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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江 ...

  •   江近月已经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了。实在是很无奈。
      现在是她在地窖里面的第几天呢……
      公主莫名的牢狱之灾,她身边的仆人,通通被发卖了出去。
      江近月也是如实,饶是有一点积蓄,也是藏在公主府内了,现在的值钱物什,怕是只有那个墨玉簪了。
      江近月是鉴定过的,通体无杂色,玉质天然,上乘物品。
      这里好黑,怕是也没人注意,她头上戴了什么。
      女人们都瑟瑟发抖,江近月也从思绪飘飞回归到现实——她被发卖到窑子了。
      江近月想知道,为什么倒霉事情全部都在她身上,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
      这些事情就像无数根插在她心头的刺——刺入后拿出,愈合了一点又再度刺入。
      然而却一直没有好。
      冷静,你要冷静。

      看着旁边灰头土脸的女人们抱头痛哭,眼里就像大雨一样,汹涌而出,也想阴雨,脸面不绝,却看看不敢发出声音。
      谁敢哭得闹心,老鸨就拿烙铁烫谁。
      谁不听话,就打谁。

      江近月真的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多少天了。
      她看见一个又一个人被当做物品一样交出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她看见即使生病了也能继续没课的女子,她看见不屈服被虐打致死的女子,她看见……
      她……
      她真的很害怕,她不敢看,她只能自己瑟瑟发抖。
      怎么办……怎么办……
      她一定要逃出去。

      从洞口,她不小心挨了一下,原来是发霉了的馒头。
      姑娘们一拥而上,仿佛在争抢什么美味。
      江近月呆呆的,她知道自己很饿。
      却无能为力。
      怎么办,怎么办……

      无论是自小在江府还是在公主府,江近月都能审时度势,做出最优解,可此刻的危险,真正来挑战她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平日里的空口白话是多么无力。有时她也希望,画本里能出现英雄救她。

      很显然,没有。
      与其祈求,不如争取。
      江近月记住了这个发霉的馒头,记住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窖,记住了这个该死的窑子……她知道,不能这样。
      她必须找到机会出去。

      江近月一连几日的温驯,黄老鸨看在眼里,她觉得这姑娘好管教,就把她从地窖里拎了起来,像拎起来一个猪仔一样。江近月心底恨得牙痒痒,还是面上故意做一个恭敬状。

      可恶至极。
      江近月愤恨的想到。袖子里还藏着一片碎瓷片,江近月趁乱偷偷卷入袖口,一旦找到机会,她必定不顾一切。

      窑子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这地方不比青楼,却不代表这地方难做。
      多的是有人出来偷腥。仿佛那婚姻让他窒息不已,只好出门寻欢,聊以解忧。
      真所谓家花不如野花香。
      江近月只觉得一阵恶心。
      甚至还能见到一些看似气度不凡的正人君子,实乃衣冠禽兽之。
      甚至有些客人专喜欢鞭打式,女子受虐,此人便更加快活。
      江近月不巧,第一次被丢给人伺候,便是这样的场景。
      那人膘肥体壮,浓眉大眼,须发尽白,手机还拿着皮鞭,这或许不是普通皮鞭,那边上还有些微微倒刺,不知道的,好以为是抽打犯人呢。
      此人估计便是女人堆里人人闻之色变的刘毒瘤了,此人最不缺的便是钱。父辈传下来的印子钱本事,卷利一块,真是钱生钱,无钱则抵命。
      江近月虽然害怕,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官人……能否允许……”
      还没说完,一个鞭子就抽到江近月的身上。疼得她是倒吸一口冷气。
      扭曲在一起的眉眼倒是讨了刘毒瘤的欢心,此人真是变态至极。
      江近月感到一阵恶心,随即恨上心头。
      喜欢虐人,什么鸟爱好,谁惯出来的,真真是该死之人。
      当她被抽到底上时,她偷偷拿出了藏在一宿里面的瓷片,瓷片早已经划破她的内衬,甚至割到了她的皮肉,虽然疼痛至极,却也在提醒她。
      不要就此放弃生路。
      不管经历了什么变故,都不要放弃生路。
      君子处变不惊,不论何种境遇。
      江近月,你要坚守自己的道。

      心存死志的江近月,不顾一切吵刘毒瘤奔去,小小瓷片似乎也被使用成利刃,变故发生之突然,刘毒瘤万万没想到竟然有贱婢敢反抗。
      倒是惊讶了一把,旋即觉得可笑。
      他被扑倒在了地上,江近月直直冲向他的脖颈处,用力划出划痕,堪堪见血。
      乘此人还跌倒在地,江近月抄起美酒玻璃杯就是朝他脸上一砸。几乎用尽了力气。

      已经不知道多少天粒米未进,江近月一瞬间有些脱力,就在这个瞬间,她被刘毒瘤一把推了过去,整个人堪堪跌落在地上。

      江近月意识有些涣散,她感觉自己身上似乎有千钧之中,而此刻她的意识如此飘忽不清,就这样了吗……我的人生,就此终结了吗……

      房间内的打斗,黄老鸨毫不在意,这可是窑子里的大客户,谁敢得罪,就是姑娘们被打死了,她就是自己上去挨打,也不能少了这样一位客户。

      那反复的鞭打之中,江近月虽然脱力,但因这剧烈的疼痛,又保持着诡异的清醒。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这个地方。”

