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草木，唯有青山》奕ta

4、“警官” 江染

　　杂志拍摄现场乱成一团。闪光灯、反光板和化妆师围着中央的任初华打转。她穿着一条缀满水晶的黑色长裙，在镜头前变换着姿势，像一只在聚光灯下舒展身体的小狐狸。
　　司千屿站在角落阴影处，目光不断扫视全场。她已经标记出三个可能的危险点：未安检的化妆箱、通往后巷的应急门，以及那个一直盯着商时序看的灯光助理。
　　“休息二十分钟！”
　　导演终于喊道。
　　商时序立刻向司千屿走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累死了。”
　　她小声抱怨，伸手去揉后颈，水晶指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司千屿递上一瓶水：“还有多久结束？”
　　“至少两小时。”
　　商时序接过水瓶，喝水的喉部线条优美如天鹅。
　　“我想出去透口气。”
　　“不安全。”
　　“就在后巷，三分钟。”
　　商时序已经放下水瓶，裙摆窸窣作响，“或者...警官可以陪我？”
　　司千屿无声地叹了口气，跟上她的脚步。后巷比想象中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城市喧嚣。商时序靠在墙边，仰头看着狭窄的天空：“有时候真羡慕普通人。”
　　“您随时可以成为普通人。”司千屿站在巷口，保持着警戒姿势。
　　商时序轻笑：“叫我时序。”
　　她突然从手包里掏出一盒薄荷烟，“介意吗？”
　　司千屿皱眉：“健康考虑，介意。”
　　商时序把烟盒放回去，却向前走了两步，突然伸手拂过司千屿的肩章：“沾到粉底了。”
　　她的手指温热，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司千屿僵在原地。这个距离太近了，她能看清商时序睫毛的弧度，和唇上几乎透明的润唇膏光泽。
　　“你知道吗？”
　　商时序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收集过你的新闻。”
　　司千屿瞳孔微缩：“什么？”
　　“三年前，西九龙警署破获连环绑架案的那个女警官。”
　　商时序的指尖还停留在肩章上。
　　“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你的照片。”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呼喊声。司千屿后退半步：“该回去了。”
　　商时序却没有动：“那天在机场，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明亮，“比报纸上好看多了。”
　　司千屿的耳根突然发热。就在这时，巷口闪过一个人影。司千屿瞬间反应过来，一把将商时序拉到身后：“谁在那里？”
　　没有回应。只有一只黑猫从垃圾箱后窜出，消失在夜色中。
　　商时序的手还搭在司千屿的手臂上，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肌肉紧绷如弓：“放松点，警官。”
　　她的呼吸喷在司千屿耳畔，“只是一只猫。”
　　司千屿迅速拉开距离：“我们该回去了。”
　　回到拍摄现场，江璃急匆匆跑来：“时序！你去哪了？”
　　她警惕地看了司千屿一眼，“快补妆，还有三组照片。”
　　商时序被化妆师围住前，回头对司千屿做了个口型：“谢谢。”
　　司千屿站回她的警戒位置，手臂上被商时序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她打开手机，发现妹妹发来三条消息：
　　“姐！听说你负责商时序的安保？”
　　“帮我要签名照！”
　　“她真人是不是超美？”
　　司千屿关上手机，抬头时正对上商时序从化妆镜中投来的目光。镜中的她唇角微扬，眼尾的亮片闪闪发光，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当晚回到酒店，司千屿刚洗完澡就听见敲门声。她披上浴袍开门，商时序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两杯红酒：“睡不着，聊聊？”
　　司千屿下意识拢紧浴袍领口：“不合规定。”
　　“就十分钟。”
　　商时序的眼睛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关于安全细节...我有些担心。”
　　司千屿犹豫片刻，侧身让她进门。商时序走过时，发梢带起一阵微风，混合着夜茉莉的香气。
　　“今天那个人影...”
　　商时序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红酒在她手中轻轻摇晃，“不是猫，对吗？”
　　司千屿在她对面坐下，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还不能确定。”
　　商时序突然倾身向前，浴袍领口微微敞开：“你救了我两次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该怎么报答你？”
　　“职责所在。”
　　司千屿的视线固定在她眼睛上，不敢下移。
　　商时序笑了，将一杯红酒推到她面前：“至少陪我喝一杯？”
　　司千屿接过酒杯，两人的指尖在杯柄处短暂相触。商时序的手指微凉，像上好的瓷器。
　　“你知道吗？”
　　商时序抿了一口酒，唇色被染得深了些，“我第一张专辑的主打歌，灵感来自一个警察的故事。”
　　司千屿挑眉：“是吗？”
　　“一个总是默默守护别人，却从不被记住的警察。”
　　商时序的目光落在黎书赖手上的疤痕上，“你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司千屿下意识摩挲那道疤痕：“执勤时的小意外。”
　　商时序似乎想说什么，但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林叶书的来电显示跳动着：“该死...”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我得接这个。”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转身：“司警官，明天见。”
　　她的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做个好梦。”
　　门关上后，司千屿才发现任初华落下了她的发圈——一个小小的黑色丝绒圈，还带着几根长发。她将发圈放在床头柜上，却鬼使神差地没有通知对方来取。
　　窗外，香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司千屿端起那杯没喝完的红酒，杯沿上有一个淡淡的唇印。她犹豫片刻，将酒杯放回了原处。
　　---下文预告
　　-**秘密收藏**：司千屿的公寓抽屉深处藏着一本剪报集，最新一页是商时序首张专辑的乐评，而夹层中有一张三年前西九龙警署表彰会的邀请函，收件人名字被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