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祖遇上老对头》浮生若梦此身间

6、标题不写了

　　地下室西北角的阴影里，毫无征兆地涌出一股浓稠的、比之前公路上更加暗沉粘稠的血色雾气！雾气中，无数细小的、仿佛由鲜血凝成的虫豸翻涌凝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沙沙”声，瞬间凝聚成数条碗口粗细、末端尖锐如矛的血色触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袭向手持卷轴的空月箐、拿着祀木的李夏苗，以及站在地图前的兮若清！

　　这一次的袭击，比公路上更加刁钻狠辣，且悄无声息，直到攻击临体，那股阴冷邪恶的腥气才猛然爆发！

　　“小心！”苏亦舒反应极快，扬手间数枚玉符已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交织的火网与风刃，迎向袭向空月箐和李夏苗的触须。

　　然而，袭向兮若清的那条触须最为诡异，它并非直线攻击，而是在空中诡异地一折，避开正面，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兮若清的后心！触须尖端，暗红血光凝聚，隐隐浮现出一张扭曲痛苦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尖啸！

　　兮若清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血色触须即将触及他月白唐装衣料的刹那，他腕间那枚墨玉，骤然爆发出一点深邃到极致的幽光。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

　　那条气势汹汹的血色触须，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墙壁，在距离兮若清身体尚有三寸之处，骤然僵停！紧接着，从触须尖端开始，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焚烧，迅速化作一缕缕焦黑的烟尘，寸寸瓦解，消散于无形。那鬼脸的尖啸也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苏亦舒的玉符也成功拦截了另外两条触须，火网与风刃将其绞碎蒸发。但破碎的血雾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像是受到某种吸引，丝丝缕缕地试图飘向李夏苗手中的祀木！

　　李夏苗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想扔掉祀木，但想起兮若清之前的叮嘱，又死死握住。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掌心滚烫的祀木中，那点血印仿佛活了过来，传来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吸力，竟主动吸纳了一丝飘来的血雾！

　　“啊！”李夏苗感觉一股冰冷刺骨、充满怨毒的意念顺着手臂直冲脑海，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破碎恐怖的画面——扭曲的祭坛、流淌的鲜血、坠落深渊的身影……

　　“凝神！”兮若清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李夏苗从幻觉边缘拉了回来。他不知何时已转过身，并指如剑，隔空在李夏苗握着祀木的手腕上一点。

　　一点清凉的气息没入，李夏苗只觉得那股冰冷怨毒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祀木的吸力也戛然而止，恢复了只是微微发烫的状态。而那一丝被吸入的血雾，竟在祀木内部那点血印的光芒流转下，被强行分解、净化，最终化为乌有。

　　“你的血脉在被动回应，但你还无法掌控。”兮若清收回手，看向西北角阴影中迅速退散、最终消失不见的残余血雾，眼神微冷，“对方不仅想阻止我们，更想……污染你的血脉。”

　　空月箐脸色难看：“这里不能久留了。袭击者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并发动这种程度的攻击，说明他们对这里的了解，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而且，他们急了。”

　　“东西已经拿到了。”兮若清将皮质卷轴重新卷好，连同那几片龟甲碎片一起递给空月箐，“此处的线索指向已经很明确。诺言渊，祀官正统血脉，被污染的祭祀，以及……”他顿了顿，“一个试图被强行打开的、可能连接着极其危险之处的‘门’。”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地图上诺言渊的标记，最后落在李夏苗惊魂未定的脸上。

　　“李夏苗，你刚才感受到了。这就是你选择之路需要面对的东西——不仅仅是力量，还有随之而来的觊觎、攻击，以及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将你拖入深渊的恶意。”兮若清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现在，你还确定要走下去吗？”

　　地下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昏黄的灯光无声洒落。

　　李夏苗低头，看着手中那块看似普通、却牵动着无数隐秘与危险的祀木，又抬头看向兮若清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墨色眼瞳。恐惧还在，手还在微微颤抖，但这一次，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用力握紧了祀木，木牌边缘甚至刺痛了掌心。

　　“我确定。”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沙哑，“就算……就算前面真的是深渊，我也要自己走过去看清楚，而不是……稀里糊涂地被拖下去。”

　　兮若清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并且更加坚定的火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空月箐当机立断，将卷轴和龟甲小心收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要立刻回局里，分析这些资料，制定进入守诺山、前往诺言渊的具体方案。对方已经动手，我们没时间慢慢准备了。”

　　一行人迅速离开地下室，沿着石阶返回。橡木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关闭，凹痕恢复如常，仿佛从未开启过。

　　博闻楼外，夜色更深。远处的教学楼还有零星灯火，更衬得这片区域的寂静幽深。黑色商务车无声启动，驶离文宁大学。

　　车内，无人说话。苏亦舒摆弄着她的仪器，快速备份着刚才用微型摄像头拍下的卷轴内容和地图细节。空月箐闭目养神，眉头微蹙，显然在高速思考。李夏苗紧握着祀木，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街景，眼神复杂。

　　兮若清依旧安静地坐在窗边，夜风拂动他颊边的碎发。他腕间的墨玉贴着手腕皮肤，传来恒定微凉的触感。刚才击碎血触须时爆发的幽光早已敛去，玉中血丝缓缓游动，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在他的感知深处，方才那血色触须中蕴含的怨毒邪力，其核心的那一丝“意”，让他感到一丝极其隐晦的熟悉。并非针对袭击本身，而是那力量深处，某种扭曲的、试图模仿却又完全走样的“规则”应用方式。

　　那方式，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某个同样精于咒祝、却最终走向完全不同道路的“老朋友”。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再次连成一片迷离的光河。而在这光河之下，古老的阴影正在蠕动，被觊觎的“门扉”在深渊边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