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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老师和学生的距离 那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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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刻夏低头看着他，白厄收紧了抓着他袖子的力度，表情却正经得惊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其实有多么……坦然。
如果是没有失忆的白厄，一定不会很坦然地说出这番。
让他想想……如果是没失忆的白厄，一定会磕磕巴巴地盯着他的，很严肃地说与其让老师睡沙发，他宁愿回宿舍睡觉。
他绝对不会这样直白地对着那刻夏说出这番话——因为他一定会猜到那刻夏的回答。
那刻夏叹了口气，摸着学生柔软的发丝下移，滑到了学生柔软的脸颊边。捏捏，手感惊人的温暖，学生温顺的偏偏头，任由那刻夏摸摸他的脸……让那刻夏想到了毛茸茸的玩偶。
年轻的学士突兀地勾勾嘴唇，指节叩成一个圈——
他轻轻弹了学生的额角，力度宛如猫儿拍拍，满意看到学生轻轻撇撇眼睛，露出吃痛的小表情，微微阖上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师生之间，应该保留适当的距离。”
“所以老师不愿意和我一起睡吗？我很暖和的。”
那刻夏几乎有点哑然失笑:“嗯?你很想和我睡一张床么。”
学生想和老师睡在一个房间吗？
白厄煞有其事地抬头，表情意外地认真，语出惊人:“是的，我想和老师一起。”
那句欲言又止的拒绝逗留在唇边，那刻夏颇为诧异地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嘴唇微张。
——他没想到白厄会这样说话，以前的白厄不会这样。
从前的白厄身上救世主的负担过大，他看得出来。
他压抑了很多心里面的想法，即使每天都会笑呵呵地聊天做事，却偶尔还会露出迷惘和忧郁的神色，一个人在树庭的长椅上望着天空和手里的剑发呆。
他曾长长久久地停驻在树荫下，望着年轻学生垂下的眼眸，沉思地侧脸。
这时候他会怎么做呢?
——他走到了学生的身边，用书本拍拍他的头，得到了年轻人的回首，面上的阴云陡然消散不少，化作一丝甜蜜般的苦恼彩虹:“老师?你怎么来了?”
“偶然路过，在这里干什么。你的课业完成了?”
“啊!老师……我……”
“没有就到树荫下来。不午睡一会儿……下午在我的课上打瞌睡，可别想再来求饶。”
至少在树庭，你只需要是个学生就够了。
白厄，白厄。
但是……能坦率说出想法的白厄，为什么会这样难以拒绝呢？
他不知道他回答了什么，但是看见了白厄眼睛里的星星。
收拾好东西，简单吃了晚餐。
那刻夏倒在自己这张万分熟悉的床褥上……罕见地第一次觉得这张床实在有点小。
他洗漱把自己的大地兽睡衣穿上，走到客厅里见到了格外火热的一幕。
裹着浴巾，光着半身的白厄湿淋淋着头发，露出他健壮又结实的上半身。暖暖的灯光播撒在学生圆润的肩头，肌肉的轮廓紧实完美得像任何一幅奥赫玛英雄画作。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魅力的学生面庞因为沐浴被熏得白里透红，裹着白色的浴巾站在那刻夏家的客厅中间。
不知道自己正把自己的春光灿烂四散空间的学生看着老师的睡衣后微微瞪大了眼睛，唇间扑哧地笑出了声:“老师，你的睡衣好可爱啊。”
那刻夏:“……”
大地兽就是很可爱啊!怎么了吗!
“你的睡衣呢？”那刻夏别过头……他第一次隐约察觉到自己向来习以为常的这位学生有着堪称卓越的男性魅力。
以至于……当他意识到他的躯体有着怎样蓬勃的生命力后，相当难以转移目光，很让他想伸手去触摸白厄身上的肌肉——等等，打住。
老师怎么可以想碰学生的躯体?
