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祖遇上老对头》浮生若梦此身间

1、楔子

　　南安，云氏祖地禁区。
　　月清居被奇珍花草所包围，内部的装饰低调朴素，但若是行内的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其不凡，那些看似普通的装饰品，各个都蕴含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而在中央的黄花梨软底罗汉榻上慵懒地斜椅了一个男子，乌发披散有几缕青丝落于胸前，肤若凝脂白如玉，眼尾微微下垂，为那清冷出尘的姿容添了几分忧色，似谪仙落凡尘，染就人间烟火气。

　　他半垂着眸，懒散的看着手中的书，香炉中飘出缕缕清烟，微风吹散了清烟，让因清烟遮挡而模糊的书名逐渐清晰起来，只见青年手中书的封面上写着《清冷仙君在人间历劫，被腹黑公子缠上》这几个大字，而这就是青年正在看的书的名字。

　　书中的内容看得云客行不由感慨万分，现在的年轻人写的书中角色玩得还挺开放的，但书中内的人物所做的事和以前那群门阀世家、王宫贵族玩得相比较其程度比也就差那么一点点。

　　想到这里云客行思绪飘远，他不由想起出入高门大宅除魔驱邪时的旧事。那些华府深院里，光鲜表象下藏着的阴私和残酷，有时比妖鬼更骇人。有人为追求极乐，将活人生生制成人偶，既供亵玩，又充发泄：有人为求长生邪术，以活人炼阵；妖魔食人尚且直接，人心之毒，却往往披着华美皮囊，笑里藏刀。

　　一念及此，云客行眸光微黯。多少无辜百姓未死于妖魔之口，反倒命丧同族之手，何其荒谬，又何其平常。他轻叹一声，不再深想。

　　他经历过太多事情，如今已经不去计较与追求公平正义这一些东西了，他现在最大的追求就是感受的世间一切，感受着风带来的自由，聆听着万物的声音，品阅书籍带来的宁静，做一个闲散之人。

　　云客行不再回忆从前，将手中书翻到下一页继续阅读起来。月清居内除了偶尔响起的纸页摩挲声轻轻回荡，若不是翻书声还以为是一幅精美的水墨画。

　　而月清居内这份宁静被迅速打破。

　　从门外进来一位相貌清俊的男子与一位相貌清丽的女子，两人面上是如出一辙的高冷表情，步伐声在宁静的月清居内显得格外清晰，而两人进入月清居后入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斜椅于黄花梨软底罗汉榻上的云客行，而后眼光就被他手中的书所吸引。

　　老祖换书了，这回看的是云念口中那本网上比较火的小说，不过听云念口中子解的一些剧情内容不算正常，下回还是别让云念给老祖带小说了，别让老祖被带坏。云梦和看到后默默想道。

　　而她身旁的弟子云海天却远不如他师父那般镇定了。这不是网上传的那种……那种书吗？老祖怎么会看这个！云海天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这和他认识中的老祖形象完全不一样啊！

　　二人面上依旧保持着淡漠表情，看似波澜不惊，内心却已是天差地别：一个从容淡定，一个如遭雷击。

　　云梦和守护禁地多年，早已见怪不怪，却忘了这是弟子第一次面见老祖云客行——在大多数云氏后辈的认知中，老祖可是清冷强大、不染尘埃的谪仙人物。

　　云梦和感受身旁到云海天的变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反正之后他就会习惯。云海天随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随同师父一起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拱手礼。

　　“老祖”

　　云客行并未立即抬头，目光仍流连在书页间，只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慵懒，似春风吹过。

　　云梦和对此习以为常，径直禀报：“老祖，九幽镇魔谷内的大阵出现问题，镇守九幽镇魔谷之人用秘法把消息传递给五大家族寻求帮助。”

　　云客行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总是半垂着的、带着几分慵懒忧愁的眸子终于完全抬起，清澈的目光落在云梦和身上，虽无锐利锋芒，却让周遭的空气无端肃静了几分。

　　“九幽镇魔谷…”他轻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在书脊上摩挲。

　　“正是。”云梦和垂首应道，“传讯中说，阵眼周遭灵气紊乱，隐有魔气外泄之兆。五大家族均已派人前往，但似乎都束手无策。”

