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凝玉录-庶女修仙传》在线打印机

57、第 57 章 戒律堂的审

　　“里面的人，出来！戒律堂执事问话！”
　　冰冷倨傲的砸门声和呵斥，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成凝刚刚突破的些微喜悦和力量感冲刷得干干净净。
　　戒律堂！
　　来得太快了！
　　她强行压下丹田内因刚刚突破而依旧有些澎湃躁动的星辰之力，极力收敛周身气息，甚至刻意让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虚弱，才艰难地挪动脚步，上前打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门外，站着两名身穿深黑色、边缘绣着暗红纹路服饰的修士。为首一人面容冷硬，下颌微扬，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挑剔，正是不久前在迷雾森林临时集合点负责指挥的那名内门执事弟子。他身后跟着一名同样面无表情的戒律堂弟子，手中拿着一块闪烁着微光的玉简，似是记录之用。
　　两人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落在成凝身上，上下扫视，毫不掩饰审视与怀疑。
　　“弟子成凝，见过执事师兄。”成凝微微低头，声音沙哑虚弱，身体恰到好处地晃了一下，仿佛随时会倒下。
　　那冷硬执事目光在她苍白如纸的脸色、肋下隐隐渗血的简陋包扎、以及周身那难以完全掩饰的、刚刚突破后尚未稳固的微弱能量波动上停留片刻，眉头紧锁。
　　“成凝，”他开口，声音冷硬如铁，“据报，昨夜迷雾森林丙七队遇袭，伤亡惨重，唯你与另一名弟子赵虎幸存。且森林深处有异常能量爆发，疑似与你所在方向有关。你需要对此事做出解释。”
　　他身后的弟子立刻打开了记录玉简，冷冰冰地准备记录。
　　来了！果然是为了森林里的事！
　　成凝心脏紧缩，脑中飞速盘算。李析的提醒言犹在耳，绝不能暴露他的存在，更不能暴露古洞府和星辰灵根的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惊惧和后怕，声音带着颤抖，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道出，半真半假：
　　“回禀师兄……昨夜我们丙七队奉命清扫区域，不料突然遭遇大量诡异妖虫和骨刺袭击……赵师兄他们……他们为了护住我等，奋力抵挡，却……”她声音哽咽，适时地流露出悲伤与恐惧，“弟子修为低微，只得拼命躲闪，侥幸未被直接击中，却被爆炸的余波震伤，昏死过去……醒来时，只见满地……满地狼藉，赵师兄他们已不见踪影，想必是……呜呜……”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肩膀微微颤抖，仿佛不忍回忆那惨状。
　　“那森林深处的异象和能量波动又是怎么回事？”冷硬执事追问道，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她每一丝表情变化。
　　“弟子不知……”成凝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茫然中带着恐惧，“弟子醒来后惊慌失措，只想尽快逃离那片区域……或许是……或许是那些诡异的袭击者弄出的动静？弟子只顾逃命，实在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将一切都推给了那未知的“袭击者”，将自己完美地伪装成一个侥幸捡回一条命、被吓破了胆的低阶杂役。
　　冷硬执事盯着她，沉默了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能洞察人心，带来的压力巨大。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猛地伸出手，一把抓向成凝的手腕！速度极快，带着不容抗拒的法力波动！
　　成凝心中剧震，几乎要本能地运转星力反抗，却硬生生压住了这股冲动！不能动武！一旦反抗，就是不打自招！
　　她任由那只冰冷的手如同铁钳般扣住自己的脉门，一股带着探查意味的、并不算温和的灵力瞬间涌入她体内，粗暴地扫过她的经脉和丹田！
　　成凝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真的要被这股蛮横的灵力冲垮！她极力压制着星漩，将其伪装成刚刚突破、却受损严重、混乱不堪的普通气旋模样，甚至故意引导那丝灵力去感知她肋下和体内的暗伤。
　　那执事的灵力在她体内粗暴地转了一圈，显然也感受到了她经脉的多处暗伤、丹田的混乱以及那刚刚突破却极不稳定的筑基初期修为（她将星漩气息伪装成了普通筑基初期的波动），眉头皱得更紧。尤其是感受到她丹田那异乎寻常的“空虚”和“混乱”，似乎与那种能造成森林异象的磅礴力量相去甚远。
　　他并未察觉到星辰灵根的异常，或许是因为星漩的层次远超他的认知，也或许是因为成凝的伪装和伤势起到了效果。
　　他冷哼一声，甩开了她的手腕，眼神中的怀疑并未完全消失，却似乎减轻了一些。
　　“算你命大。”他冷冷道，“既然侥幸生还，便详细描述袭击者的特征、手段，不得有丝毫遗漏！”
　　成凝心中稍定，连忙低下头，将自己所见那腐髓妖蚣和漆黑骨刺的特征仔细描述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李析出手和古洞府的相关细节，只强调其诡异和强大。
　　那执事弟子认真记录着，脸色也越来越凝重。显然，这些特征与他们掌握的某些机密信息吻合。
　　就在问话似乎即将结束时，另一名一直沉默的戒律堂弟子忽然上前一步，手中托起一面造型古朴、边缘刻着复杂符文的铜镜。镜面并非映照人影，而是如同一潭幽深的黑水，散发着奇异的波动。
　　“师兄，按规矩，需用‘照影镜’再核查一遍她的神魂状态，以免被邪术操控或篡改记忆。”那弟子公事公办地说道。
　　照影镜！
　　成凝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东西据说能映照神魂本源，探查记忆真伪！她的记忆岂能经得起探查？！古洞府、李析、星辰灵根……一切都会暴露！
