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离奇案件实录》一寄南风

4、同伴 谁是苍蝇谁

　　明月楼的厨子、厨娘在后院并列站了一排，看见戚雨薇捂着腹痛咿呀喊疼，队伍中稀稀疏疏蹦出几句：“都这样了，还是先找大夫吧。”

　　“我们菜品是不会有问题的，否则别人怎么没事？！”

　　戚雨薇继续假装，甚至逼出了几滴冷汗。
　　林葳在旁边简直拍案叫绝，这等演技不去搭台唱大戏属实可惜。

　　戚雨薇这时给林葳使了一个眼色。她这会都腹痛难忍了，林葳还不“讨公道”愣着做什么？
　　看来这开封府尹果然上位史不明，否则怎么见机行事的本领都没有，还有脸上那一副泰然的神情更是假的过分。

　　幸好厨子们没有演技鉴赏的能力，倒没看出什么，由着戚雨薇给林葳使了半天眼色。

　　林葳这才挂上一张着急冒火的脸：“现在去看了大夫，一会回来你们可就不认了！我们才不走！”

　　“怎会呢？明月楼可是开封最大的酒楼。”掌厨说罢，冲着林葳鼻哼一声，心道这男人莫不是来讹他们酒楼的？
　　瞧着一表人才，没想到是个敲竹杠的瘪三。

　　“正是因为明月楼是开封最大的酒楼，干系着城中成千上百的食客的安全。本......本公子更无法对酒楼饮食安全视若无睹，今日我便坐在这里，等你们给我一个交代，否则谁也别想开脱。”

　　戚雨薇忍不住瘪了瘪嘴，林葳说话这官方味太重了吧？

　　她没能说出来的话，掌厨替他吐槽了：“哎？我说你这人，好大的官威啊！你媳妇都这样了，你不赶快救她，你倒是担心起其他食客的安全了？我看你心疼娘子是假，你是存心找事吧？”

　　戚雨薇：骂的好。

　　林葳脸色一正，他今天就把道理讲明白清楚。
　　这时，戚雨薇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查明真相要紧。

　　不想再看林葳打官腔，立官威，戚雨薇直接向前一步，装作疼痛地拉扯住掌厨的胳膊：“是你害我对不对？我吃的那一道菌菇煨鸡汤，那些菌子形状奇异，市面上并不常见，是你摘了毒蘑菇回来做菜，被我倒霉吃到了，你认不认！”

　　“我认个锤子！”掌厨被戚雨薇拉扯得烦躁不堪，偏还甩不开她的手：“我跟你们实话说，你们那一坛鸡汤跟其他人的同是一锅出的，没有你中毒别人却没事的道理。那菌子的确有毒，但我掌勺多年，烹饪时辰从未有差，断是不会让人中毒。”

　　戚雨薇抬眼看着掌厨，却见他一脸怒色，并无半点心虚，顿时觉得事态有异。若事情全是掌厨所为，偏那些人都在酒楼用过饭菜，这样一来便太明显了，只需稍查便会查到他的身上。

　　“那还有谁接触过那一锅菌菇煨鸡汤？反正我是在你们店里出的事，就算不是你，也是别的厨子！”既然戏演到这个份上，绝没有收手的道理。

　　“俺的娘！”掌厨一脸质朴，“我知道这道菜还有一道鱼汤都用了山上的见手青等菌类，没有煮熟是万万不能上桌的，所以万分小心。别说掌勺就我一人，便是那刀具菜板我也不敢同其他的器具混为一谈，更是在烹饪期间无论尿频尿急都片刻不离锅边。”

　　掌厨无奈地叹口气：“还有，菌子中毒也不是你这症状啊。那些菌子中毒后首先是头晕眼花，再是神志不清，最后才是腹痛难忍。通常发作需要半个时辰以上，哪有刚吃一口立刻就来劲的，这是菌，不是鹤顶红！”

　　戚雨薇：......

　　沉默了半晌，戚雨薇的脸燥红。被拆穿不要紧，被拆穿的如此彻底，辩无可辩才显得尴尬。

　　“你看你，妹子！你就是想讹人对不，你这会连装腹痛都忘了装了！”掌厨“啧”了一声，颇为无可奈。

　　几注目光同时投注在了戚雨薇的身上，包括林葳那无辜真诚的目光，戚雨薇赶忙又“哎呦”了两声，但再怎么装也装不出刚刚的感觉，甚至装样子的时候捂错了地方。

　　关键是，现在掌厨已经大喇喇地承认了所有食物都是他操手，并无半点隐瞒，若不是他演技太好，便是他当真无辜。
　　戚雨薇本想将幕后真凶炸出来，现在却又进入了瓶颈。

　　她哼了哼，直接挺直了身子，事已至此，她不装了。

　　她摊牌了：“没错，我是想讹你。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林葳：谁是苍蝇？谁是蛋？

　　“咳咳.....你自诩掌勺多年，从未有差，可实际上我有一个朋友，吃了你做的菜后便开始腹痛难忍，实话说，我正是为了他来讨公道。”

