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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大 不行先打一 ...

  •   洛时宁勒马停在洛氏城主府邸前,眯起眼望着那紧闭的墨色大门,鎏金兽首门环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疼。

      “风绵,砸!”

      身后的风绵刚要动作,大门却“吱吖”一声洞开。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出来,对着洛时宁恭敬一礼:“少…少主这是…?”

      “让洛绍滚出来见我!”

      小厮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着谄笑:“这…城主他…不在府中,少主要不…改日?”

      洛时宁忍着怒气,再未看那小厮一眼,直直闯入府内。

      踏入门厅时,檀木香混着茶气悠然飘来。洛鹤宇、洛鹤诚两兄弟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主位,一个执卷,一个品茗,见她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呦,想来这就是我们尊贵的少主了?初次见面,缘何有这么大火气呀?”洛鹤宇慢条斯理地合上书卷,“今日登府可有要事?也不提起知会一声,倒让我和二弟…措手不及啊。”

      话音未落,只听见“砰”的一声。风绵授意,长剑出鞘,剑风扫过,案几上的青瓷茶具应声碎裂。洛鹤诚手中的茶盏“咔嚓”裂开一道细缝,茶水顺着指缝滴落在锦袍上。

      洛时宁一步步走近:“做什么?今日恒河崩溃,险些淹死百姓,你们倒是充耳不闻,在这煮茶论道!听闻这事年年发生,我倒是想来问问洛绍,这城主当的可还称心?!”

      洛鹤诚慢条斯理地放下破裂的茶盏,指尖在衣襟上轻轻一掸,水珠竟如琉璃般凝固,叮叮当当滚落在地。

      “少主今日大动干戈,就为了这等小事?”他唇角微扬,语气轻慢,放佛不过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父亲常年不府中,我们也不知道他现今在何处。城中上下事务——”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一一细数:“商船往来、赋税收缴、城防调度,全由我与兄长打理。这哪一样,不比几个贱民的性命要紧?”

      “少主若真这般体恤民情,不如亲自去填河?以少主的水系天赋,应该易如反掌才对。”他低声一笑,故意将最后几个字咬的极重。

      洛鹤宇适时接话,手中书卷“啪”地合拢:“二弟说话直了些,但道理不假。少主久未着手家中事宜,怕是不了解治理一城的难处。今日又擅闯府邸,若是事情未解决,又伤了我们与主家的和气,不知…可曾想过如何向家主交代?”

      洛时宁怒极反笑,她缓缓低头,胸口剧烈起伏,再抬首时,眼底已是一片寒冰。

      “小事?!”她一字一顿,指节攥得发白,“百姓的生计,无辜者的性命,在你们眼里竟是小事?!”

      “风绵!将他们捆了!再放信出去,我倒要看看,洛绍这个城主做不好,是不是连亲儿子也会撒手不管!”

      风绵闻令而动,再次拔出长剑,寒光凛凛直逼俩兄弟。

      二人对视一眼,闪过一丝狠戾,洛鹤宇转身拔剑迎上。与此同时,洛鹤诚掐诀起手,霎时间,院中池塘泛起层层波纹,池水凭空而起,凝结出数道锋锐冰箭,破空急射!

      风绵刚挥剑格挡洛鹤宇的招式,却不想冰箭与剑刃相撞,寒气顺着剑身极速蔓延,顷刻间将兵刃冻结成冰。

      “少主,”洛鹤宇阴恻恻地笑了,剑尖轻佻风绵被冻住的长剑,“您未免太自信了,凭你们二人就敢闯进来,也不看看这邬城如今是谁的地盘。若我的消息没错,您是没有内力的吧?在这儿与我们动手,您可想清楚后果了?”

      洛鹤诚更是猖狂,狞笑道:“哼!大哥,何必跟她废话?今日就算是杀了这个一无是处的少主,明日主家也不会有人过问半句!”

      话音未落,他骤然出手,一道凌厉冰锥直刺洛时宁心口!