“抱歉，那刻夏老师。”
白厄摸摸自己湿哒哒的头发，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好像没有带睡衣过来……”
“……算了，你过来吧。”
“好哦。”
那刻夏套着大地兽睡衣和俊美的学生蓝太阳对粉红色海洋，最后小小大地兽还是去自己房间里翻了一件超大号大地兽睡衣给学生。
——别问他为什么要超大号大地兽睡衣了，大地兽所有的周边他都有一份，单纯喜欢可爱的生物有什么错?没有!
白厄乖乖坐在客厅一角，低下头让热风穿梭过他的发丝，满意地享受老师的吹发服务。就差晃晃脑袋了。
年轻小伙儿吹头发的方式无非就是吹干就是赢，但对那刻夏来说可不能如此。
那刻夏绝不能熟视无睹看着学生哗啦啦搓着自己一头白色柔软发丝，当即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了学生手里的吹风机，顶着学生疑惑的表情发号施令:“坐下，坐到我面前。”
学生乖乖听了他的话，坐到了老师的面前，就像一只乖巧的大型动物一样低头。
那刻夏打开吹风机……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拿着吹风机，开始仔细地吹拂学生的发丝。
老师的手法相当温柔仔细，柔风徐徐带着暖意吹过发根耳垂，一根根被梳子带起落下。
扑面而来还有那刻夏身上的香气，白厄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不由自主地靠近了老师……靠近靠近……
最后，已经不由自主地环抱上了老师的胸口，抬首，还能看见老师专注盯着他头发打理的俊秀眉眼。
他今天一天心情都很好，他几乎能变相地确定那刻夏老师并不是讨厌他的。
那刻夏老师数日没有见他，却为他铺好了床褥，让给了他房间，他曾经以为是自己惹了这位贤人的不快。
可是，仔细看的话——
老师的脸相当年轻，粉红色的，青蓝色的眼眸半垂下，如图青色的柳树上挂着一梢花瓣。
喉结不是很明显，散开的小辫子像柳条垂落肩头……因为遮着半只眼睛，所以看上去有些不言自威的气势。
如果他的手指顺着自己抚摸的力度不是这样温柔……他会相信论坛上所言，这是一位严苛到有些令人生畏的老师。
白厄偷偷瞥着那刻夏，连那刻夏停下为自己吹发的动作都没注意到。
他不由自主地搂紧了那刻夏的胸口，把头埋了进去。那刻夏手上动作一停，本能抱住了学生的头：“烫?”
小小的大只白毛在他胸口转了转:“老师……谢谢你，你真好。你吹头发都吹得我很高兴。”
那刻夏蓦然低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白厄的距离实在有点靠近。
饶是为人师表数载，他还是第一次被学生抱着小声夸奖。本身也只是想着在白厄失忆期间补偿一下他，学生轻轻在他胸口闷闷说话的行动却无端惹得他有些面上发烫。
他应该没有脸红吧？他突然有些思维发散，伸手拍拍学生的背脊:“以后这样吹头发，不会缠在一起，会了吗？”
“不会。”白厄在他的胸口闷闷，自顾自地说话:“老师吹得太舒服，我就完全没记得要吹头发了。”
那刻夏失笑地用吹风机拍拍学生的肩膀。
天啊!他还是这么第一次听到这么理直气壮地“老师因为你做得太好所以我根本忘记学了”这种理由的!
“怎么，还想着我以后给你吹?”
“不可以吗？”
那刻夏一怔，怀里的学生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看进他的眼底。
撑着他后背的手慢慢攀缘着他的腰，慢慢地扶着他坐了下来，坐到了白厄的腿上。不紧不慢顶着那张无辜失忆的脸靠近了他，那张称得上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一种恃宠而骄的自信:“以后老师再教我一次，不可以吗？”
他滚烫灼热的呼吸喷洒到自己的锁骨上，烫得他心尖一颤。
学生纯净又热诚的眼眸天真的毫无他意，黏在他脸颊边的白色发丝如同小钩子一样湿润又狡猾，锢住自己腰肢的手心热得他身子一颤，呼吸下意识地急促起来:“……白厄。”
“嗯?老师，怎么了吗？”
“太近了。”
一个想要接吻的想法闪电般蹿过他的脑海。那刻夏声音莫名地颤抖起来。他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不想离开这个太过紧凑的温暖拥抱。
“太近了吗？这样不是更方便老师你吹我的刘海……唔!好痛老师（；?д｀）ゞ不要突然弹我的脑袋……”
“剩下的自己吹。”
好绝情的老师!?吹到一半头发不给人吹了!