　　掌厨怔了怔，“那你直接说嘛！整这一出干啥，怪骇人的，还耽误生意。你那朋友应该是吃了旁的东西，不关我们店的事，店里用得着菌菇的菜都只有我经手，且是一锅所出，绝没有错。”
　　他摆摆手：“不然你们就报官好吧，我行得正坐得直！”

　　林葳和戚雨薇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就是官。

　　现在案件没了头绪，既然不是掌厨，又没有其他人经手。
　　凶手又如何将东西下在固定的人的饭菜中？

　　“好，我们这就去报官！反正你们难辞其咎。”戚雨薇撂下一句狠话，就拉着林葳离开。

　　二人到了酒楼之外的隐蔽处，像是二流子般蹲在巷子后，时不时瞄一眼远处的酒楼。

　　戚雨薇摸着下巴思考着。

　　林葳拔着地上的草：“你说会不会是经手的小二，毕竟除了掌厨经手的也就只能是小二了。掌厨无法控制送上桌的菜给谁吃，但小二可是一清二楚，手脚快一点做些手脚倒也容易。”

　　忽而，戚雨薇想到了什么：“不对。我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什么？”

　　“通常来说人会一个人去这种酒楼吗？受害者们是独居，未必是一个朋友都没有吧？若是桌上有其他人，那即便是小二也无法控制桌上的食物不被另外的人吃到啊，这样一来，我们查案子的时候就会发现其中两个受害者是有关系的，但现在查下来并非如此。要保证那个固定的受害者在酒楼中毒，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林葳思考了一下，与戚雨薇异口同声：“他的同伴。”

　　的确，掌厨能控制食物的毒素，小二能接触到食物，但真正能下毒后全身而退且不误伤他人的人只有受害者的同伴。
　　一但事情被人发现，凶手也可以将事情推诿到明月楼的厨子身上，他们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现在受害者已经神志不清，想必没法指认当时与自己共同用饭的同伴吧？”林葳思忖道，“明月楼每日人来人往这么多人，小二也未必记得与受害者一块吃饭的人。”

　　“但小二未必不记得今天来吃饭的人，和举止怪异的人。”戚雨薇道。

　　“举止怪异？”

　　“没错。这些人不约而同都看见了狐妖，一定是有人在他们意识不清的时候刻意引导，否则人不可能看见同一种幻觉，所以我猜那个人一定是做了什么。”

　　“有道理。”

　　转眼，戚雨薇又有了新的方向。眼看天就要黑了，她立刻行动，赶回衙门叫画像师画了几幅受害者的画像，赶回明月楼。

　　此刻雨渐渐歇了，明月楼中灯火通明，小二还在做最后的收尾，拿着抹布蹭着木桌上的油渍。

　　戚雨薇和林葳进去的时候，那小二头都没抬：“打烊了，打烊了。”
　　见人还不走，再抬头一看还是白天那两个寻事的，顿时脸上一垮：“怎的又回来了？不是说你那朋友闹肚子不是我们的问题吗？”

　　“我们是想来问你一些问题。”林葳边说着，边去摘腰上挂着的开封府的令牌，想要亮明身份。

　　但还未亮出牌子，戚雨薇已经几个铜板甩了过去，摊开画像在小二眼跟前：“见过这几个人没有啊？”

　　林葳又将令牌重新系好，有时候钱比官威管用。

　　那小二见了钱顿时眉开眼笑，看画像的时候认真仔细，“这人不大有印象了，这个也不大记得清，这个倒是有印象，花钱大方，临走时还打包了一份鱼汤回去呢。这个......”

　　“那你记得他们分别是和谁来的酒楼吗？”

　　小二立刻想到：“这个出手大方的是跟一个身着白衣带着帷帽的女人来的......不对，那白衣女人一日连着来了酒楼好几趟，这女子好像......”
　　小二翻阅着手上的几张画像，疑惑地说：“这女子好像是跟画像上的人都来过酒楼！没错，这女子一连来了好几次，每次带的人都不同，所以我就多看了几眼，应该就是画像上的几个人没错！”

　　林葳和戚雨薇顿感惊骇！看来这个白衣女人嫌疑很大。
　　但女子带着帷帽，连小二都没看清楚女子长相，一时不知该从何处找起。

　　“你还记得那女子有什么特征吗？”现在，戚雨薇只能尽力去扒细节。

　　小二回想了一下，“那女子跟同行的人说过话，声音婉转好听，想必帷帽下也是个容貌美丽的女子。就是那女子身量不高，四肢纤细，但腰腹却太过粗胖。至于其他.....”
　　小二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