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里爱了他七年》顾月诗棠

12、第 12 章

　　林念良刚送完最后一单外卖，推门进来时带着一身寒气。梁淮凌正在收银台后整理货架，抬头看到他冻红的耳朵，立刻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关东煮。

　　“说了多少次，戴好围巾。”梁淮凌把纸杯推过去。

　　林念良哈着气，从口袋里掏出今天的收入，一张张抚平皱褶的纸币：“今天多送了三单，比昨天多挣了五十。”

　　两人就着便利店的白炽灯光，在收银台后的小板凳上分吃一份关东煮。林念良把最大的一块萝卜夹给梁淮凌。

　　“老疤今天来找我了。”他突然说，声音很轻。

　　梁淮凌的手顿了顿，然后用力搂住他的肩膀：“会好的。都会好的。”

　　窗外，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熄。收银机旁的小本子上，记录着债务余额：还剩23万。

　　林念良的电瓶车没电了，梁淮凌骑着自行车载他回家。雨太大，雨衣几乎没用。

　　“抱紧点！要下坡了！”梁淮凌大喊。

　　林念良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湿透的后背。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他却突然笑了。

　　“笑什么？”梁淮凌在风雨中回头。

　　“想起小时候，”林念良的声音被雨打散，“我妈也是这样骑车送我上学。下雨天，我就躲在她雨衣后面。”

　　梁淮凌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蹬车。

　　到家时两人都成了落汤鸡。梁淮凌先冲进浴室放热水，出来时看见林念良还站在玄关，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怎么了？”

　　“梁淮凌，”林念良抬头看他，眼睛被雨水洗得发亮，“谢谢你还在。”

　　那一瞬间，梁淮凌觉得，就算这雨下上一辈子，他也愿意一直骑车载着他。
　　春天，他们开始规划更远的未来。梁淮凌说要考个证书，找个更好的工作。林念良说想学点手艺，也许将来开个小店。时间飞快流淌，日子开始慢慢变好起来，林念良开了一自己的工作室，梁怀凌也辞去了工作，和他一起开工作室。
　　林念良很有绘画天赋，每一幅作品都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有些想要小众设计风格的老板常来找他合作。林念良也不负众望，一件件富有创意的设计呈现给他们，获得的赞赏也越来越多，订单也如潮水般涌来，夜也越熬越晚，但林念良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
　　又在一个凌晨又普通的夜晚，林念良趴在绘图板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刚从梁母那回来的梁淮凌轻轻抽走笔，给他披上外套。

　　电脑屏幕上，是改了第27版的LOGO设计方案。明天早上9点要见第一个潜在客户——一家连锁咖啡馆的老板。

　　梁淮凌坐到自己的位置，开始检查方案书。他其实不懂设计，但他懂林念良设计的每一个细节背后的意义：
　　- 咖啡豆的弧线，是林念良观察了三天咖啡师手冲动作画的
　　- 叶脉的纹理，是他们一起去植物园拍的几百张照片合成的
　　- 字体的倾斜角度，是因为林念良说“咖啡的香气是向上飘的”

　　凌晨5点，林念良惊醒：“几点了？我还没做完——”

　　“做完了。”梁淮凌把打印好的方案推过来，“我帮你润色了说明文字。”

　　林念良一页页翻看，眼睛越来越红。梁淮凌写的不是商业分析，而是每处设计背后的故事。

　　“这些……客户不需要知道。”
　　“他们需要知道。”梁淮凌说，“他们买的不是设计，是你的真心。”

　　那天早上，咖啡馆老板听完陈述，沉默了很久。
　　“我开咖啡店二十年，”最后他说，“第一次有人告诉我，LOGO里可以藏进这么多温度。就凭这份心，这个单子我签了。”

　　签完合同走出大楼，林念良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突然蹲下来哭了。不是悲伤，是某种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梁淮凌也蹲下来，轻轻拍他的背。
　　“你看，”他说，“天亮了。”

　　夏天，他们去了海边。林念良第一次看见大海，站在沙滩上愣了好久。梁淮凌拉着他踩水，浪花打湿了裤脚。林念良笑了，笑声响亮而清澈，那是梁淮凌从未听过的声音。

　　“凌哥！”林念良指着远处的海鸥，“你看！”

　　梁淮凌看着他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慢慢来，”梁淮凌笑着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是的，我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