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谢了春红》留人醉

11、夜游

　　目的地是早就看好了的：一个河边的凉亭，附近也没什么住家，正适合我做鬼。
　　半夜的风夹带着河面的水汽有些凉意，我坐在亭中灌了一口酒。热辣的感觉在口中炸开，沿着食道漫散在腹中，升起一股热气。
　　我对着月亮呢喃：“爸，妈……”
　　“妈，你看，我在这学了很多东西哦。我会弹琵琶了，师傅说我进步好多了呢。你听。”
　　我怀抱琵琶，顺手谈了小段乐符。
　　“好听吗？我还会跳舞了，是一个叫蕊儿的女孩教我的。我学得很快呢。你看你看。”
　　我抬头仰望明月，又灌了一口酒。然后无声跳起平日的练习段子。
　　宽大的袖招展在晚风里，鼓荡回旋着，像白色的大鸟。我猛旋身躺倒在地，眼儿已是正对月光。
　　“好看吗？蕊儿一直说好的。只是没有别人看过，不知是真是假。你们觉得呢？”
　　再度抱起琵琶，一首《但愿人长久》流泻而出。这是特为今晚而练的，练了半月，只是未曾弹出过声音。现在试试，竟也不错。
　　“你们看哦，这可是我费了很久的心思呢。”
　　手抱琵琶旋出第一个旋儿，音乐已然开始，我放开喉咙，应声而起。闭上双眼，身随心动。
　　感觉到月光清冷照在身上，心一阵阵得发凉。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一个猛地下腰，睁开双眼，倒立的世界是如此的奇异，在月光下显出我从未见过的景象。突然，我发现这宁静的世界多了一个人，一个白色的身影。
　　又是他呵。
　　我起身，结束舞曲。走回酒边，又喝了一口。
　　润润喉唱起王菲的《天空》。
　　一曲未完，他已走到面前。手里竟也拿着酒。他在我身边坐下，深不见底的眼一瞬不瞬盯着我，有丝异亮：
　　“这原也是那日的明天。”
　　依旧是醇厚优雅的男声。
　　我不理他，继续唱我的、喝我的，开我的王菲演唱会。
　　《人间》《流年》《笑忘书》《红豆》《暧昧》……
　　他不再出声，只是一口一口的喝着酒。寂静的夜里，只听得到我单薄的歌声和偶尔的几声虫鸣。
　　酒似是没有下肚，直接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我死命盯着月亮，看它在泪水模糊中扭曲变形。
　　那人欺身向前，竟伸头来吻我的泪。我一惊，反手一巴掌挥过去，正中他左颊。我是用了力气的，所以那五指印很快在他白皙的脸上浮现，红红的。
　　他不理会，头依旧向前凑，终是给他吻去了泪痕。我呆的一动不能动，睁大眼瞪着他，与他对视。他丝毫不避，黑玉的眼就那么盯着我，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我回神，抓起身旁的酒壶，直到见底。头猛地昏了起来，我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轻飘飘的。然后闭上眼，再不理会。

　　感觉到有些震动，我自迷蒙中醒来。微睁双眼，看到一个白衣胸膛。脑子还在罢工，运转很慢，半天才记起自己居然蠢的去做鸵鸟。脑袋依旧是沉的难过，我转头，看见是回家的路，心安了下来，就又迷糊了起来。后来，依稀感觉到换了一个胸膛，却仍是白衣的。眼皮好重，抬头看似乎是智云的轮廓，支持不住，又睡了过去。

　　早上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头痛欲裂。我坐起身一动不敢再动，动就牵着脑仁疼。
　　双眼瞄到一个东西搁在手边，拿起一看，脑子就停止运转了。
　　这又是一把英文扇。
　　跟元吉的那把很像，但又不同。内容虽一样，却有着不同的神韵。那英文字母明显是不懂英文的人照着抄上去的，却仍是漂亮。
　　两把扇子内容上唯一不同的是，在英文是那面的右下角，第二把扇多了一个署名：野云。
　　再看，手边还有一张纸条：
　　“阿敬说你喜欢。”智云的字。

