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散落在边缘的落花》雨小恒

27、莫小飞，第二

　　“嘿……嘿……我刚才拉肚子，哎，不那什么便秘了。”我傻呵呵地冲莫小飞笑，就是不想让小飞知道刘寒的事儿。不然他不定整出什么来呢。
　　莫小飞傻呵呵地笑了几声。然后转过头，不再睬我。小样儿肯定特郁闷，那么烂的瞎话也就我扯的出来。莫小飞要是信了，肯定跟我是一型号的傻B。其实，我扯这个谎儿的时候就知道没人相信。所以我也没再理睬莫小飞，继续想我那儿心事。然后一想就一直想到了放学。
　　莫小飞望着前方，我低头不语。莫小飞也很安静，可没多会儿就按奈不住了。
　　“想什么呢？不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了。”莫小飞很纠结地问我。
　　“啊？啊……啊……啊。”被莫小飞这么一惊，我不由地惊叹出一串感叹词。
　　莫小飞的眉毛严重地脱离了眼圈。“你啊什么呀！”口气里有是训斥，又是不耐烦。我也特不爽地白了他一样。然后鼓足勇气问莫小飞：“你认识一叫刘寒的男的吗？”
　　“认识，你问他干嘛？”莫小飞依旧不耐烦地盯着我，问我问刘寒干嘛。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关系好不好？”
　　莫小飞“嗯”了一声，说：“还行，不算太好，也不能算不好。哎，你到底想干什么？颜若同学你要时刻警惕你是一有夫之妇啊！”说完还特紧张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想乐。于是我就特没心没肺地说：“要是每一个有夫之妇都时刻警惕着，那每天都不会有那么多离婚的了。”还没忘冲莫小飞挑了挑眉毛。把莫小飞刺激得脸都绿了。一把抓着我的肩膀，捏的很用力。
　　“疼！”我大叫一声，甩开莫小飞的手。莫小飞怒目圆瞪，看得我毛骨悚然。连忙跑过去，挽着他的胳膊说：“我哪儿能看上那种男的啊！就是前两天他借我二十块钱，到现在还没还呢。我就看你能不能帮我要回来。你要看看真是……还是我自己去要吧……嘿……”说完之后，我自己都笑不出来了。这越扯水平越低呀，真是。谁为二十块钱值得这样啊。莫小飞收回那特吓人的目光，不再说什么了。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中午吃完饭，莫小飞就拎着我往不是我们班的一个班走了过去。我当时就想哭，今儿
　　怎么老被别人拎来拎去的。我问莫小飞：“这是去哪儿啊？”莫小飞不语，直到走到那个班门前才听下来。然后推开那门，冲里面儿大喊一声：“刘寒！”
　　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正想拉着莫小飞撤退，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刘寒已经稳稳当当地竖在我们面前。我连看都不敢看他，只是偷偷地躲在莫小飞身后，用力拽他的衣角。莫小飞连动都不动，特牛×地冲刘寒笑着扬了扬下巴。而刘寒完全惊愕地看着我们。他不知道莫小飞找他到底是为嘛。
　　莫小飞说：“把欠我媳妇的20块钱还了吧。”
　　刘寒诧异地张大了嘴巴。我躲在莫小飞身后都快心灰意冷了。这孩子也太叫真儿了吧。还真为20块钱跑到别人班去找人家。真想找个地缝把莫小飞塞进去。干脆连我自己都跳进去得了。
　　“莫小飞，没那20块钱的事儿，咱们走吧！”我跳出来大吼一声，拉着莫小飞就往后跑，莫小飞莫名其妙地不知所措，被我拉着往后退。刘寒好像稍微有些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颜若。”刘寒张嘴叫出了我的名字。
　　正在往后退的莫小飞定在原地。“颜若，他在叫你……是不是要还你钱……”莫小飞说话的样子特认真。认真得我当时就想自焚。我刚才吼的他全部当我没说，定坚持刘寒欠了我20块钱。
　　“莫小飞，我喜欢颜若。”刘寒面不改色，冷冷地说。莫小飞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莫小飞死死地盯着我，“是这样的吗？”他的问很轻，很轻。只能点头，因为实在没办法再瞒下去了。
　　“咱们走吧，莫小飞，我不喜欢他啦。他喜欢是他的事儿。”我不看刘寒，只想分离把莫小飞劝离这个是非之地。可是莫小飞就单单地站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刘寒。而刘寒也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莫小飞。我在旁边不知所措。
　　当时除了想哭之外，我再也没有别的思想感情了。气氛诡异地离谱。就这么一直僵持着。僵持了很久。莫小飞终于开口，说：“颜若是我女朋友。”听得出来，莫小飞很生气。刘寒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看向莫小飞，“我知道。可我还是喜欢她。”口气很坚决，别说莫小飞了，我听了都想挂了他。
　　莫小飞冲旁边吐了一口吐沫，表情很深邃，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莫小飞这种表情，与其说深沉或深邃，倒不如说是可怕。我想要是让张露看见，肯定得说一文学小青年堕落成一个□□了。很久，莫小飞说：“放学在学校后面等我，我有话跟你说。”然后一把拉过我，走得很迅速。
　　“莫小飞，你要跟他说什么？”我尽量小心地问着冷若冰霜的莫小飞。可是莫小飞不回答我，依旧冷若冰霜。其实，莫小飞不说我也猜得到八九分。可我就是不想让莫小飞打架。特别是为了我打架。
　　我拉着莫小飞的袖子，说：“算了吧，你不是还认识他来着。这传出去对你影响多不好。我知道莫小飞这人要面子，于是就把面子这事儿搬出来说说。可莫小飞依旧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我。
