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里爱了他七年》顾月诗棠

10、第 10 章

　　将林念良几乎是塞进车里，梁淮凌自己也坐进驾驶座，心脏狂跳不止。他侧头看向副驾驶的林念良，后者靠着椅背，紧闭着眼，呼吸微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刚才那短短的对峙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那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光线里。

　　梁淮凌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老疤那张模糊的借据，林念良那痛苦到极致的反应，还有那句带着无尽哀求和恐惧的“别问了……就这样……好不好？”……这一切都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想要解决问题的火焰彻底浇灭，只留下更深的迷茫、恐惧和……一个几乎让他血液冻结的念头。

　　这一切……真的正常吗？

　　他发动汽车，逃离这个如同噩梦般的地方。车子汇入车流，窗外是新年虚假的热闹景象。梁淮凌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路边一个堆满杂物的垃圾桶。一阵风吹过，卷起几张废纸。

　　其中一张半露出来的、揉皱的报纸碎片上，一个加粗的黑体标题刺痛了他的眼睛：

　　【除夕夜突发惨剧！XX路口发生致命车祸，一青年男子当场身亡！】

　　标题下的具体地点和描述被污渍和褶皱遮挡了大半，但那触目惊心的“除夕夜”、“致命车祸”、“当场身亡”几个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梁淮凌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后面的车不满地按着喇叭。梁淮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跳动。他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个垃圾桶的方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林念良被急刹惊醒，虚弱地睁开眼，看到梁淮凌惨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他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熄灭了。他轻轻拉了拉梁淮凌的衣角，这一拉，使梁淮凌猛得转头，看向他。

　　“凌哥……”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飘忽得像叹息，“回家吧……我好累……”

　　梁淮凌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林念良那张毫无血色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脸。车窗外，新年的喧嚣如同隔着一个世界。他重新踩下油门，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驶向家的方向，心中却一片冰凉，仿佛正驶向一个早已注定的、无法逃脱的深渊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