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草木，唯有青山》奕ta

5、“你救了我，又一次” “你救我，

　　清晨六点，司千屿已经完成了酒店走廊的安全检查。她在商时序房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三下：“商小姐，该出发了。”
　　没有回应。
　　司时序皱眉，又敲了三下，这次力道稍重：“商小姐？”
　　门突然打开，商时序裹着睡袍出现在门口，头发乱蓬蓬的，右脸颊还带着枕头印。
　　“早啊，警官。”
　　她声音沙哑，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我设了闹钟的...”
　　司千屿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敞开的睡袍领口，又迅速移开：“剧组七点开工，您还有四十分钟准备。”
　　商时序打了个哈欠，突然抓住司千屿的手腕：“进来等吧，外面冷。”
　　她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睡眠中的热度。
　　司千屿条件反射般抽回手：“不合规定。我在门外等。”
　　她的耳根微微发热，警用皮鞋在地毯上蹭出一道痕迹。
　　商时序歪着头看她，突然笑了：“司警官，你耳朵红了。”
　　她说完就关上门，留下司千屿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
　　四十分钟后，商时序准时出门。她今天穿了一件oversized的牛仔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像个大学生。“走吧，警官。”
　　她递给司千屿一杯外带咖啡，“双份浓缩，不加糖。”
　　商时序接过咖啡，两人的指尖在杯托处短暂相触。咖啡杯上印着一个小小的狐狸图案，正狡黠地眨着眼睛。
　　片场比想象中混乱。商时序今天要拍摄的是一场古装戏，化妆师立刻把她拉进了帐篷。司千屿站在外面，听着里面传来的谈笑声，突然意识到自己正不自觉地微笑。她迅速收敛表情，开始检查片场的安全隐患。
　　“司警官！”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司千屿转身，看见妹妹温予白穿着场务工作服，兴奋地向她挥手，“真的是你！”
　　司千屿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予白？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这部戏的实习场记啊！”
　　予白凑近，压低声音，“天啊，你真的负责商时序的安保？她本人是不是超美？”
　　司千屿轻咳一声：“工作场合，保持专业。”
　　予白做了个鬼脸，突然眼睛一亮：“对了！今天有场吊威亚的戏，时序姐好像有点害怕，你要不要...”
　　她的话被导演的喊声打断：“全体就位！时序呢？”
　　化妆帐篷的帘子掀开，商时序一袭白衣走了出来。古装造型让她看起来像从水墨画中走出的仙子，额间一点朱砂更添几分妖娆。她的目光扫过片场，在看到司千屿时微微停顿，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准备第一次试拍！”
　　导演喊道，“威亚组检查设备！”
　　司千屿注意到商时序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带。她上前一步：“害怕？”
　　商时序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
　　她小声承认，“上次吊威亚摔过一次。”
　　司千屿犹豫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会在下面。”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给了商时序莫大的安慰。她深呼一口气，走向拍摄位置。威亚组的工作人员开始为她绑安全带，司千屿站在不远处，目光锐利地检查每一个环节。
　　“Action！”
　　商时序被缓缓吊起，白衣在空中飘舞，宛如真正的仙子。第一次拍摄很顺利，导演要求再来一次，这次需要她做一个旋转动作。
　　“三、二、一，转！”
　　就在商时序旋转到一半时，司千屿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她的瞳孔骤缩，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钢丝要断了！”
　　她大喊一声，冲向商时序下方的位置。
　　几乎在同一秒，一根威亚钢丝应声而断。商时序失去平衡，惊叫着从三米高处坠落。片场一片混乱，所有人都惊呆了。
　　司千屿箭步上前，准确判断落点，张开双臂接住了坠落的商时序。冲击力让两人一起摔在地上，司千屿用手臂和身体紧紧护住怀里的人，自己的后背重重撞在硬木地板上。
　　“唔...”
　　她闷哼一声，剧痛从背部蔓延到全身。
　　商时序在她怀里颤抖，脸色惨白：“司…千屿？”她声音发抖，手指紧紧抓住司千屿的制服前襟。
　　司千屿强忍疼痛，迅速检查她的状况：“受伤了吗？”
　　商时序摇摇头，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你的手！”
　　司千屿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已经浸透了袖口。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她竟然没感觉到疼。
　　片场瞬间炸开了锅。导演大喊着叫救护车，予白哭着跑过来，而商时序的助理江璃则脸色铁青地打着电话。
　　“都别动！”
　　司千屿厉声喝道，“保护现场！这是人为事故！”
　　她忍着痛摸出对讲机：“总部，请求支援，片场发生疑似蓄意伤害事件...”
　　商时序仍然被她圈在怀里，两人的心跳以一种奇妙的频率共振着。司千屿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合着自己血液的铁锈味，形成一种诡异的亲密感。
　　“你救了我。”商时序轻声说，手指轻轻碰触司千屿流血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又一次。”
　　救护车赶到后，医护人员想将两人分开检查，商时序却死死抓着司千屿的衣角不放：“她跟我一起。”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去医院的路上，商时序一直握着司千屿没受伤的那只手。她的指尖冰凉，微微颤抖，像是还没从惊吓中恢复。
　　“没事了。”
　　司千屿笨拙地安慰道，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时序，没事了。”
　　商时序突然抬头，眼睛湿润发亮：“如果你没在下面...”她的声音哽住了。
　　司千屿下意识地紧了紧握住她的手：“但我在了。”
　　医院检查确认司千屿的伤口需要缝合八针。商时序坚持要陪在身边，甚至在医生缝合时让司千屿抓着自己的手。当针线穿过皮肤时，司千屿咬紧牙关，商时序的手指被她捏得发白，却一声不吭。
　　“好了，两周后拆线。”
　　医生最后贴上纱布，“这段时间不要碰水，不要用力。”
　　回到酒店已经是傍晚。司千屿刚换下带血的制服，门铃就响了。开门看见商时序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我给你带了换洗衣物。”
　　她走进来，眼睛还红红的，“还有...这个。”
　　她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只精致的钢笔，笔身上刻着一只小狐狸和一颗星星。
　　“早就想送你的。”
　　商时序轻声说，“今天...谢谢你。”
　　司千屿接过钢笔，指尖轻轻抚过那个狐狸图案：“太贵重了。”
　　“比不上你的手珍贵。”
　　商时序突然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包扎好的伤口，“疼吗？”
　　司千屿摇头，却因为这个小动作而心跳加速。商时序站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珠。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商时序突然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司千屿沉默片刻：“职责所在。”
　　商时序笑了，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总是这个答案。”
　　她后退一步，“早点休息，警官。明天见。”
　　门关上后，司千屿长久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支钢笔。她走到窗前，香港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璀璨。她想起任时序坠入她怀里的感觉，那种重量和温度，还有她眼中纯粹的信任。
　　手机突然震动，是妹妹发来的消息：“姐！你上热搜了！有人拍到你去接时序姐的视频！”
　　司千屿点开链接，看到一段清晰的视频：她飞奔上前接住坠落的商时序，两人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她仍然紧紧护着怀里的人。标题赫然写着：“商时序片场遇险，神秘警官英勇相救。”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天啊这是什么英雄救美的剧情！”
　　“那个警官好帅！手流血了还那么冷静！”
　　“时序看警官的眼神...我磕到了！”
　　司千屿关上手机，揉了揉太阳穴。她拿起那支钢笔，在指间转动着。小狐狸的图案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是在对她狡黠地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