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里爱了他七年》顾月诗棠

5、第 5 章

　　梁淮凌捧起林念良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眼神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活着！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着！和我一起，扛过去！ 你不是一个人了，林念良。你爸妈在天上看着你，他们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我梁淮凌在这里，也他妈要求你好好活下去！听见没有？！”

　　救援人员在那边喊梁淮凌过去签字。梁淮凌应了一声，松开林念良的脸，但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仿佛那是连接着生命的缆绳。

　　“走，跟我过去。”梁淮凌的语气不容拒绝，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却更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别想跑，也别想那些没用的。从今天起，你的命，有我一半。你死了，我就算一半。”

　　他拉着林念良走向闪烁的警灯和忙碌的人群。林念良被动地跟着，手腕被梁淮凌攥得生疼，但这疼痛却奇异地带来了一丝真实感。他听着梁淮凌铿锵有力的话语，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滚烫而坚定的温度，看着他在警灯下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轮廓，心底那片冻结了十五年的、关于“家”和“依靠”的荒原，似乎被这蛮横不讲理的光和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缝隙。

　　冷风依旧刺骨，警笛声尖锐刺耳，新年的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但林念良麻木冰冷的心脏，在梁淮凌那句“跟我回家”的余音里，在那不容挣脱的紧握中，极其微弱地、却无比清晰地，跳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如同冰封大地下顽强钻出的草芽，开始艰难地，顶开压在心头的巨石。

　　梁淮凌一边配合着救援人员登记，一边始终用眼角的余光牢牢锁着身边沉默的林念良。看到他虽然依旧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但身体不再像刚才那样濒临崩溃地颤抖，梁淮凌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林念良心里的伤疤太深，太旧，不是几句话就能抚平。那些沉重的债务和父母双亡，是横亘在眼前的现实大山。但至少，他把他从悬崖边拽回来了。至少，他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走，”梁淮凌签完最后一个字，拉过林念良冰凉的手，这次，他没有再粗暴地攥着手腕，而是将他的手整个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车报废了，我们打车回去。妈……还在家等着呢。”

　　他刻意加重了“妈”和“家”这两个字眼。

　　林念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又僵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微不可查地，他那只被梁淮凌握着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力度很轻，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传递给了梁淮凌。

　　梁淮凌心头一热，鼻子有些发酸。他用力握紧那只冰凉的手，大步走向路边，伸手拦车。新年的夜空，烟花早已停歇，只有城市的霓虹和警灯的光晕交织。一辆出租车在他们面前停下。

　　“回家。”梁淮凌拉开车门，把林念良塞进后座，自己也挤了进去，报出那个熟悉的地址。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车窗外的光影飞速掠过，映照着林念良沉默的侧脸。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但紧抿的唇角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死寂。梁淮凌靠在他旁边，手臂紧贴着他的手臂，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路还很长，夜还很冷，但车灯划破黑暗，固执地驶向那个名为“家”的方向。梁淮凌知道，这场仗，才刚刚打响。而他，绝不会再松开身边这个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