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祖遇上老对头》浮生若梦此身间

8、第 8 章

　　车辆在盘山公路尽头一处相对宽敞的平台上停稳。此处已是守诺山的外围，再往上便是未经大规模开发的崎岖山道和古老的石阶路。

　　众人依次下车。山间的空气远比城市清冽，带着草木泥土的湿润气息，但也格外寒凉，尤其是入夜之后。极目望去，远处层峦叠嶂的轮廓在稀薄月色和浓重雾气的双重笼罩下，显得模糊而神秘，仿佛蛰伏的巨兽。近处的林木在夜风中摇曳，发出阵阵涛声，更添几分幽寂。

　　“从这里开始，车开不进去了。”空月箐拢了拢月白披肩，指向不远处一条隐没在林影中的、由粗糙青石板铺就的石阶路，“顺着这条路走，大概二十分钟，过了‘无诺桥’，就是守诺古镇的外围入口。镇上我们已经提前做了安排，有接应点。”

　　苏亦舒已经检查了一遍随身的装备，玉符匣、探测仪、特制武器等一应俱全，闻言点了点头：“明白。老规矩，我前哨。”

　　夏云眠倒是显得最为轻松，她抱着那只几乎不离身的木匣，好奇地左右张望，眉间红印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轻声嘀咕：“这里的‘味道’……比城里复杂多了。还有……一点点很淡很淡的，像是陈年香灰混着铁锈的味儿。”

　　兮若清最后一个下车。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云纹唐装，在山间的夜色和雾气中，身影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清辉。他并未立刻跟上队伍，而是微微仰头，望向石阶路延伸向的、被黑暗和雾霭吞没的山林深处。夜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比夜色更沉静的墨色眼瞳。

　　“跟紧。”他收回目光，对留在最后、显得有些无措的李夏苗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一行人踏上青石阶。石阶显然年代久远，不少地方已被岁月和雨水打磨得光滑，边缘生着湿滑的青苔。林间没有路灯，全靠苏亦舒和空月箐手中特制的手电照明。光束切开浓重的黑暗，照亮前方有限的范围，更显得周围影影绰绰，仿佛有无形的目光在阴影中窥伺。

　　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偶尔惊起夜栖的鸟雀，扑棱棱的声响引得李夏苗一阵紧张。他紧紧跟在兮若清身后，努力将注意力放在脚下湿滑的石阶上，不去胡思乱想。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水声渐响，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颇为湍急的山涧横亘在路前。涧上架着一座单孔石桥，桥身古朴，石栏上雕刻着简单的云纹，但历经风雨，大多已模糊不清。桥头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文同样磨损严重，只能勉强辨认出三个苍劲的古字——无诺桥。

　　一行人穿过石桥，正式踏入了守诺山镇的地界。身后的无诺桥渐渐隐没在升腾的夜雾和茂密的林木之后，仿佛一道分隔两个世界的、沉默的界限。

　　前方的古镇，在夜色中展露出它黑沉沉的轮廓，等待着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而空气中，那股混杂着香灰、陈旧木头、山涧水汽，以及一丝若有若无铁锈腥气的复杂“味道”，似乎……更加清晰了。

　　山风穿过古老街巷，带来模糊呜咽。不知是自然声响，还是这片承载了太多秘密太多秘密的土地，发出的无声的土地，发出的无声叹息。

　　兮若清等人看着不远处的牌楼，上面写着守诺镇三个大字，牌楼下面正在玩耍的孩子们，看到兮若清这一众人，都好奇的靠近他们。
　　他们身上的身服与外界的掠有不同，能明显看出是从现代衣服的基础上，改经加入当地民俗特色。

　　“你们这帮外乡人是从哪里来的呀？来这做什么？”

　　“笨蛋，他们一看就是从外面的城里来的，大概和之前那群人一样做什么风俗研究的。”

　　被同伴说“笨蛋”的蓝衣服男孩撇了撇嘴，不服气地把头扭过头去不再理会身边的同伴，把目光投向兮若清一行人身上。

　　穿着淡灰衣裳的男孩看这不服气还无观他的模样，脾气也上来了，两人身后的几个孩童相互对视了一眼，得这双怨家又开始了，果然不出所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争吵了起来。

　　而兮若清一行人就这被忽视在原地，看着身前的两小只在那争吵，让他他原本有些紧张的神精变的放松了一些。

　　“话说现在是走还是……”，苏亦舒迟疑得说道，她的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一道女声打断了她的话。

　　“三七、白渡，你们两个，又在牌楼下面吵吵嚷嚷，小心我告诉青阿婆，今晚罚你们抄族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从牌楼旁的一条小巷里快步走出。她穿着靛蓝染的土布衣裙，样式同样是在现代简约款式上改良过，衣襟和袖口绣着细密的、类似藤蔓与云纹结合的纹样，长发在脑后编成一条粗亮的麻花辫，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她的面容清秀，皮肤是山里人常见的小麦色，一双眼睛很亮，此刻正带着些许责备看着那两个男孩。

　　被叫作“三七”的蓝衣男孩和“白渡”的灰衣男孩顿时噤声，互相瞪了一眼，却都不敢再吵。

　　“青梧姐……”三七小声叫了一句，低下头踢着脚边的石子。

　　白渡则撇过头，哼了一声，但也没再说话。

　　名叫青梧的女子走到近前，先是对三七、白渡和他们身后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孩子说：“都散了，回家去，天快黑透了还在外面野。” 孩子们似乎有些怕她，又好奇地看了看兮若清一行人，这才哄笑着跑开了，很快消失在迷宫般的巷弄里。

　　打发走孩子们，青梧这才转过身，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眼前这五位明显来自外界的“客人”。她的视线在空月箐的月白披肩、苏亦舒腰间的玉符匣、夏云眠怀中的木匣以及她眉心的红印上微微停留，最后落在气质最为沉静却也最令人难以忽视的兮若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恢复了礼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

　　“几位就是李教授的同伴吧，李教授有一事在镇长那，他让我来接你们。”她的声音温和了些，带着山里人特有的那种爽利，“我是柳青梧，负责接待外地游客及风俗研究人士，一路辛苦了。”

　　苏亦舒在这时发挥起作用来，她迅速接过话头，扶了扶眼镜，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略带疲惫与歉意的笑容：“你好，青梧姑娘。我叫苏亦舒，是李老师带的研二学生，李老师之前和我们通过电话。真是麻烦您了。”

　　她侧身介绍道：“这位是空月箐教授，我们团队的；这是夏云眠，我的学妹；这位是兮若清学弟；还有李夏苗学长，他之前也来过的，他之前是王教授那组的。”说道这她停顿了一会，语气中带着些许可惜的意味：“可惜王教授身体不好，前阵子旧疾复发，实在没法带队，李老师才临时接手了这个项目。我们几个算是两个组拼凑起来的，配合上可能还不太熟，一路上也出了些小状况，耽搁了些，时间，让您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柳青梧听着，目光在苏若清平静无波的脸和李夏苗仍有些苍白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苏亦舒那张写满歉意的脸上。她微微点了点头，露出理解的笑容：“我说这位什么看着那么眼熟，原来是王教授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