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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梅傲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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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梅傲雪
夜,渐渐来临。静天暗地,星月无光,厚实的云层将天幕拢得严严实实。
狄克额上佩戴着缟玛瑙与冰晶制成的额饰,身穿圣龙帝国的传统服饰——元服,神态肃穆庄严,聘立于夜空之下。
清皓第一次看到正统的元服穿戴,充满了独特的民族风味。由太尔紫的羊毛织就的内服,绣着古老、无人辩识的楔文。长衣过膝,在大腿斜开,腰间是用金线绣出各种精致图案的佩带。左臂裸露,外面斜斜披着柔软的披氅,正好覆到左掌。按礼俗,像狄克这样的皇族,要披挂包括额饰在内的三十六件首饰。项链、挂坠、臂饰、戒指……灿炫光华,耀人夺目。
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狄克身为一个王太子的尊贵与荣华。
他就站在庭院中,默默祷告。未几,披氅缓缓波动,与夜色交融的黑发也轻舞飘扬。原本静谧的空气顺着看不见的某一点缓缓流动起来。众人屏息凝视眼前这神秘崇穆的一幕,谁也不敢作声打扰。只听见狄克口中微动,徐徐轻吟:
“猛烈的北风之神阿基拉,
温柔的西风之神法伏尼乌斯,
南风之神奥斯忒尔,东风之神欧洛斯啊……
四方风神,听我号令,吹开迷雾,
送返途的虔诚信徒往返天际……”
吟唱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到后面清皓的耳边就只听到阵阵清鸣。狄克伸出右手,将纹有五角星图案的掌心向上平伸。慢慢地,流动的空气向那里汇集,形成小小的漩涡。漩涡越来越大,越转越急,冲天而上!漆黑的天幕被猛然吹开,云层急速散去,露出皎洁皓月,光照大地。
当漩涡静止,他的掌心只剩下一团金灿灿的光晕。手托光晕,他仿若谪仙,向她走来。
“给你,它可以让你如风一般来去自由。”
怔忡间,手腕间多了个冰凉的东西,沁入心田。回神一瞧,他给她戴上了个奇怪的透明镯子,说是透明,镯身却有细波流转,悠悠的流光笼罩着跳动的波纹,仿若活物一般。站在她身旁的梅笑冬也惊叹地凑前观看,真真是不可思议。手抚上镯子,就能感受到一股力量在流动。正赞叹着,眼前人影一晃——
“大哥!”
“殿下!!”
狄克脸色如纸,摇摇欲坠。
“狄克!你怎么样了?!”清皓的注意力立刻从镯子上抛开,紧张地扶他回房。
“我……我没事,”煞白的脸上紫眸悠悠,他习惯性地勾唇,却只勾出一抹苍白无力的笑,“我休息一下……就好,你们快些出发吧。”
这样子她怎么可能走得开!清皓咬着唇,紧握住他冰凉如水的手不放,心中万分后悔提出借助他的力量的提议。
“亚弥,你在这里多耗一分,佩里欧大人就多受……一份的罪。”
这讨厌的家伙!她瞪着他虚弱却谅解的笑容,终于还是起身。
“别担心,拉尔斯不会允许大哥的身体出任何问题的。”里奥出乎意料的安慰,他冲拉尔斯示意,小护卫也坚定地点着头,清皓才随着他走出门去。
“你手上的风镯是大哥耗尽精力唤出的法物,只要你心中默念着想去的地方,它就会送你到达。”
清皓深吸口气,一字不漏地接收着。这是狄克给她的东西,她当然相信它的功用,尽管是如此不可思议。
站在夜空下,再回头瞧了瞧那扇已紧闭的门,她心中默念。恍惚间,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似乎脱离了地心引力般,飘飘荡荡,徐徐上升。她虽有心理准备,仍不由惊异地张着小嘴,一股旋风将她卷入,眨眼间,原处已不见她的身影。
默立着的里奥与梅笑冬,直至那道娇小身影消失于夜空之下,才回身转入寝殿内。
“大哥,你还好吧?”里奥担心地看着惨白着脸却强撑着侧卧在床边的狄克,赶紧扶住他半坐着。
“咳咳咳!!亚弥走了吗?”狄克哑着声音问,得到肯定的点头后,才猛烈地咳嗽起来。
“大哥!”里奥惊恐地瞪着他手心的血,——那是狄克咳出来的!
