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凝玉录-庶女修仙传》在线打印机

15、第 15 章 灵石、贡献

　　深秋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穿透茅草屋的缝隙，吹在成凝蜷缩的身体上。脚底的伤口经过昨夜简陋的清洗和包扎，火辣辣的疼痛稍缓，但依旧如同无数细针在扎，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让她倒吸凉气。她几乎一夜未眠，寒冷和疼痛是次要的，心中那份对生存物资的迫切焦虑才是煎熬。
　　天刚蒙蒙亮，她便挣扎着起身。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噤，也驱散了些许疲惫。她将那块包裹着伤脚、渗着血丝的布条紧了紧，将换来的劣质伤药和干硬窝窝头小心包好贴身放好——这是她仅有的“财富”。剩下的两块下品灵石，被她用破布仔细裹好，藏在了矮床下最隐蔽的角落。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清晨微冷的空气涌入。吴老头已经佝偻着腰，在那片荒芜的药田边缘慢吞吞地锄着草，动作迟缓得仿佛随时会散架。他没有抬头，仿佛成凝的存在与否与他毫无关系。
　　成凝咬咬牙，拖着那只不敢完全落地的伤脚，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药圃的范围，朝着吴老头指点的北面走去。五里山路，对于寻常人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此刻的成凝而言，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崎岖的山路布满碎石和枯枝，每一次落脚都牵动着脚底的伤口，钻心的疼痛让她脸色煞白，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衣衫。她不得不走走停停，扶着路旁冰冷的岩石喘息，每一次停顿，都需要巨大的意志力才能再次迈步。
　　当太阳升到半空，阳光驱散了些许寒意时，成凝终于看到了那个位于山坳里的“灰石集”。
　　与其说是集市，不如说是一个杂乱无章、由几十个临时摊位组成的露天垃圾场。地面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劣质烟草味、腐烂食物和廉价药草混合的古怪气味。摊主大多是些和成凝一样穿着灰扑扑杂役服的人，也有少数穿着略好些、但眼神同样市侩的底层外门弟子。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五花八门：蔫巴巴的不知名草药、锈迹斑斑的废旧工具、豁口的陶罐、甚至还有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带着泥点的低阶妖兽肉块…品质低劣，杂乱不堪。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低声的争执谩骂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底层特有的、充满生存挣扎气息的嘈杂。

