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晋江文学城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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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是要查账。”王舒见他们迟迟没有动静，按耐不住询问道。王舒表现的并不急切，但遮不住他想证明账目并无问题。
“王大人将账本全都送到春坡府。”沈沐冷声道。
闻言王舒脸色一僵，似乎是没有想到沈沐会这样吩咐，他动了动唇，垂下头回道：“下官这就差人将账簿送去。”他道，心下却是万般不愿意，要是在这查账或多或少能遮掩过去，可这账一旦到了春坡府迟早会查出账目有假。
他脸色发白，暗自打量着什么。
王舒的心思不难猜，等他回神两人早就走的没影。
那一日，阴雨天，处处透着一股沉闷，篓子口街似乎跟之前来时并不一样，那道路口多出一块石碑，上面写着“篓子口街”四个字，是村口常见的石碑。
二人双双下马，宋祈年牵着两匹马将它们栓到村口的一颗老树上。
栓完马又见，石碑的旁边站了一位年迈老翁，老翁手里拄着一根木棍，右腿明显有伤，手上也生了冻疮，已经溃烂，现在天虽回暖，穿着单薄的衣裳总归是冷。老翁站在村口，四处张望。
见到二人，不自觉的朝后退去，他神色不自然，拄着木棍往村里头赶。二人对视一眼，远远跟在他的身后，只见老翁行至河旁，蹲下身子，木棍随意放到一旁，将那双升满冻疮的手放入河水中。
“你这样治不好手上的冻疮。”
老翁心中一惊，拎起拐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再停住已经跟沈沐、宋祈年二人保持一个距离，露出警惕的神色。
沈沐暗暗心惊，这老翁瞎了一只眼睛这老身手不错也如此矫健。
“老人家，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打听一些事情。”眼见老翁不动，沈沐又伸手将宋祈年拉到身后，宋祈年冷着一张脸，宛若罗刹，这老翁难免心生警惕。
宋祈年一壁，那老翁的敌意明显弱了一些，“你们不是他的人。”老翁出声道，眼神还是时刻盯着二人。
“不是。”沈沐回答。心中在考量老翁口中的“他”是谁。
听沈沐否认，明显察觉到老翁松了一口气。他半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也是，若是他的人，怕是直接大开杀戒。”
想罢他似乎是信了，眼中的防备淡了一些，“想打听什么？”老翁询问。
“张添财。”
闻言，老翁震惊一瞬，沈沐没有错过他眼中的震惊，断定老翁跟张添财必然有种特殊的联系。
“这里没有叫张添财的，你们找错地方，从这往南走二里路，那里张姓人多，你们可以去那问问。”话落，他自顾自的往河岸旁的一间木屋里走去。
木屋顶上铺了茅草，门是几块木板拼接而成，四处漏风，二人继续跟着老翁，老翁心下了然，没有阻止，任由他们二人跟到木屋旁。老翁进了屋中，屋内陈设物件陈旧破败，正对着门的地方设了供桌。
供桌上方摆放着无字碑，老翁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点了三炷香拜了拜，随后插在供奉的小鼎里，他佝偻着背，头低着，肩膀小幅度的抖动，老翁在啜泣。
沈沐踏进木屋，将老翁扶起，他擦了擦眼泪，手摸着瞎了的半只眼，叹了口气。拍了拍沈沐的手背，“我年轻时走南闯北，知道你是官府的人。”他说道。
“你容我自己想想。”他缓步走到床榻前躺了下去，定定的看着屋顶，年轻时走南闯门，中年得子，后来又过上躲躲藏藏的日子，老翁一时想不通是为了什么。
沈沐已经从屋中出去，顺带关上了木屋的门，老翁知道他们就在屋外没走。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看了一看，纸上寥寥几字——
保护好叶秋。
叶秋是张添财娶的媳妇。
老翁将纸折了又折，塞回怀里，这是张添财留给他的一点念想。整理了衣衫，老翁打开木门，宋祈年抓了几条鱼上来，正架在火上烤，一股香气四溢出来。
沈沐扶着他坐过去，宋祈年递上一条烤好的鱼，老翁并未拒绝，伸手接过鱼，撕下一块送入嘴中，没有佐料加持，鱼肉鲜香肥美，不出一会那条鱼已经没了大半。
“你们打听的人已经死了，死了好几年了。”他道。
“我们想打听的是这张添财的妻子现所在何处。”
“张添财不曾娶亲哪里来的妻子。”老翁边撕着鱼肉边回道。