那刻夏收拾完东西抱着大地兽玩偶准备爬上床的时候，遗憾发现他需要做一个选择题。
1.把大地兽扔出床外。
2.把白厄扔出床外。
天真烂漫的失忆学生已经躺在床上一侧，看着老师手里那个超大型的大地兽玩偶，面上又挂上了笑容:“老师，你会和我一起睡吧!”
一米八宽的大床平日里完全够他搂着大地兽玩偶的在床上沉眠。眼下不一样，现在他多了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大型需要照顾的生命。
所以这张床，显而易见一张床放不下三只大地兽(两个大地兽睡衣)。
那刻夏权衡一秒，认输把大地兽放进了衣柜，打定主意要不去买个大一点的床，要不就明天自己去把客房腾开。
傻孩子还在床上期待地盖好被被，盯着老师大地兽睡衣后的尾巴一晃一晃，自己也不由自主摸摸自己的大地兽睡衣——和那刻夏是同款!
那刻夏捏捏空无一物的手心，爬上床时转过头。和学生面对面，他听见学生小小声地叹息了一句，像是恋恋不舍般往自己的位置靠了靠，把手臂伸了过来:“老师你想抱着东西睡觉的话，可以抱我的手臂。”
那刻夏抿抿嘴唇:“不用，你睡吧。”
只是为让白厄高兴而已，过去的自己或许有些苛刻。眼下白厄失去记忆，也不想再带给他自己的坏印象了。
“哦……”枕边人有些失落地收回手臂:“明天你会很忙吗？”
“调查已经出了些眉目。”那刻夏盯着白厄的脸，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实在没忍住用手指搭上了学生的眉宇，轻轻抚摸过:“没事，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恢复你的记忆的。”
“……”白厄蹙蹙眉，想说什么又顿回喉咙里。
如果恢复记忆……你……还会这样对待我吗？
“不舒服?”那刻夏起身用掌心贴上学生的额头:“你的脸有些红，刚才喝药了吗？”
白厄摸摸自己的脸颊，唔，的确有点发烫……不过他有些不太想说出自己的想法:“喝了，老师刚端过来我就喝了。”
“还是感觉不舒服？”
“没有。”他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半边脸，怔怔望着老师的脸颊……感觉恍恍惚惚，就像梦一样。
“你想明天和我一起去上课也行。想留在家里或者出去走走也可以。不过留意和你搭话的人，你是现在唯一苏醒的黄金裔，元老院可能会……”
白厄在被子里叹了一口气，盯着老师一张一合叮嘱自己的嘴唇，一边点点头一边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
老师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如果等自己恢复记忆后，老师还会这样对待自己吗？
还是说……再也没有机会和他这样躺在一张床褥上，等待他柔和的一缕缕吹干自己的发丝，给自己带来新鲜的水果和汤药，穿着同一款的大地兽睡衣了呢？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有事情可以随时联络我，我设置了特别通讯，你需要，随时都能联系到我。明白了吗？”
——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来，是这个意思吗？
“谢谢你，那刻夏老师。”
“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不……不是这个，我想知道一些别的……唔，其实我有很多想说的。因为好像现在不问出口，恢复记忆后我一定没有勇气再问你了。
我想问你什么呢，老师。我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你却把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你替我想得这么周到，那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
那好吧，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比如我看到了一本很有意思的书，我想立刻联系你。又或者当我恢复了一点点记忆后，我想告诉你，再比如，我希望……啊！我希望，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也能立刻联系到你。
掌心悄无声息地穿过被褥，一点点辗转腾挪，一点点缠住了被子下枕边人的小指，再悄悄覆盖住了他的手背。
那刻夏老师坐着讲话的声音渐微……却没有躲开。
我现在就要联系你。
“老师，你讨厌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