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刻度》知渝瓜

2、草莓创口贴？ 名牌后面写

　　由于教学楼翻修，高二（1）班（尖子班）被临时拆散，学生分散插入普通班，顾珩和好友陆骁被分到了七班——沈硕所在的班级。
　　顾珩站在高二（7）班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教材封皮的边缘。门内传来嬉笑打闹声，粉笔灰在阳光下浮动，混着早餐的油腥味。
　　“别绷着脸啊。”陆骁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校牌歪斜地挂在领口，“就当体验生活。”
　　顾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最后一排——沈硕正跨坐在椅子上，反手用铅笔戳前排男生的后背，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周围一阵哄笑。那人的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新鲜的擦伤，在晨光中泛着淡红色。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他们俩个都是从一班来的，成绩都很优秀，陆骁同学每次都保持前五，顾珩同学每次考试都年级第一。”
　　“霁姐班里来了两位成绩好的，您心里乐开花了吧。”沈硕一股子玩闹味。
　　“沈砚，你快闭嘴，在乱说去外面站着去！”
　　陆骁大步走上讲台，三句话就让全班鼓掌。轮到顾珩时，他只说了名字，转身就往座位走，却听见一声拖长的口哨。
　　“学霸就是不一样啊——”沈硕的声音。
　　顾珩的座位在沈硕右后方。坐下时，他发现桌角刻着一行小字：「谁认真谁输」，旁边画了只龇牙的狗。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
　　沈硕全程没翻开课本。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金属笔帽在指间翻飞，偶尔“啪”地砸在桌面上。顾珩盯着自己笔记上被震歪的公式线，钢笔尖在纸面洇出一个小黑点。
　　“顾珩。”数学老师突然点名，“这道题你上来解。”
　　他起身时，感觉椅背被人用脚尖勾了一下。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黑板前，粉笔与板书声掩盖了后排的窃窃私语，但沈硕的嗓音仍像一滴墨渗进来：
　　“哎，你们猜他能坚持几天？”
　　顾珩看出来了沈砚没有认出他，他们本来也只见过两面，还是下雨天聊了会天，沈砚也没怎么叫过顾珩的名字。
　　顾珩走上讲台一下就写出了答案，台下的一些女生都一脸的痴样，主要顾珩长得帅成绩也好，谁不爱呢。连老师都很喜欢他。
　　但沈砚毫不在意台下的顾珩，在下面和同桌许恪打游戏，突然陈老师在讲台上说：“沈硕、许恪你们俩个在下面打游戏的声音比我的声音还大，给我到外面站着去！”沈砚一脸不屑说：“哦，知道了。”
　　沈砚在外面站得无聊死了，拉着许恪说：“唉！去不去下面打球，隔壁班几个兄弟都在呢，可惜周叙言不能来，他还在里面上课呢。”许恪想了一下说：“要不我们别去了吧，如果被杜冷丁逮到到就惨了。”杜冷丁是学校的主任，平时学生都叫他杜主任，但是我们叫他杜冷丁。
　　但太无聊了，手机也在班里，还有好久才下课。沈砚说：“没事的，杜冷丁他今天有学校的会议，你不去那我自己去了啊。”说完沈砚就跑了，“唉唉”许恪小说叫他，但沈砚早跑没影了。
　　（在篮球场上）
　　隔壁班几个男生围上来，领头的王铮咧嘴一笑：“硕哥，今天输的请饮料，敢不敢？”
　　沈硕用拇指蹭了下鼻尖，汗珠甩在水泥地上。“行啊，”他眯起眼，“待会儿别哭。”
　　哨声一响，篮球砸地的声音像鼓点一样炸开。沈硕带球过人，肩膀虚晃，一个假动作骗过防守，转身跳投——
　　“唰！”球空心入网。
　　场边几个女生一阵起哄，其他班的人吹口哨：“硕哥牛逼！”