“呵!别担心,咳出来舒服多了……”狄克虚弱地笑着,挥挥手让担着心的拉尔斯退下去熬那久不见效的“神药”。
“我先去准备准备。”梅笑冬心领神会,知道两位王子有兄弟间的话题要密谈,识相地躬身而出。
“不要一副我命不久矣的表情嘛!”狄克笑着打趣,随即怅然若失地自语:“虽然与事实相差不远……”
“大哥!”里奥恼火地打断他,愣愣地望着他掩盖起来的手心,心中惶恐却远大于恼怒。
“里奥啊……”狄克喟叹一声,疲惫地眯起眼,“这些年来,我小心翼翼地爱护着自己的身体,不敢劳力,不敢费神。可是我也很清楚地知道,再怎么小心,我的身体还是一天天破败下去……”
他是多么羡慕里奥,年轻、健康、活力四射……明明他也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心态却早已暮气沉沉。
里奥沉默着,身体微微地颤抖,握紧了拳头,他抬眼望着狄克,紧紧地望着,带着一种哀伤的祈求。
狄克闭上眼不去看他,必须有人揭穿这个“事实”,就像某些事情,虽然残酷,也要承受:
“里奥,你是我最亲爱的弟弟,但你也要牢牢记住:你还是圣龙帝国堂堂三王子殿下。所以,”他睁眼平静地盯着里奥说,“任何阻碍你前进道路的人,你都要想办法铲除!”
里奥一震,瞪大了眼问:“大哥!你指的是……”
狄克看着他,慢慢地点头。
“不!”里奥叫道,“我不要!”不是刚立下决心,护卫自己的亲缘的吗?他们是兄弟啊!虽然小时候不常见面,可还是流着相同的血,犹如手足般的兄弟啊!
狄克微微喘息,右手抚着胸口,心中一片凄楚。他何尝不明白这个自小就与他最亲近的弟弟心中所想。可是,生在皇家,就注定了此生血缘只会淡如水、甚至寒如冰。他的身体如此孱弱,如果真有个万一,又有谁来为单纯如幼儿般的里奥撑起保护之伞?这次佩里欧大人出事,他有预感,没有像亚弥说的那样简单就能解决。只怕,那只幕后黑手,想要毁去的,还要更多更多……
“大哥!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里奥急急地说,想要劝服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亚弥一定可以找到办法救佩里欧庄园的人,还佩里欧大人一个清白的!”
狄克闭目靠上床榻,在心中叹息。算了,他慢慢张开眼睛,一如既往地微笑:
“现在亚弥应该到佩里欧庄园了吧?希望她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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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佩里欧庄园,少了风雨摇荡,在皎月清辉下,檐廊亭柱,轮廓分明。
主屋书房内,清皓不停翻找着。老爹曾说过,陛下曾表彰他公正严明的监察工作,曾赐予佩里欧家一枚“谏君”章,可以面见君王,直谏皇族。
在哪里呢?她尽力不发出太大的声响,可找遍了书房上下都不见踪影,到底老爹把它放在哪里了?
“咔!”开门声轻嗑,她一惊,右手碰倒桌上的羊皮书卷,“嚓!”地全掉下地。
“小姐!”闻声推门而入的赫然是昨晚见到的雪儿。她仍是手持烛台,一身白衣。见到清皓,惊喜万分,将烛台置于桌上,就冲过来上看下摸。
“您没事?太好了!”她关切地抚着,摸到清皓的短发,一愣,结结巴巴地说:“小……小姐,您……您的头发……”
清皓挣开她,伸手摸摸脑后参差不齐的发,不在意地笑:“没事,头发以后还会长的。雪儿,你怎么还会在庄园里?”
“我一直在等您啊!”她回了我一声,转身拾起地上的书卷,边说,“那天我藏在后园,没让他们找着。可又担心小姐什么都不知道的就跑回,一定会被他们抓去,所以一直躲在庄园里等着。”
“对了,小姐,”她收拾好桌面,好奇地问:“您这两天都躲到哪儿去了?没回庄园吗?雪儿都找不着您。”
“要你都能找到那还了得。”清皓轻轻一笑,走到书桌后,避开她问题,打开抽屉继续翻找:“雪儿,知不知道阿爹把陛下赐的‘谏君’章放哪儿了?”
