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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rticle1 初见能有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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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cle1
带着闷热的秋风漫过整座东河市,卷进东河十中的教学楼里。
整栋楼喧喧闹闹,人声此起彼伏,偶尔穿插着教导主任压着纪律的呵斥,满是新学期的躁动。
唯独徐江逸,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一双修长的杏仁眼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皮沉得像是被胶水死死黏住。困意翻涌上来,他干脆俯身趴在桌上,打算短暂小憩片刻。
……
“哐——”
一声突兀的撞桌声骤然响起。
“你——他”
徐江逸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卡住,抬眼看清来人时,整个人微微一怔。
面前的少年满脸诧异,挑眉看着他:“不认识我了?”
“许……许可?”徐江逸迟疑着吐出名字。
“啧啧,一个假期不见,你怎么变笨了。”许可絮絮叨叨,自来熟地拖过椅子,“行了行了,我坐你后面,以后罩着你。”
徐江逸沉默。
心底默默吐槽:真吵,早知道还不如不认。
没等许可继续碎碎念,教学楼老旧的喇叭滋滋冒着电流杂音,校长洪亮的声音强行盖过全场。
东河十中校长孙海波,开始了他激情澎湃、例行惯例的开学致辞。内容无非是画饼鼓劲、老生常谈,空洞得毫无重点。底下没吃早饭的学生,听完这一通长篇大论,差不多都听饱了。
后座的许可彻底按捺不住,压低声音凑过来,“江逸,你中考考得咋样?”
“还好吧。”
“还好是多好?没考好?”
徐江逸懒得接话。
他的成绩谈不上拿不出手,只是怕打击到某些心态脆弱的小朋友。
“快说嘛~”
“告诉我好不好~”
“你要是告诉我,我晚上穿黑丝给你看,好不好嘛~~”
许可撒着娇,像ABO文里的小奶O。
徐江逸瞳孔微震。
不是。
一个大男人,穿黑丝?
徐江逸猛地双击太阳穴,试图删去刚才的记忆。
小朋友的黑历史,不能存档。
“都安静!把嘴给我闭上!”
一声凌厉的呵斥骤然落下,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收回。
开口的是三班班主任尤玲。
中年女老师身形瘦小,面色偏白,涂着一抹锐利的品红色口红,气场却格外强悍,像一头……母老虎。
她目光扫过全班,语气冷硬。
“大家彼此不熟,轮流自我介绍,只报姓名和中考成绩,多余的话不用讲。”
“毕竟我也只看你的成绩。”
这句话是徐江逸心里加的。
高中老师肯定跟初中老师一个样,势利眼吧。
身后的许可瞬间兴奋,偷偷前倾身子,“嘿嘿,这下我能知道你底细了!”
徐江逸无奈轻叹。
“孙美琪,年级十七名。”
“张宇,……”
“……”
一个平头小哥坐在徐江逸前面。
“我叫毛冲,四十四名。”
他起身,声音清冷平淡,字字清晰。
“徐江逸,第一名。”
短短五个字,瞬间压下教室所有细碎声响,喧闹的教室仿佛骤然落了一场薄雪,寂静无声。
逼王成绩真高。
许可愣了两秒,才慌忙起身。
“许……许可十二名。
许可还没等坐好就着急忙慌的质疑徐江逸这厮。
“不是……哥们,你第一名啊,还不吉利啊?我差点以为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嘶……物理和化学都能满的,扣了点细节分,太可惜了。”
徐江逸再努力也还是溢出了一声轻嗤。
“你……唉,我闭嘴……”
他闭麦了。
彻底被这位学霸的凡尔赛噎得无话可说。
片刻后,尤玲挑了几个身形高大的男生搬书发书,崭新的课本一本本落到每个人桌上。
许可拿着新书嗅了嗅,“啊~~知识的味道,我知道。”
“你接广告了?”徐江逸轻扶了下眼镜。
“给教科书打广告我也算是吃上国家饭了。”许可环抱着新书。
“这么喜欢新书?”
“看看改版能不能把我难成狗。”
……
冗长的开学第一天,终于熬到放学。
徐江逸回到家门口,还没进门,刺耳的怒骂和哭喊声就从狭小的屋子里砸了出来。
“死女人!揣着钱想去哪鬼混!?”
“我没有……老公你听我解释……啊!”
清脆的巴掌声、重物碰撞、玻璃碎裂的声响,接连不断。
徐江逸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低骂了句:“靠,今晚又回不去了。”
这样的家暴争执,从他初一开始,就成了家里的常态。
父亲徐大龙早年闯荡商海,一手创办正规企业,风光无限。
可一朝被昔日挚友构陷,卷入金融纠纷。
他本来是要判刑的,但审判结果刚刚下来,就有一个人发短信给他。
告诉他说不用坐牢,把他的财产全部无条件转让给他就行。
为了不蹲局子,徐大龙直接大出血一波。
一夜之间,家徒四壁。
曾经意气风发的生意人,彻底垮了。
母亲李娜娣是传统到刻板的女人,勤俭顾家、温顺隐忍。
哪怕丈夫一蹶不振、酗酒颓废、性情大变,日日对她打骂泄愤,她也从没想过离开,固执地守着这个破碎的家。不到二十平的破旧小屋,墙角、地面处处是擦不干净的干涸血渍,无声诉说着家道败落后的狼狈与不堪。
徐江逸不止一次劝母亲离婚。
可换来的,永远是固执的责备。
“你太不懂事,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
“你爸爸心里苦,我不能丢下他。”
久而久之,徐江逸不再多劝。
一来,旁人总说他年纪小,“不懂”大人的爱恨情仇;二来,他早已对这对固执又拧巴的父母,彻底膈应麻木。
一个酗酒家暴、自甘堕落。
一个恋爱脑附体、愚忠隐忍。
可笑又可悲。
无处可去的他,也没有任何退路。
奶奶极度溺爱儿子,从来只觉得徐江逸是耽误徐大龙东山再起的累赘。
姥姥思想封建迂腐,去一趟如同进宫朝拜,进门必先下跪磕头,规矩繁琐压抑。
不知不觉间徐江逸又走到了街口的小旅馆。
吧台后站着身姿窈窕的女人,眉眼明艳。
“来啦,今天员工房没有你地方了,还去101房住。”吧台后站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性。
“又没地方了?”
“哎呦,话别那么多。”
“怪阿姨,谢……”
徐江逸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怪姐。”
凉意丝毫未减。
这个身姿曼妙的女人“欻——”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小兔崽子!都十好几年了!还没改过来!?”
“是桂!桂侑晴,老娘叫桂侑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