闻言，沈沐拿出账簿，上面的字迹老翁瞳孔一缩，上面正是儿子张添财的字迹，另一半则是叶秋的字迹。他眸中闪过一抹暗光，没有动容，“这是何意。”
沈沐自然猜到了老翁所想，灭口针对的是张添财，而张添财娶亲这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咬死不说就没人知道张添财的妻子是何样貌。沈沐赌她没有被灭口，如今必然是藏在了某个地方。
“难道你就不想为你的儿子报仇。”沈沐下了一剂猛药，张添财是老翁的儿子，屋中供奉的也是张添财，面上是无字碑，实际上那小鼎上刻了张添财的名。
老翁闻言，停下撕烤鱼的手，指腹不安的摩挲，货架上的火光映射在他脸上，衬得他消瘦的面部更加可怖。报仇老翁做梦都想报仇，前些日子朝廷抄了徐府，他做梦都在笑，也就是那时候将无字碑拿出来供奉。
终归一个徐宏算不得什么，灭他儿子口的另有其人，其中他明白其中利害，张添财之死徐宏只是帮凶。老翁抬头审视的看着面前端坐的二人，二人气度跟他以往见过的官府之人不同。
以往那些人说着官场上的场面话，实际是将自己的利益看的比谁都重，而面前二人却不是，那位腰间带刀的虽然看着凶但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另一位，老翁信他，没有一个官愿意为一个民弯腰，屈尊相扶。
就依这老翁愿意赌上一把，赌赢了晚年无憾，赌输了他贱命一条也不怕赔的。
“我儿确实娶亲，那姑娘我也没见过，只知道叫叶秋。”话落，他从怀中掏出那张泛黄的信封。
“我不知道她在哪，只知道我儿给她留了好去处。”
宋祈年伸手接过去，递给了沈沐。沈沐不知在想些什么，拆开了信封，里面的信件，信纸发黄陈旧，上头有些字都看的不是很清晰，信中夹了几片枯叶，有一片叶子形状长得有一些奇怪。
沈沐送至鼻下轻嗅，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充斥鼻腔，沈沐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他抬眸问道：“这草药是你放进去的吗？”
张娄生未有迟疑摇头道：“不曾，信中东西不曾动过。”
沈沐心下了然，又问：“关于叶秋，你还知道多少？”
张娄生闻言，垂下头，苦笑一声：“说来惭愧，我早些年离家，走南闯北，我儿只在信中说过娶亲了，我连我儿最后一面也没见到，更别提我儿娶得妻子了，我儿死后，叶秋去哪更不可知。”
闻言，沈沐不在询问，“劳烦了，这封信我需要带回去。”
张娄生点了点头，“大人自便。”
沈沐冲宋祈年打了眼色，宋祈年冷声冲张娄生道：“告辞。”二人顺水而回，宋祈年回头观望，张娄生仍旧站立在原地，身影渐行渐远。
宋祈年的声音在沈沐耳旁响起，“大人，张娄生撒谎了，他定是知道叶秋的藏身地。”
沈沐闻言偏头瞧了他一眼，“看出来了，张娄生确实清楚，但说信件他日日观看，他不可能不好奇其中夹的东西是什么，他早些年又是干走镖的，如此就更不可能不知道了。”
“不过，他的目的不难猜，无非就是想借我们的手，找到叶秋，找到幕后之人帮他儿子报仇。”
宋祈年明了，解下拴着马缰绳。“芍药的须根。”他神色不明，手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马匹的身上的毛，兀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鸡山。”离此处三里开外有一座形似鸡头的山，山上盛行草药。
二人飞身上马，马鞭甩开，那马如同箭弦般冲出去，马蹄声渐远，那座神似鸡头的山映入眼帘，不过这鸡头少了鸡冠。
近日不少下雨，上山的路泥泞时不时还会落下些许的碎石，马是上不去了，二人将马拴在了山下枯木树旁。攀着树二人往陡坡上爬，泥泞的泥水落到身上，衣衫顿时泥泞一片。
爬了约摸半个时辰，山路平缓起来，沈沐目视山下，猛的视线一顿，宋祈年抽出绛陵刀，抬手护在沈沐的身前。
往山里去的路杂七杂八的脚印遍布在二人眼前，两旁枯草被压弯，还有一些被人用刀砍折了。
二人相视一眼，宋祈年将刀收回刀鞘，抽出腰间信号烟花，火折子点燃，春坡府独特的叫人烟火遍布上空。
山中的人自然看的分明，“春坡府发觉了，快些找到人杀了。”这群人其中发出的一道声音，闻言下手更加利落，十多人在寻人，不一会半一高的草垛子毁于一旦，一大片药田毁的七七八八。
躲在暗处的叶秋时刻观察着这群人的动向，他们离的越发近，思绪在她的脑中翻滚，坐以待毙必然会被找到，若是孤注一掷说不定会有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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