　　原来他已知道我知道了。
　　野云、智云……
　　一个人呵……
　　可是昨晚的人明明是白衣人啊，怎么又成了智云？他们认识？

　　今天意外接到一个请帖，真的是出人意料，因为发帖人是李夫人，李渊的夫人。我想破头都没想出她为什么想见我，又或者可能性太多，总之是毫无头绪。正当我拿着鲜红的请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元吉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阿真，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我抬头，他正走进门，一脸满足的带着点怀坏的笑，手里看不清拿着什么。待走至近前，他摊开手，竟是用红绳系好的两撮胡子。
　　“那两人甘心让你剪去胡子？”我开心的问，想着他们被剪去胡子时的表情。
　　“怎会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样。”他又不知从哪里变了个木盒出来，把胡子放了进去，递给我。
　　“我要这个干什么，我不要。”想想就不大舒服，别人下巴上的东西。
　　“这是你的彩头，你干嘛不要？”
　　“看着不舒服，我不要，你拿走吧。”
　　“不行，你一定得要。”说着硬塞进我手里。
　　这小鬼在搞什么，不就两撮胡子么。懒得再与他争执，我把盒子随手放在桌子上。他看我不再推拒，刚刚紧绷的小脸明显松了。
　　“你妈，你母亲想见我。”我把请帖放在他手中。
　　他却塞回给我：“我知道，你明天记得准时去。”
　　“你知道？那她为什么要见我？”为什么？
　　“你，你去就是了，问什么问。”他看起来好像有点慌慌的。
　　“元吉，你瞒我什么？”怎么这么奇怪。
　　“没什么，没事。”他突然转身打量我这屋子。“这屋里怎么什么装饰都没有。”
　　“你又不是第一天来我这，快别转移话题，你瞒我什么？”
　　“想不想去骑马？今儿天好。你不早闹着要去骑马了？”他过分高兴致地提议。
　　“……”两人互瞪。
　　“阿真，我们去骑马，今天见着一匹你合适骑的温性子马，你去不去……”阿敬进门，看见屋中元吉也在，住了嘴。
　　“去，当然去。”我忙开口，“早跟你说过不知多少回，今儿才备好。”我停止瞪元吉，转向阿敬，却发现阿敬在瞪元吉，扭头再看元吉。
　　“走，骑马去。”元吉动作极快，眨眼已经走到门口。
　　“怎么回事？”我再扭头看阿敬，觉得自己像拨浪鼓。
　　“你……”他皱眉看我，“没事。”说罢也飞速转身而去。
　　这什么跟什么，都在别扭什么。
　　“等我。”我跟上去，以后就是你们哭着喊着要跟我讲，我也不听了。

　　风打在脸上，不疼，凉凉的很舒服。我骑在那匹阿敬指定给我的枣红马身上一溜小跑，有些熏熏然，原来骑马是这种感觉啊。然后开始想自己说不定是个天才，要不怎么才小半天功夫就骑得这么顺当了。
　　“别那么乱晃，坐好了，你听话，坐稳了。那手别握着缰绳乱晃。别骑得这么快，你才刚学会，骑慢点，小心摔着……”当然要是少了阿敬在旁边母鸡般的唠叨，我就更美了。
　　“阿敬，行行好，闭上你那张嘴行不？”我终于忍不住了。
　　“你还说这种话，还不是因为你，才刚学，急什么跑那么快……”
　　真是要疯了。我一狠心，猛地加紧双腿，学者刚刚元吉飞射出去的样子，准备用实际行动告诉阿敬刚刚那老牛散步才不叫跑。
　　枣红马猛地一蹿，真的奔了起来，我整颗心吊在那里，想起初中时飞车在马路上赶着去学校的情景。听见后面的马蹄声，有些放下心来，我扭头一看，果然是阿敬跟了上来。
　　“别扭头，专心看前面。”阿敬的喊声也马上跟来。我赶紧听话，扭回脑袋专心看着前方。
　　这回，风打在脸上有些疼，还呼呼叫嚣着从耳旁飞过。我有些兴奋，大起胆子，微向前倾了倾身，享受这策马奔驰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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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的是有点平静，开始设定的是还有一年多李渊才起兵，所以就成了这个样子。过两章该就乱了吧，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