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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做渣男的报应是穿去女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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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堵得严严实实。
三个女人,三张凝着寒霜的脸,把陆丰那间逼仄出租屋的门口塞得密不透风。
看到三个女朋友同时出现,陆丰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这么倒霉,让她们仨撞上了?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像要炸开,明明是三伏天,陆丰后脖颈却凉飕飕的,跟泼了冰水似的。
左边的小雅手里还提着热气腾腾的煎饼,是早上特意绕路给他买的,她痛心疾首地指责陆丰:“你上周说陪你妈去医院,转头就跟她在公园划船?”她抬手指向右边的菲菲,指尖颤得厉害。
右边的菲菲刚从健身房过来,她嗤笑一声,往常她总把他当宝贝疼,此刻眼里只剩冰碴子:“你不是说莉莉是你表妹吗?”
最中间的莉莉她没像另外两个那样激动,静静地看着陆丰,眼神里的狠意却让他后脊梁发毛:“要不是今天我们仨碰上,你打算骗到什么时候?”
陆丰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多余。他一直觉得这样挺好——他不过是没说破同时处着三个而已……怎么今天就全撞一块儿了?
邻居家的门又开了道缝,有人在里面小声议论,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漫出来。
陆丰脸皮厚,压根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反而恶狠狠地骂:“看什么看?再看我去你家赖着!”
邻居被他这副无赖样吓得赶紧关了门。
陆丰想着反正撕破脸了,索性心一横,破罐子破摔——凭他的本事,再找下家吃软饭还不容易?他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既然你们都发现了,那就分手吧。”
三个女人被他的厚颜无耻气炸了。菲菲本是公司高管,平时骂下属能把人骂哭,只在陆丰面前才温柔,此刻爱意全消,哪还容得他嚣张?她常年健身,力气大得很,一脚踹过去,陆丰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踉跄着后退,后腰重重撞在鞋柜上。
他没想到菲菲这么虎,当场就想还手,没料想鞋柜一晃,上面烧着开水的电水壶“哐当”滑落,砸在地上炸开,滚烫的开水泼溅一地。
更糟的是,水壶电线被他后退的脚绊住,插头“啪”地从插座里拽出来。
陆丰还没反应过来,“滋啦——”一股强电流瞬间贯穿全身,他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哀鸣。失去意识前,他看见三个女人满脸惊恐,随即交换了个眼神,“砰”地关了门,仿佛从没来过。
你们倒是给我叫个救护车啊!
就这么死了?被女人踹死的?他不过是花心了点、爱吃软饭而已,罪不至死吧!
再次恢复意识时,陆丰一阵狂喜——难道天不绝我?
紧接着,刺骨的寒意像无数钢针扎进四肢百骸,肺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是呛水了!死亡的恐惧让他爆发出求生欲,拼命挥舞僵硬的四肢,奋力向上划。
“哗啦——”
陆丰终于挣扎着冲出水面,贪婪地大口喘气,手脚并用地爬上岸,跪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剧烈咳嗽,吐出的湖水里还缠着几根水草。
他不是在家被电死了吗?怎么会在湖里醒来?难道没被电透,被那三个女人抛尸湖底了?
太狠了!最毒女人心!等他回去非找她们算账不可!
可眼下浑身湿透,初春的寒风一吹,冻得他牙关打颤,根本顾不上别的。
还没喘匀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哎呀!丰儿!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失足落水了呀!”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家仆匆匆赶来,脸上堆着“关切”,声音却像公鸭嗓似的刺耳。
陆丰被吵得脑壳发懵,这才发现不对劲——周围是古色古香的园林,眼前的人全穿着古装,这是拍戏现场?
正迷惑着,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猛地冲进脑海,像决堤的洪水般蛮横。陆丰头痛欲裂,惨叫一声趴在地上。
消化完记忆,他彻底懵了,头更痛了。
原来他真的死了,还穿越了,穿到了一个叫大雍的女尊王朝。这里女子为天,主掌朝政、建功立业;男子为地,只能困在后宅相妻教子。
陆丰脸色瞬间惨白——这是造了什么孽,竟来到这么恐怖的地方!
更糟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陆丰,是京城小官陆婉的嫡子。可惜生父早亡,母亲娶了新夫郎张德全后,后宅就被张德全牢牢攥在手里。
张德全是原主生父张允的表兄,早在张允死前就勾搭上了陆婉,张允一死便迅速上位,生下继弟陆小山和继妹陆小月。
从此,陆丰的日子就没好过过,吃穿用度都是最差的,还总被弟弟妹妹欺负。原主性子懦弱,空有嫡子名分,活得还不如个下人。
而今天,就在这后花园的湖边,庶弟陆小山想抢他生父留下的玉佩,争执间“失手”把他推了下去。冰冷的湖水淹没了原主最后一口气,来自异世的陆丰,恰好接管了这具濒临死亡的躯体。
女尊男卑,恶后爹,受苛待……这是在叠debuff吗?是他玩弄女人心的报应?