　　王铮不服，下一回合直接贴身防守，小动作不断，肘尖顶在沈硕腰侧。沈硕皱眉，但没吭声，反而在对方逼抢时突然加速，一步过掉他，上篮得分。
　　“犯规了啊！”场下有人喊。
　　沈硕捡起球，在指尖转了一圈，冲王铮挑眉：“还玩阴的？”
　　王铮喘着气冷笑：“怕了？”
　　沈硕把球砸回他怀里，力道震得对方后退半步。“怕你不够我打。”
　　最后一球定胜负。
　　沈硕接球，三分线外起跳，王铮扑上来封盖——
　　“砰！”
　　两人同时落地，球砸在篮筐上弹飞，但裁判吹哨：“打手犯规！罚三球！”
　　王铮骂了句脏话。沈硕站在罚球线上，擦了把汗，视线无意间扫过场外——
　　顾珩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拿着本单词书，目光却落在篮球场上。两人的视线隔空撞上。
　　沈硕忽然勾起嘴角，用只有附近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好了。”
　　（三罚全中）
　　许恪冲上来搂他脖子，沈硕笑着推开说：“下课了？”“对啊，手机给你带下来了”许恪说，沈砚拿过手机抓起外套往肩上一甩，“给你。”王铮拿过一瓶可乐，“谢了。”经过顾珩时，他故意甩了甩头发，汗珠溅在对方的单词书上。
　　“不好意思啊，学霸。”他语气毫无歉意，“挡你光了？”
　　顾珩合上书，面无表情：“你手流血了。”
　　沈硕一愣，低头看，才发现右手关节处擦破一道口子，血混着灰，脏兮兮的。
　　“小伤。”他随意在衣摆上擦了擦，突然把可乐罐塞进顾珩手里，“帮我拿一下。”
　　然后转身冲场上喊：“明天继续！输的买一箱！”
　　顾珩握着冰凉的易拉罐，看着沈硕跑回球场的背影，罐身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鞋尖上。
　　许恪对沈砚说：“现在还有时间去不去学校后面停车库里来一根？”后面的停车库已经没有车停在那了，车都停在了新建的车库里，所以那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可以啊，走走走，”沈砚拉着许恪说，“我手机没拿，刚好上去把周叙言叫来一起。”许恪说完就往教学楼跑去。
　　沈砚转身看到了顾珩，“学霸怎么还在这，不去学习吗？”语气带有一些阴阳怪气。顾珩突然走过来，拉起沈砚的手，将创口贴贴在沈砚的伤口上。沈砚一惊得抖了一下，赶快往后退了一步。
　　想到“他突然给我贴创口贴什么意思啊，平时除了许恪碰我比较多，还没什么人敢随便碰我，胆子够大。”“你干什么，不要随便碰我。”沈砚谎张的说道。“你怎…”顾珩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骁打断了，“冰山珩你怎么还在这，马上上课了…嗯？砚哥你在干嘛呢？”“没干嘛，我先走了。”沈砚慌慌张张的走了，“冰山珩他怎么了？”“不知道，走了上课要迟到了。”
　　其实顾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沈砚贴创口贴，还离他那么近，但就是想这样。
　　沈砚跑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停车库里，许恪和周叙言早到了，“你们怎么没来找我？”许恪说：“我给你发了消息的，你没有看吗？”沈砚拿出手机看到了上面的短信“小砚，我和周叙言到停车库了你直接来就行。”“哦，我刚刚没有看手机。”
　　周叙言靠在墙边，指尖烟灰簌簌地落。他忽然僵住，压低声音：“……杜冷丁。”
　　三人同时转头——
　　杜若站在车库入口，逆光的身影像道铡刀，手里拎着的教师用书《青少年心理疏导》还在晃。
　　空气凝固两秒。
　　“跑！”沈硕把烟往地上一碾，拽起两人就往反方向冲。周叙言的书包带子挂到车把，扯出刺啦一声响。
　　“高二七班沈硕！站住！”杜若高跟鞋的声音追魂似的钉过来。
　　许恪翻越栏杆时被沈硕推了一把，差点脸着地：“我操沈硕你谋杀——”
　　“少废话！分头！”
　　周叙言选择最蠢的路线：笔直冲向教学楼。杜若一个折返就揪住他后领：“周叙言！你可是学生会副主席！”
