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凝玉录-庶女修仙传》在线打印机

13、第 13 章 外门？杂役

　　鉴灵碑上那片死寂的灰蒙，如同烙印般刻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也深深烙在了成凝的心上。“下下等”三个字和“外门杂役部”的宣判，如同冰冷的铁锤，将她攀上云梯的短暂荣光砸得粉碎。
　　鄙夷、嘲讽、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和精神上。她僵硬地收回按在碑面上的手，指尖冰凉。巨大的失落和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灰蒙的灵根…废品…难道真的就决定了她的终点只能是这仙门的最底层？寒潭立誓的火焰，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似乎也变得飘摇不定。
　　“下一个！”执事弟子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也像鞭子一样抽醒了恍惚的成凝。她踉跄着退开，低着头，避开所有刺人的目光，默默地、一瘸一拐地走回人群边缘。每一步，脚底撕裂般的剧痛都清晰无比，提醒着她付出的代价与这结果的巨大落差。
　　灵根复核继续进行，广场上重新响起或喜或忧的宣布声。但那片灰蒙的阴影，却如同一个不散的幽灵，笼罩在成凝头顶，也让她成为了人群中的异类，一个靠着“狗屎运”爬上来的“废物”。
　　成凝紧抿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再次投向栖霞山脉主峰的方向。云雾缭绕，仙宫隐现，那是她立誓追寻力量、寻找父亲真相的地方！外门杂役又如何？至少，她进来了！至少，她踏上了这片土地！杂役部，也是仙灵宗的一部分！总比被彻底拒之门外强！
　　寒渊血誓，岂能被这区区“废灵根”的判定所阻？资质不行，她就用命去拼！用时间去磨！她不信，这世上没有一条路留给绝不放弃的人！
　　就在她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重新凝聚起一丝倔强时，她再次感受到了那道锐利如剑的目光。
　　李析不知何时已结束调息，正站在不远处。他依旧面容冷峻，身姿挺拔，与周围狼狈的人群格格不入。他正看着成凝，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没有了之前的鄙夷或探究，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他的目光在她沾满血污的脚和紧握的拳头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仿佛只是确认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然后，他转身，在一位身着更高级别青色道袍的修士引领下，朝着广场另一侧通往内门区域的云雾缭绕的山道走去，身影很快消失。
　　成凝的心微微一沉。李析，显然是被内门看中的天骄。而自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破败的衣衫和血染的布鞋，巨大的鸿沟，清晰得令人窒息。但她眼中刚刚凝聚的那丝倔强，并未因这对比而熄灭，反而烧得更旺。起点不同又如何？她成凝的路，才刚刚开始！
　　最终，所有复核结束。
　　威严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灵根复核完毕！所有攀云梯成功者，资质已明！”
　　“外门候选名单与杂役部名单，即刻生效！”
　　“外门候选弟子，随接引使前往‘外务堂’登记造册，领取身份玉牌及基础物资！”
　　“杂役部入选者…”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漠然，“原地待命，自有杂役管事前来引领！”
　　话音落下，广场上的人群迅速分化。那些灵根尚可、被录入外门候选的数十人，脸上带着激动和自豪，在几位气度不凡的接引使带领下，意气风发地朝着外门区域走去，步伐轻快，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而留在原地，包括成凝在内的二十余人，则如同被遗弃的残渣。他们大多灵根低劣，或下品驳杂，或如成凝般“废品”。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失落、不甘和茫然。攀上云梯的意志奇迹，在绝对资质的判定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很快，一个穿着灰扑扑短褂、身材干瘦、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同样穿着灰衣、神情麻木的杂役，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份玉简，三角眼在留下的众人身上扫视着，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市侩。
　　“哼，就是你们这群…嗯，攀上来的？”鼠须管事的声音尖细，带着浓重的鼻音，听着就让人不舒服。他打开玉简，开始点名。
　　“张二狗！火土杂灵根，下下！分去‘百炼堂’矿坑！”
　　“王翠花！水木杂灵根，下下！分去‘灵膳坊’后厨洗菜！”
　　“李铁柱…”
　　名字一个个念出，分配的也都是宗门最苦、最累、最没有前途的活计。矿坑、后厨、清洁、搬运…每一个名字被念到的人，脸色都灰败一分。
　　终于。
　　“成凝！”
　　鼠须管事的目光落在成凝身上，尤其在看到她那双血淋淋的脚和破烂衣衫时，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灰蒙灵根！废品！啧，真是开了眼了！”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那几个麻木的杂役都忍不住多看了成凝几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怜悯。
　　“你嘛…”鼠须管事拖长了音调，三角眼滴溜溜转着，似乎在琢磨着最“合适”的地方，“就去‘第九十九号药圃’吧！那地方清净，‘适合’你这种‘特殊’资质！”
　　“第九十九号药圃？”周围几个同样被分配的低阶杂役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都露出了同情之色，甚至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成凝的心沉了下去。从这些人的反应看，这绝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是。”
　　“哼，算你识相。”鼠须管事对她的平静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都别傻站着了！跟着他们走！到了地方，自然有人告诉你们规矩！”
　　他指派的两个灰衣杂役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示意成凝等人跟上。
　　成凝最后看了一眼广场中央那光芒流转的鉴灵碑，看了一眼那些走向外务堂、意气风发的外门候选弟子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李析消失的那条云雾山道…
　　然后，她收回目光，挺直了单薄而伤痕累累的脊背，拖着那只剧痛难忍、几乎无法落地的伤脚，跟在那两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灰衣杂役身后，一步一步，朝着仙灵宗庞大山脉最偏僻、最荒凉的角落走去。
　　脚下的玉石地面，逐渐变成了粗糙的碎石土路。
　　周围的灵气，似乎也变得稀薄而驳杂。
　　宏伟的殿宇楼阁消失在视野，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屋舍、荒芜的山坡和零星的、看起来就营养不良的药田。
　　外门？
　　不。
　　她是杂役。
　　仙灵宗最底层，最卑微的尘埃。
　　第九十九号药圃，就是她寒渊血誓的起点，也是她卧薪尝胆的第一站！
　　胸口的温玉，传来一丝微弱却恒定的暖意。成凝握紧了拳头，指甲再次陷入掌心。
　　路再难，她也会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