢家。”

      沈令微心头一震 —— 那把弓原是父亲的战利品,不知怎的落到萧彻手里。她猛地催马向前半步:“若我赢了,你得当着众人说句‘女子无才便是德是屁话’。”

      周围响起几声抽气,谁都没料到镇国公府的嫡女敢把“屁话”二字挂在嘴边。萧彻倒没动气,反而笑了:“若我赢了,沈小姐便得把上个月从赵侯爷府‘借’走的那只雪狐还回去。”

      这话像道惊雷,炸得沈令微措手不及。她上月趁赵珩宴客,偷了他家那只据说能通人性的白狐放生,这事做得隐秘,连春桃都不知道,萧彻是怎么查到的?

      “你……”

      “成交吗?”萧彻扬了扬马球杆,阳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晃人。

      沈令微咬着后槽牙笑了:“成交。”

      一声锣响,马球被抛向空中。沈令微催马直冲过去,踏雪通灵,前蹄腾空时她已俯身捞起球杆,杆头精准地磕在红漆木球上。那球擦着萧彻身边飞过,带起的风扫动他鬓角的发丝,露出耳后一小块淡粉色的疤痕。

      第一局沈令微赢得干脆利落。她勒马站在中场,故意用杆头拨弄着木球,眼角余光瞥见萧彻正低声跟队友说着什么,手指在马鞍上轻点,像是在盘算战术。赵珩坐在观礼台的阴影里,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与身旁的护卫交换了个眼神。

      第二局开始,萧彻的打法骤变。他不再与沈令微硬碰硬,反而借着队友掩护频频迂回,那杆马球在他手里仿佛黏住了一般,几番传递间就绕过防线,稳稳落进门洞。

      “卑鄙!”沈令微气得用杆头敲马镫,“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本事!”

      萧彻隔着两丈远冲她扬了扬下巴:“马球比的是输赢,又不是比谁嗓门大。”他策马靠近,压低声音,“当心赵珩,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沈令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赵珩的黑马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直直撞向踏雪的后腿。踏雪吃痛人立,沈令微只觉腰间一松,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她闭眼前看见的最后一幕,是萧彻扔掉球杆朝她扑来的身影。他的骑射装在阳光下划出宝蓝色的弧线,像只俯冲的鹰。

      “咚”的一声闷响,她摔在软草地上,预想中的剧痛没传来,倒撞进个带着皂角清香的怀抱。萧彻的手臂勒得她肋骨生疼,两人在地上滚了半圈才停下,他的骑射装沾满草屑,发带松了半截垂在她脸边。

      “沈令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沈令微挣了挣,脚踝传来钻心的疼,她倒吸冷气:“别搂这么紧,想谋财害命?”

      周围的惊呼声浪涌过来,萧彻皱着眉起身,伸手要扶她,却被她打开:“不用你假好心。”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刚一使劲就疼得龇牙咧嘴。萧彻没再说话,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沈令微猝不及防,下意识揪住他的衣襟,鼻尖正对着他锁骨处的汗湿,那点皂角香混着汗水味,竟奇异地不让人讨厌。

      “放开我!”她在他怀里扑腾,“镇国公府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再动摔断腿,我可不管接骨。”萧彻的声音毫无波澜,脚步却稳得很,抱着她径直往场外走。经过观礼台时,他冷冷地瞥了赵珩一眼,目光像淬了冰。

      踏雪焦躁地跟在旁边刨蹄子,春桃哭哭啼啼地追上来:“小姐!您怎么样啊?”

      “死不了。”沈令微把头埋在萧彻肩头,不敢看周围的目光,耳朵却尖得很 —— 那些窃窃私语像蚊子似的钻进耳朵,什么“英雄救美”“天造地设”,听得她想找地缝钻进去。

      到了国公府门口,萧彻把她放在石阶上,蹲下身查看她的脚踝。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触到她红肿处时动作很轻,沈令微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脚:“要你管。”

      “三日之内别沾水。”萧彻从怀里摸出个瓷瓶递给春桃,“这药膏比太医院的好用,里面加了雪山雪莲,消肿快。”说完转身就走,宝蓝色衣摆扫过石阶,带起片飘落的柳絮。

      沈令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突然发现自己还攥着人家的衣襟 —— 不知何时把那方锦缎揪出了个皱巴巴的团。她脸一热,把那团布料塞进袖袋,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而此时的萧彻正牵着马走在朱雀大街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她脚踝时的细腻触感。他低头看了看被揪皱的衣襟,突然抬手摸了摸唇角 —— 方才滚在草地上时,好像不小心蹭到了她的发梢,带着点淡淡的桂花油香。

      街对面的茶楼上,赵珩捻着胡须冷笑,身后的护卫低声问:“侯爷,要按原计划……”

      “不急。”赵珩望着萧彻远去的方向,眼底闪过阴鸷,“让这对冤家再多玩几日。对了,去查查萧彻的底细,我总觉得他不像个简单的探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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