　　沈硕和许恪蹿进小树林，喘得像两条被追杀的野狗。许恪瘫在银杏树下骂娘：“日了，老子的Zippo掉那儿了……”
　　沈硕突然笑起来，越笑越大声，惊得树梢乌鸦扑棱棱飞走。
　　“还笑！明天要全校通报了！”许恪踹他。
　　“值了。”沈硕摸出兜里顺来的东西——杜若的教师名牌，照片上的她嘴角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
　　第二天早晨7：50
　　顾珩站在话筒前，晨风掀起他手里的演讲稿，声音像冰镇过的矿泉水：“……作为学生代表，我们应当以学业为重，远离不良嗜好。”
　　台下掌声雷动。教导主任杜若满意点头，下一秒脸就黑了——
　　沈硕拎着张皱巴巴的纸晃上台，身后跟着蔫头耷脑的许恪和一脸赴死状的周叙言。三人校服扣子全开，活像刚被扫黄打非的团伙。
　　“咳咳。”沈硕把纸抖得哗啦响，“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我，沈硕，昨天在车库抽烟的行为非常不对。”
　　台下开始窃笑。杜若握紧教鞭。
　　“尤其不该在被杜主任发现后逃跑。”沈硕叹气，“更不该跑太慢。”
　　哄笑声炸开。许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周叙言绝望闭眼。
　　“最不该的是——”沈硕突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阳光下银光一闪，“把杜主任的名牌掉在犯罪现场。”
　　（全场死寂）
　　杜若咔咔碾过水泥台，一把夺过名牌。沈硕乖巧低头，发旋都写着“我错了下次还敢”。
　　顾珩站在队伍最前排，看见那家伙背在身后的手比了个“V”。
　　晨会解散的人潮中，顾珩被班主任叫住。
　　“顾珩，”陈闯推了推眼镜，“下周的市级数学竞赛，你和祁琳组队。”
　　他接过报名表，余光瞥见沈硕正被杜若揪着领子往教务处拖。那家伙倒退着走路，还在嬉皮笑脸地说什么，忽然转头，隔着半个操场精准逮住顾珩的视线。
　　沈硕用口型比划：“救——我——”
　　顾珩低头填写表格，钢笔尖划破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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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务处走廊）
　　沈硕靠着墙数瓷砖，杜若的训话左耳进右耳出。
　　“……再有下次直接记过！现在去把图书馆三楼的旧书搬下来！”
　　“哦。”他踢了踢墙角，突然问，“杜主任，您名牌后面写的‘1999.6.17’是啥日子？”
　　杜若猛地僵住。
　　沈硕挑眉——他昨晚就发现了，那个日期和停摆的钟楼时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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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学楼拐角）
　　顾珩走着走着转弯时，突然被一只手拽进楼梯间。
　　沈硕把他堵在墙前，身上还沾着车库的灰：“大学霸，你见死不救啊？”
　　“松手。”顾珩冷声说，却看见对方手背上结痂的伤口又渗出血丝。
　　沈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笑了：“心疼了？”
　　“你不松，可以。”顾珩一转身把沈砚压在墙上，直接来了个壁咚，沈砚整个人都呆往了，主要这身高差太大了，“近，好近，太近了。”沈砚在心中默默的念道。
　　远处传来杜若的怒吼：“沈硕！你人呢？！”
　　“晚，晚上车库等我。”沈硕飞快往他书包侧袋塞了样东西，“还你的。”
　　人跑远后，顾珩摸出一盒创可贴——草莓图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