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Article3 竞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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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cle3
初秋的日头爬得越来越高，燥热顺着敞开的窗户钻进三班教室，吹散了清晨那点微凉。
徐江逸趴在桌上，手肘抵着桌面，半张脸埋在微凉的臂弯里。
熬完一上午的课程，困意再次翻涌上来，比清晨进校时还要浓重。
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倦怠，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的慵懒清冷。
身后的许可闲不住，脚尖勾着桌腿轻轻晃来晃去，手指不停戳着徐江逸的后背，一下又一下，不死不休。
“江逸江逸，别睡了！大消息！”
许可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雀跃和激动，像捡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徐江逸后背被戳得发痒，不耐地蹙了蹙眉。
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犯困的沙哑。
“闭嘴。”
“别嘛别嘛！真的是大事！”
许可丝毫不怕他的冷脸，往前凑了大半截身子，脑袋探到徐江逸耳边，热气轻轻扫过他的耳廓。
“刚刚我去办公室抱作业本，听见年级组老师开会！咱们高一要选竞赛苗子了！英语和物理两门，专门挑人培优备赛！”
这话一出，原本恹恹犯困的徐江逸，眼皮微不可察地掀了一下。
……竞赛吗？
他没有靠山，没有退路，唯一能自救的，只有手里的笔和实打实的成绩。
许可看着他终于有了点反应，更起劲了，碎碎念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听说这次选拔特别严！全校每个班只挑两三个种子选手，后续单独开课、周末培优，最后代表学校去市里打联赛！要是能拿奖，以后高考都有优势！”
他说着，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徐江逸，满脸笃定。
“我敢打赌，你绝对稳进！年级第一的底子，闭着眼都能被选上！”
“随缘吧。”
他从不张扬，却从来底气十足。
初中数理英语竞赛的奖项他拿了一摞，只是从不刻意提及，在别人眼里，他不过是运气好、脑子灵光的普通学霸。
许可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逼王模样，忍不住啧了一声：
“你是真淡定啊，换别人早乐疯了，这可是竞赛名额！多少人抢破头都得不到！”
“真的假的？物理竞赛苗子选拔？我初中就想参加，可惜底子太差没选上。三班这次估计就靠徐江逸撑场面了。”毛冲一脸羡慕。
三人闲聊的空档，上课铃骤然炸响。
喧闹的教室瞬间归位，所有人急匆匆收好心课间杂物，端正坐好。
高跟鞋踩踏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尤玲那张惨白凌厉的脸出现在教室门口。
依旧是标志性的品红色口红，瘦小的身形站在讲台前，气场却压得全班鸦雀无声。
尤玲将手里的一叠通知重重拍在讲台上，纸张碰撞的脆响让全班瞬间屏息。
“安静。”
简单两个字，带着常年带班的威严，教室里落针可闻。
“通知一件事，全校统一安排。”
尤玲目光冷冷扫过全班每一张脸，眼神锐利，字字清晰。
“本学期高一年级开启学科竞赛培优，优先选拔英语、物理两门学科尖子生，组建校竞赛预备队。”
和许可刚刚听来的消息分毫不差。
全班瞬间泛起细碎的骚动，同学们两两低头小声议论，眼里满是期待和忐忑。
谁都清楚，能选进竞赛队，就是从普通学生里脱颖而出，是老师重点培养的对象，是实打实的荣誉。
尤玲任由底下议论了两秒，抬手压了压，喧闹声立刻戛然而止。
“我不绕弯子。”
她语气直白，完美印证了徐江逸心里对高中老师的所有预判，
“竞赛选拔，只看硬实力。开学摸底成绩、课堂吸收能力、做题思维，三项择优。名额稀缺，我只挑能给三班、给年级拿名次的学生。”
“首先是英语竞赛苗子选拔。”
尤玲低头扫了眼手里的成绩统计表，目光精准锁定在徐江逸身上，没有半点犹豫。
“徐江逸。”
简简单单两个名字，全班视线齐刷刷聚焦在靠窗的那个清冷少年身上。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结果毫无悬念。