　　“你想多了，我不会找人打他的。”莫小飞尽量柔和地说着。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只要他不打架，说什么都成。反正说话又掉不了一块儿肉。
　　放学的时候，莫小飞真让我先回家了。我将信将疑地撇着莫小飞，特怀疑地问：“莫小飞你真不找人打刘寒啊。”虽然很清楚莫小飞不会骗我，可我还是有些担心，主要是这小子前科太多，有几次差点儿让学校开除了。要不是他妈是教育局局长，他早就成一失学的流氓了。
　　莫小飞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说：“我哪一次骗过你。我找他就是要他说清楚这事。没别的意思……”说着又停顿了一下，“你先回去吧。没什么事儿，你路上小心点儿。”说完就把我往外推搡。一直推到校门外，把我塞进一出租车里面。我只能趴在玻璃上看莫小飞冲我挥手的身影，渐渐远去。
　　躺在床上，我还是想着莫小飞和刘寒的事。特郁闷，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我那个焦虑啊，在眼皮儿老跳，总害怕会出点什么事。也许不会有什么事吧，莫小飞该不会骗我，我只能这么跟自己说。勉强着就这么睡吧。我翻来覆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过去的。
　　早上醒来的时候，头有些疼。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隐隐地疼，好像快胀开了一样。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饭，然后立马儿就往门外奔，一直跑到莫小飞平时等我的那个路口，气喘吁吁。
　　可是路口空无一人。没有淡淡地发黄的头发，没有幽黑清澈的眼睛，也没有那股小苍兰。当时我的脑子里空白一片，除了抑郁就还是抑郁。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就好像不停地在头顶上空盘旋，环绕。我连忙摸出电话，拨莫小飞的号码，电话里只有盲音一片，听不见莫小飞的声音。我断开电话，按下重拨，依旧只有“嘟”的旋律。
　　心急如焚，我好像已经知道会发生的事情，伸手拦了辆出租车，飞奔着朝学校的方向驶去。一路上，我就不停地让司机开快点儿。跟催命差不多把那司机弄的跟赶着去炸碉堡似的。比我都紧张。一直这么开到学校。我仍给他十块钱，我说您别找了。麻溜儿地从车上冲了出去。狂奔到教室门外，然后破门而入。教室里的人都特诧异地看着我。
　　姚城走过来摸了摸门，说：“你什么女的，多好的一门，差点儿就毁你手里啊。还好门没坏，要不然卖了你都赔不了。”
　　我没功夫答理他，从他身边噌地擦了过去，看到莫小飞的坐位上空空如也。又从姚城身边噌地擦了过去。估计姚城没反应过来，往门口一矗，看上去神情特呆滞。
　　“麻烦问一下刘寒在班里吗？”我站在刘寒班的窗口，问窗边上坐着的同学。
　　那同学朝教室里扫了两眼，看都没看我，说：“没来。”要不是我有急事，肯定拿大嘴巴子抽他。
　　下了好大的决心，我终于还是打了莫小飞家的电话。等了很久，终于有人接了起来。接电话的是莫妈妈。
　　“阿姨，我是颜若，小飞在家吗？”心急得我连想都没想就破口而出。
　　莫妈妈一时没反应过来，支吾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若若啊……小飞他在家呢……”说得很平淡，让我不由地卸下了担心。
　　“……他在家里打点滴呢……”莫妈妈把话说的太过平缓，我差点儿的没反应过来。楞了半天，头才觉得不那么混乱。连忙问莫妈妈：“阿姨，莫小飞怎么了？”想让声音尽量冷静，可还是明显感到了有些颤抖。
　　莫妈妈长吁一口气，顿了顿几秒才回答我。她说：“小飞的左眼眼角发炎了……”，听完莫妈妈的话，我当即就蒙了，脑袋像是被什么重砸了一下。空白一片，除了担心莫小飞之外，只能郁闷，莫小飞骗了我。
　　“阿姨，我能去看看他吗？”不管怎么说我都还是担心莫小飞更多一点儿。因为我他才会和别人打架的，想想真特内疚。我没事跟他提什么刘寒。，真他妈的有毛病。
　　莫妈妈安静了，那一会儿真的很安静。许久，才说：“你今天不用上课吗？别为了小飞耽误了学习啊。”一句话就把我堵的哑口无言，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好了。举着电话久久都没出声。
　　“中午放学的时候来我们家吃饭吧。”莫妈妈好像觉察到了我的尴尬，帮我找了个台阶顺着下。我嗯了一下，说了再见就把电话挂了。其实不想去他们家吃饭的。也许会碰上莫小游，只不过莫妈妈不知道，而且我也早就决定了忘了莫小游。再见的时候，我说别再那么傻了我们。
　　早上的四节课，过得缓慢异常，我机会是数着秒过的。比平时过的还慢。心里老是放心不下莫小飞，纠结的我都有些苍白了。我像是在热锅上煎熬的蚂蚁，而且一熬就迂回了四节课。
　　下课铃刚一响，我就以冲刺的架势杀了出去，跟一野猪在狂奔似的。看得学校里的人不得不对我侧目。我也不管那么多，就当他们看的是野猪。小风在耳朵边嗖嗖的，我感觉我好像在飞。飞到校门口，正想伸手去拦车，却听到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声音很熟悉。我回头，看到了那双棕色的忧伤的眼睛。
　　“莫小游……”我不由自主地叫名字。
　　对面的莫小游淡淡地笑，很伤感的那一种。在阳光下凝视了很久。他说：“我妈让我来接你……”口气和人一样忧伤，听得我的心像被什么吞噬，只能默默点头。
　　莫妈妈不知道我和莫小游过去的事，所以莫妈妈让他来接我。可是莫小游比谁都清楚。却不清楚他该不该来。他不知道，看到他的时候，莫小飞永远只排第二，我甚至忘了现在的莫小飞还躺在床上打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