      洛时宁身形未动,冷眼看着冰锥在眼前由远及近,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就在锥尖即将刺入心口的瞬间,她陡然抬手,先前救那渔夫时划破的掌心再次崩裂,殷红的血珠顺着纤细的指尖滚落。

      洛时宁唇齿轻启,那咒言如有实质,冰锥瞬间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化作冰晶落下。而后更是缠绕上洛鹤宇和洛鹤诚的手腕,二人顿觉双手有千钧之重,经脉中内力像凝固一般,方才还随心所欲的冰箭,此刻竟然停止不动,无法操控分毫。

      廊下侍卫见主子被困,纷纷亮出兵刃,房梁上的弓弩也数箭齐发。

      洛时宁这方敌众我寡,却连眉头都未动一下,只微微勾动手指,那些原本静止在半空的冰箭忽而转向,将袭来的短箭一一击落。

      有胆子大的侍卫率先上前,不曾想风绵也不是好惹的,手中长剑使得出神入化,丝毫不露破绽,一呼一吸间便刺穿了对方的胸膛。

      “还有谁想试试?”风绵甩去剑上血渍,杏眼中寒光乍现。余下那些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后退数步,局势一时僵持不下。

      困在金蛛网中的洛鹤诚目眦欲裂,眼中的恨意倾泻而出,“一齐给我上!取洛时宁首级者,赏金十万!”

      这声嘶吼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原本还畏缩的的侍卫们眼中顿时燃起贪婪的火焰,一涌而上,眼看就要逼近中心。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十余道黑夜如鬼魅般从天而降,这些暗卫个个身手了得,出手即是杀招,冲在最前的几个侍卫还未反应过来,喉间已多了一道血线。

      几乎同时,梁上弓箭手接连发出惨叫。

      只见风浅不知何时已潜入暗处,手中短刃每次闪现必取一人性命。

      洛鹤宇和洛鹤诚两兄弟到底还是世家公子,从小锦衣玉食,何曾见过这等血腥场面?此刻竟也顾不上被束缚的手臂,仍不死心地挣扎,白玉般的肌肤被蛛网勒出了一道道血痕也不自知,只是疯魔般喃喃念着咒诀。

      “别白费力气了。”风浅对着洛时宁福了福身,“少主,都搜遍了,没有洛绍的踪迹,后院只有二位公子的家眷。账房、粮仓、武库、器械所以及另几处私宅也都由我们的人手接管了。”

      这番话犹如最后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兄弟二人的抵抗之心,彻底偃旗息鼓,任由旁边侍卫压着他们跪了下来。

      洛时宁拿出手帕拭去掌心的血迹,不动神色地将颤抖的手隐到身后,在开口时已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二公子方才不是很好奇我的天赋吗?”洛时宁俯下身,指尖挑起对方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现在可看清楚了?”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没有内力又如何?五行石既然选择了我,就说明——”

      “别说你们兄弟,再加上你父亲,也不及我半分。”

      ——
      “洛绍多年未归,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居然毫无察觉!”洛时宁接管府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赈济灾民“若不是今日这事,我都还蒙在鼓里!留你们这群饭桶有何用?!”

      堂下众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少主息怒!”风浅领着一众侍卫单膝跪地,他硬着头皮解释,“洛绍行事诡秘,从不曾露面,我们只当他是自知理亏,不敢出门…所以…”

      “你们脑子里装的什么?!若是洛绍当真心虚,就不会放任至此!”洛时宁一副恨铁不成钢,“传我命令,近日让百姓不要轻易下河了,另外派府兵日夜巡视河道加固堤防。”顿了顿,又补充道“再派一队暗卫,加紧查找洛绍踪迹,有消息即刻来报。”

      “办不好便都不必回来了!”