　　成凝的出现，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她苍白的脸色、蹒跚的步伐、以及那双沾满泥污和血渍的破鞋，都清晰地昭示着她的落魄和新来者的身份。那些目光带着审视、冷漠、甚至一丝不怀好意的打量。
　　她强撑着，无视那些目光，在一个个摊位前艰难地挪动，寻找着需要的伤药和食物。
　　“疗伤散？有！上好的‘金疮药’！一块下品灵石一包！”一个满脸横肉、叼着草根的杂役摊主，拿起一个油纸包晃了晃，里面是些灰褐色的劣质粉末。
　　成凝的心一沉。一块下品灵石？这几乎是抢！她之前买的劣质药粉只花了五枚银钱。
　　“太贵了，有没有便宜些的？”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便宜？”摊主嗤笑一声，三角眼在她身上扫视，“就你这穷酸样？喏，那边角落老孙头那里，有他自己挖的草药捣的泥，十个铜板一坨，爱要不要！”
　　成凝顺着他的指点看去，只见一个更加破败的角落里，一个干瘦的老头面前摆着几团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草药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脚伤等不起。
　　“老丈，这药泥…能治外伤吗？”成凝低声问。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看了看她染血的脚，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默默地点了点头，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三枚铜板。成凝松了口气，掏出三枚铜钱递过去，换来一团用破叶子包着的、气味刺鼻的黑色药泥。虽然看着恶心，但总比没有强。
　　食物同样昂贵得离谱。一个发霉发硬的粗粮饼子，就要五枚铜板。一小袋陈米，更是要价二十枚铜板！成凝捏着口袋里仅剩的十几枚银钱（大部分是铜板），只买了两个最便宜的饼子和一小把蔫巴巴的野菜。剩下的钱，她买了一个最廉价的、带着裂纹的旧陶罐，用来煮东西。
　　当她拖着疲惫不堪、伤口再次渗血的身体，抱着那点微薄的收获，一瘸一拐地回到第九十九号药圃时，日头已经偏西。
　　吴老头依旧在慢吞吞地锄草，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看到成凝回来，他浑浊的目光在她买的东西上扫过，尤其在看到那团黑乎乎的药泥时，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但依旧没说话。
　　成凝回到冰冷的茅草屋，立刻解开包扎的布条。脚底的伤口因为长途跋涉，果然又裂开了，红肿得更厉害。她忍着恶心和刺痛，将那散发着古怪气味的黑色药泥厚厚地敷在伤口上。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传来，紧接着是火烧火燎的灼痛，让她差点叫出声。但神奇的是，剧烈的疼痛感似乎被这药效压下去了一些。
　　她生起一小堆火（用路上捡的枯枝），在破陶罐里装上浑浊的溪水，将那点野菜和掰碎的饼子丢进去，煮了一罐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食物的香气（虽然寡淡）让她空瘪的胃袋一阵痉挛。
　　捧着温热的陶罐，小口喝着那几乎没什么味道的糊糊，成凝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底层生存的艰难。
　　灵石！贡献点！
　　这两个词，如同烙印般刻进了她的脑海。
　　在灰石集，她清晰地看到：
　　一块下品灵石，能买一小包劣质金疮药，或者一小块低阶妖兽肉。
　　十枚银钱（约等于一块下品灵石的百分之一价值），只能买一团可疑的药泥。
　　贡献点，虽然没直接看到交易，但从那些摊主和外门弟子的交谈中得知，这是比灵石更硬的通货！在宗门内部，贡献点能兑换功法、丹药、法器、甚至进入特定修炼场所的机会！一个最普通的宗门任务，可能只有几点贡献点，而一瓶最基础的引气丹，就需要数十点！
　　她辛苦攀上问心云梯，换来的只是外门杂役的身份，没有任何初始贡献点。每月杂役部那点微薄的“月例”，据吴老头昨天无意中嘟囔，只有可怜的三点贡献点和五块下品灵石！这点资源，连温饱都勉强，更遑论修炼和寻找父亲了！
　　生存法则一：资源决定一切！ 没有灵石和贡献点，在这仙门底层，寸步难行，连伤药和食物都是奢侈品！
　　生存法则二：力量决定地位！ 在灰石集，那些气息稍强些的外门弟子，明显更受摊主“尊重”，能以稍好的价格交易。而像她这样新来的、气息微弱又带伤的杂役，就是待宰的肥羊。
　　生存法则三：忍耐与务实！ 吴老头的漠然，灰石集的市侩，都告诉她，在这里，抱怨和自怜毫无用处。想要活下去，想要改变，只能忍耐，只能抓住一切微小的机会，用最务实的方式去积累。
　　喝下最后一口糊糊，身体的疲惫和脚底的疼痛依旧，但成凝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和坚定。
　　寒渊血誓的目标没有变，但通往目标的道路，比她想象的更加崎岖和现实。
　　她看着窗外那片荒芜的药圃。照料好它，是她的职责，也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可能获取“额外”资源的途径？那些枯黄的草药虽然品相差，但晒干了，应该也能换点东西吧？还有吴老头翻晒的那些根茎…或许，她可以从这里开始？
　　夜色再次降临。成凝蜷缩在冰冷的稻草上，脚底敷着药泥的地方传来阵阵冰凉和灼痛交织的感觉。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强撑着精神，盘膝坐好，双手结印，开始默默运转那早已烂熟于心的《引气诀》。
　　她需要修炼！需要力量！哪怕是最微弱的灵气，也是对抗这冰冷现实、改变命运的唯一资本！
　　然而，体内那灰蒙蒙的灵根如同死寂的沼泽，对天地间稀薄驳杂的灵气几乎毫无反应。微弱的灵气细流艰难地渗入经脉，运行得极其滞涩，效果微乎其微。
　　但成凝没有放弃。
　　一丝，一丝，再一丝…
　　她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贪婪地汲取着每一滴微不足道的甘霖。
　　脚底的疼痛，腹中的饥饿，茅屋的冰冷，都被她强行摒除在心神之外。
　　唯有那微弱的气流在体内艰难流转的感觉，是她在这绝望黑暗中，抓住的唯一光亮。
　　第九十九号药圃的夜，寂静而漫长。
　　黑暗中，只有少女微不可察的呼吸声，和那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灵气波动。
　　生存的法则冰冷如铁。
　　但向上攀爬的意志，已在最贫瘠的土壤里，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