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心跳超纲了》》蒲眠

6、家长会与桂花糖 周三下

　　周三下午的阳光温吞得像杯白开水。温棠坐在教室后排，看着家长们陆陆续续走进来，皮鞋跟敲在瓷砖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串没调的音符。

　　妈妈坐在她的座位上，新裙子的领口有点紧，她总忍不住想拽一拽。“别紧张，” 温棠小声说，把桌上的矿泉水往她那边推了推，“老师就说点学习的事。”

　　妈妈点点头，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打颤。温棠看见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边缘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咖啡渍——早上出门前特意换的裙子，大概是忘了擦。

　　教室前门又开了，路知衍和他妈妈走进来。他妈妈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手里拿着个皮质笔记本，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纹路，和路知衍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路过温棠座位时，她还朝妈妈点了点头，笑容温和得像春日的阳光。

　　“那是路知衍的妈妈？” 妈妈凑过来小声说，“看着真年轻。”

　　温棠“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路知衍身上。他没坐自己的座位，而是靠在教室后墙，手里转着支黑色水笔，笔杆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明明灭灭。江熠的妈妈正拉着他问东问西，江熠皱着眉往后躲，差点撞到路知衍，两人笑着闹成一团，像两只被风吹得摇晃的芦苇。

　　班主任走上讲台时，教室里安静下来。温棠和其他同学一起搬到走廊，靠着栏杆晒太阳。秋风卷着桂花的甜香飘过来，她看见路知衍站在不远处，正低头听他妈妈说话，时不时点点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妈跟路知衍妈妈聊上了。” 段清清突然凑过来，手里还攥着颗桂花糖，“我妈说路家是做建材生意的，难怪他总穿名牌。”

　　温棠没接话，眼睛却跟着路知衍的身影转。他妈妈从包里拿出个保温杯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口，嘴角沾了点白色的奶沫，像只偷喝牛奶的猫。

　　家长会开到一半时，班主任让几个学生代表进去帮忙发成绩单。温棠抱着一摞纸走进教室，刚走到讲台边，就听见妈妈和路知衍妈妈在说话。

　　“……小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就是性子太闷。” 妈妈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

　　“温棠成绩很好啊，” 路知衍妈妈的声音很温和，“我们家知衍总说班里有个女生数学特别厉害，估计就是她。”

　　温棠的脸突然发烫，低头往座位走时，脚步快得像踩着风。经过路知衍座位时，他正好抬头，目光撞在一起，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移开视线。她看见他桌角放着块桂花糖，和段清清手里的一模一样。

　　发完成绩单回到走廊，温棠靠在栏杆上吹风。路知衍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在跟爸爸汇报家长会的情况。

　　“……嗯，老师说物理竞赛可以试试……知道了，晚上回去聊。” 他挂了电话，转身时看见温棠，愣了愣，从口袋里摸出颗糖递过来，是桂花味的，糖纸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我妈给的，” 他解释得很快，像怕被误会似的，“挺甜的。”

　　温棠接过糖时指尖碰到他的指腹，比平时热些。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桂花的甜香瞬间漫开来，比段清清给的那颗更浓些。

　　家长会结束时，夕阳已经斜斜地挂在教学楼顶。妈妈和路知衍妈妈笑着道别，路知衍跟在后面，背着书包的样子和平时没两样，只是在经过温棠身边时，脚步慢了半拍。

　　“路同学，再见。” 妈妈笑着打招呼。

　　路知衍愣了愣，赶紧回了句“阿姨再见”，耳根悄悄红了。他妈妈在旁边笑他：“这孩子，平时话挺多的，今天怎么蔫了。”

　　回家的路上，妈妈手里还攥着路知衍妈妈给的名片，说以后有学习上的问题可以请教。温棠舔着嘴里的桂花糖，甜丝丝的味道一直漫到心里。

　　隔天晚自习，温棠翻开笔记本，在昨天画的桂花旁边，添了颗小小的糖，糖纸上画着细碎的花纹，像被风吹落的桂花。她画完时，听见斜前方传来转笔的声音，抬头时正好看见路知衍的笔掉在地上，滚到了她的脚边。

　　这次他弯腰捡笔时，动作慢了些，目光在她的笔记本上停了半秒，又很快移开，嘴角却悄悄往上扬了扬，像含着颗没说出口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