开学统考，徐江逸英语接近满分，阅读理解、书面表达全是满分范本，卷面工整、语感出众，是全校英语单科断层第一，选他入英语竞赛队，没人有半句异议。
“孙美琪。”
正是前几天自我介绍考了年级十七名的女生，文科底子扎实，英语成绩班级第二，稳稳拿到第二个名额。
“毛冲。”
很多人对这个名字不解，就连毛冲自己也不解。
“他口语满分，有没有人除了徐江逸和孙美琪一样能满的？”
英语竞赛人选敲定，全班暗暗唏嘘，果然是唯分数论，强者自有优先权。
许可坐在后面，眼巴巴看着名额落定，悄悄垮了脸。
他英语不算差，但题型思维太跳脱，粗心失分太多，口语吐字又没那么清晰，稳稳卡在中上水平，根本挤不进顶尖梯队，只能沦为旁观者。
尤玲的声音再次响起，开启了第二项选拔。
“接下来是物理竞赛苗子选拔。”
物理比英语更吃天赋和逻辑，也是高中竞赛里含金量最高、最难出成绩的科目。
全班瞬间屏住呼吸，心里都有数，班里能冲物理竞赛的人，寥寥无几。
尤玲的目光再次落在徐江逸身上，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认可，却依旧严苛。
“开学统考物理满分，解题思路清晰，细节失误极少，徐江逸，入选物理竞赛预备队。”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全班彻底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更低的议论声。
双科竞赛苗子！
整个年级寥寥无几的双竞赛入选者，居然出在了三班！
许可直接看呆了，愣了两秒才猛地拍了下桌子，压低声音惊叹。
“我靠！双赛道开挂！你是人吗！”
徐江逸依旧神色平静，甚至轻轻蹙了下眉。
他心里还惦记着开学统考那被扣的细节分。
明明整套卷子题型全部吃透，最后一道大题的答写的太繁琐了，算不上完美答卷。
这样的成绩，在市赛里根本不够看。
旁人趋之若鹜的荣誉，在他眼里，只是尚且不合格的答卷。
尤玲接着筛选剩余名额，反复比对成绩单，斟酌许久，点了一男一女的名字，都是班级物理单科前十、逻辑思维极强的学生。
至此，三班竞赛选拔彻底落幕。
英语竞赛：徐江逸、孙美琪、毛冲。
物理竞赛：徐江逸、夏子安、郭星衍。
整个三班，唯有徐江逸一人，独占双科竞赛名额，成为全班乃至全年级最亮眼的竞赛种子。
尤玲收好名单，语气严肃地叮嘱。
“入选的四个人，今晚放学别走，统一去阶梯教室参加竞赛启动会，领取培优资料、登记集训时间。后续每周二、周四晚自修单独集训，周末加练模考，不许缺席、不许请假。”
说完，她特意看向徐江逸，眼神比对着其他学生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高压要求。
“徐江逸，你是重点培养对象，双科压力大，自己调整好状态。学校对你的期待很高，不许掉链子。”
“知道了，老师。”
徐江逸淡淡应声。
一节课的时间，就在竞赛通知和名单敲定中匆匆度过。
下课铃一响，全班瞬间围了上来。
毛冲凑得最近，满脸羡慕。
“逸哥，太牛了！双竞赛苗子！以后物理难题、英语阅读全靠你带飞了！”
周围的同学纷纷附和，夸赞声此起彼伏。
唯独许可挤开人群，一屁股靠在徐江逸桌旁，又是佩服又是无奈。
“真服了你了，别人能选上一科都烧高香，你直接两科全包！难怪你觉得扣两分可惜，你这标准也太变态了。”
徐江逸侧眸看他一眼，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正热闹着，走廊传来年级组长的声音，挨个班通知确认竞赛名单。
路过三班门口时，年级组长看见坐在座位上的徐江逸，特意探头进来，笑着对尤玲说道：
“你们三班这次赚大了，徐江逸这孩子天赋难得，双科竞赛都能冲市奖，好好培养，是今年的王牌苗子。”
尤玲点头应着，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老师眼里只看成绩、看荣誉，谁能为班级争光，谁就是重点。
可没人知道，这个万众瞩目的天才苗子，每天放学无家可归，只能寄居在小小的旅馆，在泥泞的生活里，靠着一腔孤勇拼命向上爬。
喧闹的教室里，众人都在为竞赛名额欢呼憧憬。
徐江逸低头看着桌角崭新的物理、英语课本，指尖轻轻拂过书页。
竞赛、成绩、名次、奖项。
这些别人眼里的荣光，不是他的炫耀资本，是他唯一的出路。
窗外的燥热风吹进教室，拂动他的额发。
身后的许可还在叽叽喳喳规划着以后的蹭课日常，少年鲜活的声音填满了枯燥的课间。
徐江逸微微垂眸，心里暗道。
那就集训。
那就冲刺。
他要靠着这些一笔一划拼来的成绩，彻底逃离那个腐烂压抑的家，逃离无休止的争吵和破败的二十平小屋。
前路燥热，步履不停。
唯一的光，永远握在自己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Article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