      江近月愤恨说道,眼睛几欲滴出鲜血。

      刘毒瘤就这样坐在她身上,兀自摇摆着,鞭子也是舞动得不亦乐乎。

      丝毫没发觉附近有什么不对劲。

      在他低头脱腰带的一瞬间,一根毒针自床底而出,正中刘毒瘤的太阳穴。
      旋即一声哨响,传来一阵脚步声,旋即是刀刃相接的声音,江近月终于扛不住这连日的打击,似乎是心安一般,昏迷了过去。

      “小姑娘还有没有气息啊。”
      文若英探了探小姑娘的鼻息,虽然微弱,但一息尚存,来此地埋伏已有三天,今日弱不能将这肮脏地拿下,真是辜负她这么些天的细致谋划。

      “身上全是鞭痕,这破地方早就该一锅短了”

      半柱香的时间未到,文若英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撤退,藏姑娘的地窖十分隐秘,此行正是为这些失权女子而来。
      文若英银闪闪的利刃胁迫着黄老鸨,随后找着了地窖,她一脚踹翻了这个木板,里面抱头痛哭的姑娘们俱是一愣。

      “你……你是来干什么的……”
      似乎也是把文若英当做帮凶了。

      “姑娘莫慌,此窑已被我等控制,是为姑娘们寻一个好去处。至于这附近的贼人,都已经被我寨中人尽数剿灭。”

      此刻深夜,文若英礼貌一笑,仿佛天神降临一般。

      等江近月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终于从地窖里出来,江近月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

      她虚弱的起来,说法也只是断断续续的。

      “哎哎哎……你好好休息啊,别乱动,你身上的鞭打伤还是很严重的,肋骨处也有很大块瘀血……”
      大概话语间有一阵担心之意,江近月莫名觉得此地安全。
      她气若游丝地说道,“多谢姑娘了,不知这是何处……”
      “我们这儿,是俱佳寨,早些年秘密组织于墨倾山中,易守难攻,寨主得宗旨是收尽天下女……本小姐嘛,就是这里的医女,你大可喊我一句许三娘,为何叫三娘呢,主要还是因为我家中行三,可是我嘛,出身就没个正经名,家里人取贱名,一下子就被……哎呀哎呀,现在你该喝药啦”
      一段话断断续续的,江近月听的云里雾里,就记住了什么“拒嫁寨”和什么什么“三娘”,应该差不多了。
      江近月还是没什么精力,听着她说话,听着听着就累了。
      但她仍然是心下一暖。
      又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了,真是祸兮福之所倚。
      跌宕起伏。
      颇有一些大起大落之感。
      只是每次入险境遇,江近月都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无力。
      她只能微弱的反抗。
      她突然明白翠红为什么说她只知道大道理了。因为很多时候,她只是在空口白谈,颇有些纸上谈兵的感觉。
      真的碰到这种境遇,江近月才明白那种无力反抗的悲痛感。
      不知道翠红如何了。
      更不知现在什么时候了。
      许三娘一边喂药给江近月,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你不知道,文若英那家伙,一回来就把你都给我了,我看着你奄奄一息的模样,差点怀疑自己的医术,更担心没法把你救活……你要是去了,我许三娘都不敢再到处吹嘘自己的医术……”
      待江近月终于喝完苦药,许三娘顺手就塞了个蜜饯给她。
      突然一改絮絮叨叨状态,做正经状,甚至先清了清嗓子,“我看你眉宇间颇有些郁结之色,不利于早日康复,小姑娘,放宽些心,早日康复。我先去照顾别的姑娘了,好好休息呦~”
      江近月终于忍不住笑了,她好有活力。
      如此有活力的女娘,真的很少见。江近月越发好奇这拒嫁寨是何方神地了。

      若是可以从此不问世事,待在此处,未必不是最优选。
      江近月不想再出门了,她一出门就没好事。
      感觉处处是危机。
      出嫁遇危,亲家灭府,黑衣人命令她,公主府亦是在公主坐下如履薄冰,公主喜怒无常,就算能以礼相待,江近月也很害怕。
      害怕她突然就下令,把自己打成个残废。

      “爹,娘,月儿想你们了……”
      回忆起江府,江近月感到一阵心暖。
      还是家里好,远在边陲镇,依山傍水,山清水秀,是产玉的好地方。
      青玄山下是江近月无忧的童年与少年时光。
      她扮作男童,踏山踩矿,识玉裁玉不在话下。除却一身识玉本领,她更喜欢读书。
      诸子百家,也是读过的。
      但很多部分,她都不解其意。
      或许和她缺乏游历和经验吧。
      闲书也是喜欢的,偶尔惊讶于话本里的大起大落,不过旋即又觉得颇为虚假,便也不曾当真。

      而现在,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几经辗转,莫名其妙,思乡之情更是浓烈了起来。

      不免落泪。

      “抱歉了三娘,我还是忍不住有些郁结。”江近月黯然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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