      “是!”侍卫们应声退下。

      待众人退下,她强撑的气势顿时卸了大半,勉强维持清醒,踉跄着走向内院。

      季泫早已在院中等候多时。他刚安抚完百姓,见洛时宁进来,正想迎上前。却见她反手关上院门的瞬间,一口鲜血随之涌出,整个人也向前栽去。

      “阿宁!”他一个箭步冲上,将人稳稳接住,急忙搭上她的脉门。

      季泫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喂洛时宁服下,“动用禁术,精血耗尽,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洛时宁将丹药在口中化开,又缓了很久,青白的脸色才稍稍好转。

      季泫半扶半抱地将她安置在庭中的石凳上,随即又拿出药箱。

      “今日这情形你也看到了,不豁出些命来怎么能摆平。好在有惊无险,现在当务之急是…”

      “你先别想这些。”季泫不由分说地打断她,开始处理她手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浸血的帕子被轻轻揭开时,他眉头拧成了结,“我下午又探访了几户在洪汛中失去亲人的百姓,得知了一件事。”

      “此前丧生的多是家中顶梁柱,这些人家最是难熬,好些甚至几月都没米下锅。可奇怪的是…后来,总有人暗中送些米粮衣物,有时还会塞些碎银。”

      “有人在暗中接济?”洛时宁闻言,也感到好奇,“会是谁?城中官员?”

      “不能确定,这些百姓也很疑惑。”季泫说着,手上动作一刻不停,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涂抹在她额头的伤口上,“不过总归是个好消息,证明这邬城中,还是有人在意这些民众的。”

      他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别动,这药得涂匀。”

      洛时宁顿时僵住。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她甚至能闻到季泫身上淡淡的药香。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她下意思想躲,却反被对方扣住了后脑。

      “说了别动!这么漂亮的脸蛋,要是留疤可不好。”

      留疤?那可不行!

      ——
      入夜,洛时宁盯着白日翻出来的账本,她随手翻开一页,墨迹工整的数字密密麻麻排列着,每一笔收支都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都说大公子精于筹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轻叹一声,指尖划过纸面上那个鲜红的印章,"这些账册怕是早几年就开始准备了,就等着今日呢。"

      她正思忖着,倏然听到一声剑鸣破空而来。一个蒙面身影自房梁跃下,手中的长剑在月色下泛着银光,速度极快。几乎同时,暗处的风浅已然拔剑迎上,两柄利刃在半空相撞,迸溅出刺目火花。

      "哟?"洛时宁懒洋洋地支起身子,眼中睡意一扫而空,"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沉不住气?"她饶有兴致地观赏着二人缠斗,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打着节拍。风浅的剑势如行云流水,不过百招便已占尽上风,刺客的招式渐渐凌乱。

      她给一旁的风绵递了个眼色,侍女立刻会意,走到门后低咳一声。

      风浅在听到动静的一瞬,却毫无痕迹地卖了一个破绽。黑影见状,反手拧剑,一掌劈开风浅,冲着洛时宁直直刺来。

      “少主小心!”风浅的惊呼声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

      此时,门后的风绵已经握紧绳索,正等着对方踏进,自有天罗地网等着他。

      然而,就在黑影即将踏入房门的刹那,一名身着玄色侍卫服的男子手持双剑,自高处落下,竟是一招便将那刺客的攻势生生截断!剑锋横扫,黑影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面巾也在这一击之下松散滑落。

      风绵握着早已备好的天罗地网,却扑了个空,她愕然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而更让她惊讶的是,一向从容的少主洛时宁此刻竟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

      洛时宁眸光一凝,仔细打量那突然出现的侍卫——这不正是自她入城以来,一直暗中尾随她的那个"尾巴"吗?

      更令人意外的是,那刺客看清侍卫面容后,竟失声惊呼:"郑护卫?!怎么是你?!"

      侍卫闻言也是一愣,手中双剑微微一顿,迟疑道:"三……三少主?"

      这一声"三少主"一出,洛时宁的眉头瞬间挑起。

      ——刺客竟是洛绍的三公子?

      ——而这侍卫,听称呼,分明是洛绍的贴身护卫!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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