陆丰绝望地抹了把脸,要不还是跳回湖里,看能不能穿回去?可现代的身体已经被电死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罢了,好死不如赖活着,管他什么女尊,只要是女人,他就有办法搞定,换个地方照样能找富婆吃软饭。
想通了,陆丰开始打量眼前的人。
那个表面关切、眼底却藏着嫌弃的中年男人,正是这具身体的后爹张德全。他嘴里喊得痛心疾首,眼神却半分焦急没有,只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陆丰身侧。
一个比陆丰小几岁、长相有些相似,衣着光鲜的少年躲在贴身小厮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嘴角还挂着来不及收敛的得意偷笑——正是陆小山。
看到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陆丰咳嗽的动作一顿。
在现代当“海王”练出的察言观色本事,让他瞬间看透局势:这对父子,一个装模作样,一个真心盼他死,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若是原主,此刻怕是只会瑟瑟发抖,要么哭诉要么沉默,只会让这对父子更得意,坐实他懦弱的名声。
但现在,身体里是陆丰的灵魂——一个能同时哄骗三个女人的“高手”。他太清楚,对付这种人,示弱是最蠢的做法。
你盼我死,我偏要活得嚣张。
陆丰盯着陆小山那张得意的小脸,忽然咧开个诡异的笑。他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冲向陆小山。
陆小山被这疯癫举动吓得后退一步,得意瞬间变成惊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丰狠狠扑倒在地。
这世界的男子都学男红男则,讲究“小鸟依人”,陆小山哪经得住这种粗野,当场吓哭了。
陆丰可不管,趁机给了他两拳。陆小山哭得更凶,张德全终于反应过来,冲一旁呆若木鸡的小厮怒吼:“还不快把这小畜生拉开!”
一旁的小厮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上前,陆丰却像疯了似的乱打一通。小厮们怕伤着陆小山,缩手缩脚的,一时竟拉不开他,混乱中陆小山又挨了几脚。
陆小山的贴身小厮赶紧冲上去用身体护着他,把他拖出来,陆小山脸上挂了彩,哭哭啼啼扑到张德全怀里:“爹!这贱人敢打我!你让娘打死他!”
张德全看他狼狈样,心疼得不行,指着陆丰骂:“你这野小子,竟敢殴打兄弟!”随即吩咐道,“把他绑起来关柴房,等妻主回来发落!”
他心里恨不得立刻打死陆丰,可自己只是后宅夫郎,陆丰好歹是妻主的亲儿子,他哪敢擅自做主,只能咬牙让下人把人关起来。
“你凭什么关我?”陆丰眼神更疯了,“你不过是填房!我爹才是原配,你见了他还得叫哥!这陆府是我娘的,只有我娘能罚我,你算老几!”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张德全竟被他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
“我告诉你们!”陆丰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是陆家!我姓陆!以后谁再惹我,我就掀了谁的屋顶!谁敢摆谱,我就打断谁的腿!”
全场死寂,家仆们面面相觑,谁也没见过这位向来任人欺负的少爷这般模样。
张德全脸上的假慈爱彻底僵住,脸色骤变,厉声呵斥:“陆丰!你……你疯了不成?!像什么样子!”他一向装得温柔贤淑,在外还假扮慈父,极少这般失体面。
“疯?”陆丰眼神狠戾,“你们再惹我,我还有更疯的,要不要试试?反正我不要脸!惹急了,我就去大门口哭,让全京城都看看,陆家填房是怎么欺负原配嫡子的!”
