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问青山》咸鱼爱躺平

3、问天 随着丝

　　随着丝竹之声停息，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异样，走上问天祭坛，足尖轻点，已如一片轻羽飘然落在中央石柱基底，清凉的天水从脚踝流过，却为沾湿裙摆半分，提气纵身，逆流而上，点踏在八根玉柱顶端，水珠飞溅，却在触及衣袂的瞬间无声蒸发。
　　连踩八根玉柱后，即将飞身到石柱天端的刹那，束发的白玉青丝发带竟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拂动，不偏不倚覆在双眼之上，眼前瞬间只剩下一片朦胧。
　　问天台上，禁绝仙法，何况这也隐隐大凶之兆?
　　几乎是本能的，意识先于身体作出反应，凭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这条路走过千百遍，我屏气凝神，感知着身旁水流的阻力，足下轻点借力，一步，又一步，像是丝毫未出差错般稳稳登临天台。
　　拂开玉带，眼前豁然开朗，脚下是翻涌的云海，高台之上，唯有一尊莹润的白玉净瓶静静矗立，瓶中插着一支青翠欲滴的灵竹，我席地而坐，拈起竹枝，挥洒间瓶中甘露化作濛濛细雨，带着清灵气息飘洒在人间。
　　清风拂面，朝阳暖身，雨露沾衣?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稔感汹涌而至。这身体，这仪式，这天地气息?竟像是与生俱来的烙印。
　　我，就是裴玉清？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有力地撞入脑海。
　　甘露酒尽。
　　我毫不犹豫，拈起一片锋利竹叶，在手腕内侧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珠瞬间渗出，沿着凝脂般的肌肤滑落，精准地滴入白玉瓶口。血液迅速浸染瓶身内壁，晕开一片惊心动魄的红，再将灵竹重新插入瓶中。
　　白玉瓶身光芒流转，竟在眼前化作一株虬劲的白色玉树，瓶中青竹则如活物般攀附其上，枝干交错疯长，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
　　顺着“天水”飘然而下，足尖点着飞溅的水花，轻盈落回凡尘。目光扫过下方依旧虔诚跪拜的万民，心头那股压抑感更重了。
　　步辇起驾，再无言语。
　　回到宫内，已是傍晚，墙外万民的喧嚣和狂热被重重宫阙彻底隔绝，仪典的余韵尚未散尽，宫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我换了身衣服，细细包扎好手腕的伤口后随着宫人引领一路来到主殿内。
　　殿内琉璃宫灯流泻下柔和璀璨的光华，将殿内每一处陈设都映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也弥漫着清雅的龙涎香，与珍馐佳肴的气息交织缠绕。
　　父皇母后也早已坐于高殿之上，明黄色与正红的朝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两尊不可察视的神祈，我上前行了个礼，在父皇母后慈爱的面容下静静落座。
　　也不知等了许久，终于，“问天晚宴盛大....”随着内侍总管尖细悠长的唱喏，殿内环佩轻响，喧嚣渐熄。
　　台上母后面容闪过一丝失落，我不由得猜想道，她大概是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