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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兄长 经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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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几天的平静生活后,愈发感觉这身体的本能,似乎在无声无息地同化着我,神态,动作,语气,甚至处理政务时执笔的力道,都熟稔得如同呼吸。
面对宫女的服侍我也很是心安理得地接受,,面对父皇母后时也全无尴尬,如往日般闲聊。
一切发生的都很顺利,不过,今日是一年的立秋之日,国之重典,举国同庆。
而作为问天城公主亦或是问天城护城仙人,我自然也要参与其中。
乘上步辇,从皇宫到问天台万人仪仗开道,青石板路被清水洗刷的光可鉴人,铺满了新采摘的娇嫩花朵,锣鼓喧天。
我不觉地向外望了一眼,却惊觉城池各处,相隔不远便有一座石砌亭台,上面刻着四个清晰的大字----琼玉娘娘。
每个亭台前也香火鼎盛,大大小小的香炉里香灰堆积如山,密密麻麻插着长短不一的线香,青烟缭绕不绝。
经过一处街角时,我和一尊石像恰巧对视,粗糙的石刻掩盖不住模糊轮廓中透出的悲悯与...沉重?一种被无形目光注视,被无影无踪目光追视的窒息感,随着袅袅青烟,丝丝缕缕地钻入肺腑。
裴玉清,字,琼玉。
好一个琼玉娘娘啊,我无声地嘲笑着自己。
走着一路,净是跪伏如潮的人群,一声声’’琼玉娘娘’’此起彼伏,狂热的让人心悸,那些目光灼热,虔诚,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这不是敬仰,更像是溺水者抓到最后一块浮木的疯狂。
带着沉甸甸的走了许久终于来到问天台,莫名的亲密感减轻了心头的压抑。
问天台位于问天城正中心,由八卦乾坤图铺就地面,八根盘龙白玉柱围绕四周,拱卫着中央的一根通体莹白,直入云霄的巨大石柱,最让人奇异的是,一股清澈的水流从天际凭空垂落,延着通天石柱蜿蜒而下,如同流动的玉带,又分为八股精准的注入八根盘龙玉柱顶端,最终顺着纹路汩汩流淌,浸润整个八卦台基,氤氲着淡淡的灵气。
步辇缓缓落地,一股清香混合着方才沾染的烟火气萦绕在鼻尖,我还未作出反应时,一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却异常稳定的手伸到我身前。“玉清”,是兄长裴玉怀的声音,他不知何时站在我步辇旁。
他今日也穿了繁复的礼服,宽大的袖袍用银线绣着云鹤,衬得他清俊的面容更添上几分矜贵,我将手搭在他微凉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稳稳踏下步辇的台阶。
华贵的白碾光绢珠绣金描挑裙摆拂过冰冷的青石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身前是威仪深重的父皇和眉眼间带着温柔却难掩一丝疲惫的母后,身后是尚未散去的皇家仪仗和翘首以盼的黑压压的人群轮廓。
即使相隔许久也却难以忽略那道道的灼热目光,也许是察觉到什么,身旁的裴玉怀偏过头,安抚地对着我一笑,又做出“别怕”的口型。
问天仪式盛大,父皇母后端坐在主位,我和兄长分坐在御座下首左右两侧,剩下的宗亲,重臣皆按序落座。喧嚣渐歇,只剩下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在问天台低回流转。
我端起杯子,指尖冰冷,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对面。裴玉怀姿态闲适,甚至有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就在我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仿佛有所感应,原是垂下的眼睫极其自然的抬起,琥珀色眸子穿过奏乐人群的虚影,精准的捕捉到我的视线。没有言语,没有表情的变化,他只是轻快的对我眨了下眼,一种近乎促狭的,了然于心的安抚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传递过来。
“别怕”仿佛有这样一个声音,随着那个眨眼轻轻落在了心间。明明还未曾真正的熟稔,明明才穿来几日,却为何这个场景如同千次百次真真切切发生过,让人如此毫不费力的接受?我下意识的,几乎不可察的松了松紧绷的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