陆丰一口一个填房,这是张德全最忌讳的痛处,脸上的狰狞表情几乎控制不住,他上前一步,抬起手准备亲自教训陆丰。
陆丰哪会惯着他?眼疾手快抓住他扬起来的手腕,稍一用力便狠狠甩开。
张德全踉跄着后退半步,又惊又怒地僵在原地。陆小山也忘了哭,张着嘴懵懵地看着陆丰,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满院的家仆更是大气不敢出,谁也没料到这位向来任人拿捏的嫡子敢对主君动手。
陆丰看都没看那对呆若木鸡的父子,拖着湿淋淋的身子,一步一晃地朝自己那间偏僻破旧的小院挪去。
湿透的衣袍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轮廓,那背影早没了往日的孱弱,只有一股疯劲。
一时间,竟没人敢去拦他,呆呆看着他越走越远。
陆丰凭着原主的记忆回到小院,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到地上。
他脱下湿透的外衣,冻得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身体的寒冷和虚弱是真的,但他脑子却转得飞快,疯狂整合原主记忆和这个世界的规则。
这世界,男子的地位全看依附的女人——母亲、妻主或姐妹。一个男人若没强大的女性亲属当靠山,受了天大的委屈,连衙门都进不去。
律法护着女子权益,男子的生死荣辱,往往就在她们一念之间。
而他现在的处境,堪称绝境。
后爹张德全掌着家权,视他为眼中钉,继弟陆小山恨不得他立刻死,继妹陆小月也眼高于顶,从没把他这嫡兄放眼里。
他就是个空有嫡子名头、被家族嫌弃的累赘,连温饱都要看人脸色。
刚才在后花园的发作,是兵行险招。他赌的就是张德全这种伪君子最在乎脸面——只要他表现得足够疯、足够不按常理出牌,张德全就不敢轻易下死手。
逼死嫡子的名声传出去,足够让张德全在京城贵夫圈抬不起头。
可这终究是权宜之计,只要还在陆家,就逃不出张德全的手心。他陪女朋友看过不少宅斗剧,后宅阴私整死人的手段多了去了,这里不过换成男人,道理一样。
陆丰叹了口气,这处境太不友好,处处受制,还躲不开跑不掉。
若是男尊世界,他成年了还能自立门户,可这女尊世界,原主记忆里,男子想逃离只有一条路——嫁人。
至于那个娘陆婉……能在丈夫死前就勾搭上夫弟,显然对原主生父没多少感情,对他这儿子就更谈不上疼爱了。
在男尊社会待惯了的陆丰太清楚:男人爱屋才会及乌,不爱,亲生孩子也未必上心。换成女尊世界女人也一样。
不过眼下的处境,只有原主这个娘是还能指望了。
可左等右等,连晚饭的时辰都过了,陆婉还没回来。他落水受了凉,张德全没请大夫,又饿了一整天,身子早就扛不住了,难受得直打晃,再这么耗下去,怕是真要撑不住。
陆丰虚弱地扶着墙站起来,打算推开门自己找点吃的,手刚碰到门板就愣住了——门打不开。
张德全这老东西,竟然敢锁他?是想活活饿死他吗!
陆丰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抬脚就踹门,可门板纹丝不动。屋外看守的老嬷嬷听见动静,慢悠悠道:“丰少爷别白费力气了,主君让您在屋里好好反省呢。”
陆丰肺都快气炸了,可眼下人在屋檐下,实在饿得眼冒金星,既然出不去,只能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向来能屈能伸,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对门外的嬷嬷商量道:“不出去也行,先给我送点吃的成吗?”
“主君说了,少爷反省期间不能进食,不然显不出诚意来。”
陆丰简直气笑了——这是铁了心要饿死他?他可没那么好欺负!
他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屋子,最后落在桌角的针线盒上。走过去拿起一把锋利的剪刀,转身就冲到门边,将冰冷的尖端死死抵在了自己喉咙上。
皮肤传来的刺痛让他无比清醒,他用尽全身力气,透过门缝对那嬷嬷吼道:“再不给我送饭来!我现在就一剪刀抹脖子!让全京城都看看,堂堂陆府是怎么逼死嫡亲公子的!我倒要看看,你们陆家的脸面往哪搁!”
凭着原主记忆,他清楚这世界的规矩:内宅有家眷死了,官府必须上门验尸。张德全敢阴着整他,却绝不敢让他当众自戕。
看守的老嬷嬷被这动静吓得不轻,暗道丰少爷是真疯了,哪敢耽搁,赶紧跑去报给张德全。
片刻后,院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破旧的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条缝,一只颤抖的手端着碗热米饭塞进来,随即“砰”地关了门。
碗是冷的,饭却是热的,想来是下人从大厨房刚盛来,不敢耽搁。
看着地上的饭,陆丰缓缓放下剪刀,长长舒了口气。
他赌赢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用“疯癫”换来的生存空间,脆弱得不堪一击。
夜色渐深,寒意愈浓。
陆府大多院落已熄灯,唯有主君张德全的院里,烛火摇曳。
张德全坐在铺着软垫的贵君榻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陆小山依偎在他身侧,脸上的红肿还没消,抽抽噎噎地抱怨:“爹,那陆丰今天太嚣张了!竟敢打我,还用死威胁我们,您一定要让娘好好教训他!”
张德全拍着他的背安抚,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放心,他蹦跶不了几天。今日之事,我自会一五一十告诉妻主,只是……得换个说法。”
陆小山不解:“怎么说?难道还要帮他瞒?”
“蠢货。”张德全瞪他一眼,“直接说他打人撒泼,妻主或许只罚他几句。但要是说他落水后性情大变,言行疯癫,还拿性命要挟,你觉得你娘会如何?”
陆小山眼睛一亮:“娘最忌讳男子失体面、性情暴戾,定会厌弃他!”
“不止。”张德全嘴角勾起算计的笑,“妻主如今官途要紧,最看重家族名声。一个疯癫的嫡子传出去,只会惹人耻笑,拖累她前程。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妻主自会处置他。”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我就去请个大夫,‘好好’给陆丰看看。只要大夫诊断他心神失常,妻主为了名声,说不定会把他送到乡下庄子里。”
陆小山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还是爹想得周到!等他被送庄子,是生是死,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张德全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