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对,我就是 ...
-
沈周容身体瞬间僵住,出了一身冷汗。寒风吹过,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她努力地把自己往茂密的树叶里缩了缩,祈祷着不会被发现。
可来人似乎身体不太好,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虽然显得格外的清晰,但也虚弱。
待来人走到沈周容的面前后,她的心脏狂跳起来,若是没有看错的话,眼前的人和画像上的人一样。
是……
太子???!
夜黑风高,四下无人。
她激动地抬手去摸怀中那个淬了剧毒的匕首,心里想着刚学的那几个照猫画虎的动作。
可她忘了当下的处境,“咔擦”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静夜里,如同惊雷。
“呃……”伴随着她喉咙中传来的惨叫声,整个人猛地往下坠。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求生意识超强,胡乱晃动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更粗的树枝。
虽然避免了自由落体,但她像一块绝望的风干腊肉,挂在树枝上,晃晃悠悠。
她下意识地低头,还没有看清距离地面的距离,又赶紧闭上了眼睛。
高度紧张的她浑身僵硬,早已顾不上,之前的声音会不会招来侍卫的刀剑加身。
直到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咳咳……姑娘好雅兴,夜深露重的,竟会在此……荡秋千?”
声音不高且有气无力,但沈周容还是清晰地听到了。
荡……荡秋千??!
此时,她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她是来刺杀太子的。
“当然不是,我是听说这里景色不错,过来逛逛。”她下意识地反驳道。
可说完,她的小脸瞬间爆红,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谁家好人大晚上去逛别人家的庭院,还被挂在树上了……
“哦?”祁砚声轻轻应了一声,仿佛相信了她说的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将宫灯稍微提高,“那我给姑娘照着些,好让姑娘看的更清楚。”
灯光照亮了沈周容的窘态。“我真是谢谢你噢。”她咬牙切齿道。
“不客气。”祁砚声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虚弱但吐字清晰,“姑娘下次若还想行刺,不,是……逛逛的时候,不妨先减减体重。”
“什么?”沈周容没等反应过来,弯曲的树枝已出现裂痕,微小的断裂声,传入她的耳中。
但此刻更为重要的是,挂了半天的她,手臂已经没有了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自由落体。
完了,这回真完了!
沈周容在心里哀嚎着。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似乎砸进了一个,带着药草气息且有一丝暖意的垫子里。
她揉了揉着地的屁股,茫然地低头一看,身下竟是祁砚声的白月色外袍。
显然,在她掉下来的那一刻,祁砚声侧身闪开,同时解开自己的外袍,精准地甩到了她即将落地的位置。
这还是她那个柔弱到不能自理的病弱太子么?
沈周容懵了,如同呆头鹅一般,坐在那里。
身上仅着中衣的祁砚声,在夜风中显得更加单薄。
他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咳咳咳……姑娘,你……你没事吧?”
沈周容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刚刚是他救了自己?用他的袍子?
“在□□弱多病,未能及时扶住姑娘,还望姑娘海涵。”祁砚声说着还咳嗽了两声。
沈周容呆呆地看着他,体弱多病?未能及时?
那他刚才躲开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还有那个精准甩到她身下的外袍。
“姑娘?”
祁砚声看她半天没有动静,喊了一声。
“我……我没事。”大脑转过来的沈周容有些尴尬,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刺杀太子。
她急忙起身,下意识的扑了扑不存在的灰尘。
不过,刚刚挂在树上的时候,他是不是说自己该减减重了???
她一点都不胖,好不好!
之前对于刺杀还有点愧疚,现在是彻底的没有了。
甚至,沈周容怀疑,他平时吃饭的时候,舔一口自己的嘴唇,会不会把自己毒死……
沈周容转身,拾起他的外袍,垂眼掩盖眼中的不善,抬起头时瞬间换上人畜无害的表情,“这个给你。”
说着把手中的外袍递给祁砚声。
可祁砚声拽了一下,发现并没有拽动,有些疑惑地看向沈周容。
沈周容嘴角微微一笑,面容中带着一个狠绝,“还有这个!”
说着,沈周容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狠狠地刺向祁砚声。
祁砚声,受死吧!
可想象中那个刺中的声音并没有发出来……
沈周容低头看向手中的匕首……
糖……糖葫芦???