　　一旁的云海天忍不住偷偷抬眼，只见老祖姿态未变，依旧是那般慵懒地倚着，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仪弥散开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云客行沉默片刻，悠悠叹了口气：“终究是来了，都是因果轮回呀。”

　　忽然问：“如今镇守谷中的，是哪一家？”

　　“是墨家。”云梦和回答，“墨家擅长阵法机关，百年前接替我们云氏镇守此地。”

　　“墨家啊…”云客行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似是怀念，又似是别的什么。他轻轻合上手中的书，将其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动作优雅从容。

　　“梦和，你去准备一下。”云客行终于缓缓起身，乌发如瀑般垂落，随着他的动作流转着淡淡光华，“既然墨家求助，云氏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正好与墨染初好好叙个旧。”边说边走向月清居外，在消失前目光扫到云海天时，短暂的停留在云海天身上，云客行心中惆怅不由在心中感概。

　　真是时光辗转，竟能遇见你的转世，真是缘分啊。只愿这一世你能不要再掺和进来，不再如当初那般。

　　云客行很快就平息了心中翻涌的情绪，他明白，他终究不是他，他不是从前的故人。

　　而不过几息云客行的身影就已从清月居内消失，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

　　门外景象已非来时花草繁盛的庭院，而是一片云雾缭绕的白玉广场。广场中央，一道巨大的符文正缓缓流转，散发出空间特有的波动。云客行已立于符文中心，宽大的衣袖被无形的气流微微拂动，更显得他身姿清瘦，飘然欲仙。

　　他指尖微抬，一道灵光打入脚下阵眼。

　　霎时间，周遭景物如同被水洗的墨画般扭曲、模糊，等到周围的云雾散去，一股肃杀、沉郁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月清居的宁静祥和截然不同。

　　天空是灰蒙蒙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前方谷口矗立着巨大的黑色石碑，上面以朱砂刻“九幽镇魔谷”这五个大字。石碑两旁，已有几拨人马等候，服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的家族，彼此间保持着距离，气氛凝重。

　　见到云客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在看清来人后，四位家族代表上前，对云客行郑重行了一个后辈礼：“见过清玄尊者，后生有礼了。”

　　态度恭敬，说气不卑不亢，在行完礼后就回去了，只一个身着玄色窄袖长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男子留在原地：“清玄尊者，老祖以在谷内深处的镇魔台等候。”

　　云客行点头以做回应，向谷内深处的镇魔台走去。

　　墨染初站在镇魔台之上，一身简朴衣袍，式样普通，毫无多余纹饰，唯有衣领袖口处绣着暗银色的加固阵纹。她的面容清丽，眉眼生得极好，尤其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似寒星又似古井，沉淀着经年的警惕与专注，此刻正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紊乱的灵流。她的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灰白相间的发丝被谷中不安的风吹得微微拂动，几缕碎发沾着汗意贴在她光洁却紧抿的额角。

　　“幕生。”

　　听到这个称呼云客行眼睛微眯一下，又于她的叫法不喜但又没说什么，“百年为曾相见了，墨染初。”

　　墨染初没有说什么只是回了一声“嗯。”，眼神温柔平和，从镇魔台上走来到云客行的面前，“我想你已知道找你的原由了，不知你什么想的呢。”感受到云客行对于呼他的字幕生的不喜，墨染初就自然的不再这么呼。

　　云客行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懒散半垂着眸，仿佛她提及之事与自己并无多大关涉。

　　当年几大势力造就的孽债，累得他们几人背负上沉重的孽债，他这闲散人也成了求死不得的存在。昔日共谈心中所愿的九位少年人，早已分散，其中两人与他们走向对立面，结局不过是两个相爱者一人堕落魔道被封印，一人怀恨而终心怀怨念转回，剩余七人中五人死得痛快去轮回了，独留他与墨染初，镇守此间，偿还旧债。

　　云客行目光扫过阵眼，那其中溢散出的丝丝魔气带着令人不适的粘稠与阴冷。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依旧懒懒散散的样子：“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难道还有第二条路可选？这债终归是要偿还的不是吗？”