　　那冷硬执事似乎也觉得有必要，点了点头。
　　持镜弟子立刻将镜面对准了成凝，口中念念有词，镜面那潭“黑水”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无形的吸力，罩向成凝！
　　成凝瞳孔骤缩，全身冰凉，几乎要控制不住转身就逃！但理智告诉她，那样死得更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声，猛地从旁边吴老头那间茅屋里传了出来！声音之大之痛苦，简直惊天地泣鬼神，瞬间打破了现场紧绷的气氛！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吴老头那间破屋的草帘被一只枯瘦如柴、颤抖不止的手掀开，他佝偻着背，几乎是从里面“滚”了出来，瘫倒在冰冷的地上，还在不停地剧烈咳嗽，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混浊的涎水。
　　“咳咳……呃……水……给口水喝……”他伸出颤抖的手，浑浊无神的老眼茫然地看向戒律堂的人，仿佛根本没意识到眼前的情况，只是凭本能乞求着。
　　那持镜弟子的施法瞬间被打断，镜面的波动也紊乱了一下。冷硬执事的眉头死死皱起，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老废物怎么还在这里？”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显然对吴老头的存在极为不耐。
　　“师兄，这……”持镜弟子有些为难地看向执事。
　　成凝的心却猛地一跳！吴老头！他是故意的？他在帮自己解围？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但这无疑是绝处逢生！
　　她立刻抓住机会，身体猛地一晃，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气息也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昏厥过去，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被照影镜波动干扰、伤势加重的模样。
　　冷硬执事看着地上咳得死去活来的吴老头，又看了看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成凝，再想到她体内那确实糟糕透顶的伤势和混乱的修为，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够了！”他冷声道，“料她一个重伤的杂役也搞不出什么花样！记录好口供，回去禀报长老定夺！”
　　他显然不想再在这肮破的药圃和这两个“废物”身上浪费时间。森林异象和袭击事件显然更重要，需要立刻上报。
　　那持镜弟子闻言，只好收起铜镜，快速在玉简上记录了最后几句。
　　冷硬执事最后冷冷地瞥了成凝一眼，眼神中带着警告：“近期不得离开药圃，随时等候戒律堂传唤！若发现有所隐瞒，严惩不贷！”
　　说完，他便带着另一名弟子，转身大步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晦气。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药圃入口，成凝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她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息，心中却无丝毫轻松。
　　危机，只是暂时解除。
　　她转头，看向依旧瘫在地上、咳嗽渐渐平息、眼神恢复麻木的吴老头。
　　他慢吞吞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污渍，颤巍巍地、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都没看成凝一眼，如同一个真正的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步一拖地，挪回了自己的破茅屋，掀开草帘，消失在黑暗之中。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咳嗽和恰到好处的出现，真的只是一场巧合。
　　成凝看着那晃动的草帘，目光复杂。
　　这个吴老头，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他一次又一次看似无意地插手，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戒律堂的审查虽然暂时瞒过，但追踪印仍在，幕后黑手未明，宗门内部更是暗流涌动。
　　她必须尽快彻底掌控这新生的力量！
　　转身回到冰冷的茅屋，关上破门。她盘膝坐下，意念沉入丹田。
　　那拳头大小的星漩气海缓缓旋转，散发着冰冷而强大的力量。但在那深邃的星璇核心，除了那道属于李析的青色剑影，似乎还多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与那黑色碎片同源的、如同星尘般的银色光点，正随着星漩一同沉浮。
　　那是吸收碎片能量后留下的印记？
　　她尝试着去驱动星漩之力，比之前更加得心应手，心念微动，一缕凝练如银色水流的星辰之力便自如地萦绕在指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寒意。
　　筑基期的力量，果然远非引气期可比！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更多能滋养星漩的“养料”！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药圃深处，那片紧挨着山壁的、荒芜的角落。
　　那里，还隐藏着另一处父亲留下的闪电暗记。
　　那里，或许还藏着更多的线索，以及……能让她更快变强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