她手里拿着的不是锋利的匕首,而是刚刚来这里时,路过小摊时买的糖葫芦。
要知道,她可是挑了半天,才挑了个最饱满最红的糖葫芦。
显然,祁砚声也被她这操作搞的愣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祁砚声从沈周容手中接过,提着那串在昏暗中依然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山楂饱满圆润,顶端还粘着几粒芝麻。
他甚至还轻轻晃了晃,糖衣在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姑娘深夜造访在下的府邸,就是为了……给在下送这个?”
语气真诚的令人发指。
要不是眼底有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戏谑,沈周容还真的信了。
祁砚声顿了顿,仿佛在努力理解这超出常理的行为艺术,本着“虽然不理解,但尊重”的试探。
然后,极其自然地将上面那颗最大最红的糖葫芦,朝着沈周容的方向递了一下。
“还是说此物……便是姑娘的‘凶器’?看着……甚是可口,不然一起尝尝?”
“轰——!”
沈周容脑子里最后的一丝理智,彻底崩断了。
她看着太子殿下那张苍白俊美、写满无辜和病弱的脸。
手里那串闪闪发光的糖葫芦,仿佛在嘲笑她刚开始就结束地刺客生涯。
再想想自己从卡树杈到被说胖,再到摔个屁股墩儿全过程……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委屈、荒谬感混合着强烈的挫败感,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里喷发!
“尝什么尝啊!”
沈周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指着祁砚声手里的糖葫芦,悲愤交加地怒吼出声,声音响彻了寂静的东宫御花园:
“这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剧毒!我花了大价钱买的!能毒死一头牛的!你懂不懂啊?!”
吼完,她自己也愣住了。
完了……她不仅暴露了凶器,还自爆了刺客身份??!
祁砚声也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炸了毛,满脸通红,因又气又摔疼而流出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小刺客。
再看看手里那串怎么看都人畜无害、甚至还散发着甜蜜香气的糖葫芦……
下一秒,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其清浅的笑容。
这个笑容冲淡了他身上的病气,露出一种近乎顽劣的又洞悉一切的光芒。
接着转瞬即逝,快得让沈周容以为是错觉。
祁砚声饶有兴致地低头,对着那串“剧毒”糖葫芦,轻轻地伸出舌尖,在那颗被亮晶晶地糖衣包裹着的最大的山楂球上……飞快地舔了一下!
动作快如闪电,优雅又带着点孩子气的调皮。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沈周容如同被雷劈了的目光。
咂咂嘴,仿佛在回味。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宫灯的光,也映着沈周容傻掉的身影。
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像是在认真品鉴。
然后,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气弱游丝地磁性嗓音,清晰无比钻进沈周容耳朵里,慢悠悠并一本正经地给出了“剧毒”的品鉴报告:
“嗯……糖霜裹得厚了些,山楂略酸,芝麻不够香……”
他顿了顿,在沈周容彻底裂开的表情中,慢条斯理地,语气中带着点专业的挑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过……毒性嘛……倒是烈得很。”
“……”沈周容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糖葫芦红艳艳的颜色和太子殿下舔糖衣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什么任务,什么刺客尊严……都见鬼去吧!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原地爆炸!
而祁砚声,这位传闻中病弱不堪的太子殿下,看着眼前这只彻底懵圈、连愤怒都忘了的呆萌小刺客,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且愉悦的光芒。
远处,似乎有被沈周容那声怒吼惊动的侍卫脚步声和灯笼光正迅速靠近。
祁砚声不动声色地将那串“证物”糖葫芦拢入袖中。
然后对着石化的沈周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掌心向上,指尖在宫灯下泛着玉色的微光,语气虚弱又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碰瓷气息:
“姑娘,你砸坏了我的御赐古树,弄脏了我的衣袍,还试图用……嗯,‘剧毒’谋害储君……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一算?”
沈周容:“……”
算账?她现在只想算算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
眼看着来人要抓住自己,沈周容也顾不得那么多,“刚才是开玩笑的,在下就是来给殿下送糖葫芦的,既然已经送到,在下就先走了。”
说完,沈周容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跑去。
本能地逃生欲,让她逃离的飞快。
此时,听到动静的侍卫已经围了过来。
祁砚声抬起胳膊,拦住他们,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地笑意,“只是一个爱慕我的小丫头而已,无关紧要。”
刚翻过墙的沈周容,听到这句话,脚底一滑,啪唧一声,从墙上摔了下去……
祁砚声,我真是谢谢你哦,给我找这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