　　墨染初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快千年了，也够久了，如今也是到他回归向五大氏族与镇灵司讨债之时了，不过宸安国时就存在的镇灵司在百年前那场护国战争中抵抗外敌人镇压邪魔拼尽了全部，如今的灵异局是现在这个国家建立的，镇灵司残存下来的那些人部分都在其中，其实力大不如从前。

　　五大氏族也都因那场战争而没了一代人，也不知能不能受得住他的怒火，墨染初担忧的想道。

　　墨染初的目光从紊乱的灵流上移开，望向谷口更远处那灰蒙蒙的天际，声音低沉了几分：“是啊，债总是要还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不是时候。”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云客行，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染上一丝复杂的疲惫。“镇灵司十不存一，五大氏族青黄不接，如今这世间，早已不是千年前你我熟悉的模样。外患方歇，内忧又起，此番若处理不当，恐又是一场浩劫。”

　　镇魔台周围的空气愈发凝滞，那灰蒙蒙的天空似乎又低沉了几分，压得人心口发闷。来自各大家族的人马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将希冀或探究的目光投向台中央那两道身影——云氏老祖清玄尊者云客行，与墨氏老祖洐玥尊者墨染初。他们是此地仅存的、经历过千年前那场浩劫并活到如今的人。

　　“何时才是‘是时候’？”他轻声道，似在问墨染初，又似在自语。

　　他向前走了几步，衣袂无风自动，周身那若有似无的冷香似乎变得清晰了些，驱散了周遭令人不适的魔气压迫感。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凌空虚点向那紊乱的灵流核心。指尖过处，躁动的灵流竟有瞬间的凝滞与温顺，但旋即又以更猛烈的方式反弹开来，丝丝黑气如毒蛇吐信，试图缠绕上他的指尖。

　　云客行迅速收回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黑气，旋即被他自身纯净的灵力化去。

　　“比预想的还要麻烦些。”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紧张，“这千年消耗，再加上百年前那场大战波及此地……。”

　　墨染初走到他身侧，看着那不断冲击着封印的魔气，眼神锐利如初，却深藏着忧虑：“五大氏族和灵异局的人都在外面。但他们能做的有限，加固封印终究要靠我们两人之力，以及……”她顿了顿，“以及里面他是否愿意‘配合’。”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云客行终于微微抬起了眼，看向那片被浓郁魔气笼罩的谷地最深处，那里是连光线都无法透入的绝对黑暗，也是整个九幽镇魔谷的核心——真正镇压他所在的地方。

　　“配合？”云客行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他清冷的面容更添几分虚无缥缈之感，“他被我们联手封印于此，沉眠千年，力量被不断消磨汲取以稳固此界。若他苏醒，第一件事便是要将我等碎尸万段，谈何配合？”

　　墨染初沉默。她知道云客行说的是事实。千年前的恩怨情仇，早已说不清孰是孰非，最终演变成你死我活的局面。

　　……

　　而在法阵深处，九幽镇魔谷的核心，一副棺材被玄链禁锢于半空中，玄链上有银色符文闪过，棺材整体以墨色为基底，却泛着暗红与暗金，两色交织闪烁，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与美丽。

　　棺材下方妖气、鬼气和魔气等相互交织融合，一双双发着各色光亮的眼睛望向悬于半空中的棺材，眼中满是恐惧与敬畏还带有一丝期望。期望其能破棺带他们留开这个镇压他们的这个大阵。

　　棺内静静躺着一个衣着素色衣袍的青年，面如白玉，俊美异常，似谪仙似艳鬼，双目闭合，手交替放于腹部，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披散至脚踝，脚踝处系带由细银为链，链接着一颗精美异常的铃铛。

　　裸露在衣袖外的白皙双手上闪现出金色的符文，随着符文的显现手指微微颤了颤，青年的双眼缓缓睁开，墨紫色的眼睛好似透过大阵看到了云客行两人。

　　快了，很快我们就能叙叙旧了，你们可要好好等我呀。

　　青年嘴角微微上扬展露出一个诡异又神秘的浅笑，无端让人感到后背发凉。
　　没有任何动做，双眼又缓缓的闭上，棺内一片寂静，阵内的也寂静无声都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