她愣了愣,摇了摇头,说:“小姐,天这么晚了,明天再找吧。今晚您安心地睡下,雪儿给您守夜!”
清皓停下翻找的动作,上前托起雪儿微红的脸蛋,注视着她坚誓的神情,轻佻地笑:“雪儿,你还真是忠心啊……”
她不好意思地撇开脸,翘起小嘴不高兴道:“雪儿本来就是佩里欧家的一份子,忠心是当然的呀!”
“是……是是。”清皓好笑地安抚着,“走吧,忠心的雪儿,我也想好好休息一下了。”
“小姐,”走到庭廊转弯处时,她停步微笑:“我给您到厨房弄些吃的吧,吃饱了好好睡一觉,您明天才能有精力营救大人。”
清皓轻勾着唇半敛眼睑,轻轻地说:“还是雪儿想的周到呀……”
夜,更深了。清明的月不知何时,悄悄拉过一片云雾,微露霜华半遮面。一条黑影迅速在林间跳跃,转瞬间行至一处别院。院落深深,暗幕中一盏孤灯残影分外引人。
黑影窜入院落,在房门上轻叩两声,“吱呀”推开门走入。
如豆残火,映照出一个慵胖的身影,那人手捧羊皮卷,只抬眼瞧了瞧,就习惯性的“呵呵”笑两声:
“雪儿小姐,有消息了?”
黑影拉下罩面轻纱,赫然正是那张清丽脸庞——侍女雪儿。
“亚弥·佩里欧已回庄园。她没说出这两天的去处,只知道,她是打算拿着陛下赐的‘谏君’章为她老爹殿前翻案。”雪儿淡淡地说,脸上早见不到一丝侍女的羞怯与灵动,冰冷如霜。
“殿前翻案?那也得她有这个命入宫才行。呵!我这内廷长要让她轻易见到陛下,那才有鬼了!”烛火被一阵轻风吹动,映照出那人嘲意十足的笑脸,正是那“长得像弥勒佛,笑得也像弥勒佛的”内廷长达西·泰格大人。
“可是,自从这位亚弥小姐从山崖底捡回一条命后,像换了个人似的。不用说不再沉迷于追逐男人,整个人也深沉得可怕。”雪儿皱眉道,“像我们这回行动这么迅捷,居然独独让她逃脱!总觉得……”
“好了!”内廷长挥手打断她的沉吟,信心十足地说:“一个小女娃子,能有多大的作为!欧文殿下已经将最骁勇善战的疾风团带回国都,而国都城防又掌握在我天卫门的手中。你来看,”他拿起刚才执在手上的羊皮卷,“马迪亚斯联盟在圣龙的分部长已经同意全力支持欧文殿下称帝!”一向肿胖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射出炽烈的光,那是大权即将到手的狂热!
“你别忘了,你的承诺!”雪儿冷冷地提醒他。
“那当然,忘不了,忘不了……”他的态度有些随意,胜利的果实已然再望,有些得意忘形了。
“哼!”雪儿瞧得很清楚,却仅冷哼一声,没揭穿他的敷衍。
突然,窗外一阵风动树摇,“沙沙”作响。
“什么人?!”内廷长的身形看似慵肿,动作却灵活迅捷。他极快地冲到门边,手中已摸出一把短刀。
门扉轻开,清皓静静地走入房中,无视两人惊疑的神情,坐入宽大的木椅。
雪儿的脸色像见到鬼魃般煞白,她抖着唇问:“你……你……你跟踪我?”
“锵!”的一声拔刀出鞘,内廷长指刀向清皓,厉声道:“你听到多少?哼!不管你听到多少,你今天都要把命留下!”
寒沁扑面的刀锋,亮着白晃晃的光。是把好刀,可惜跟错了主子。清皓看也不看持刀之人,面向雪儿,问:
“为什么?”
她缓过劲来,脸色慢慢恢复成原来的冰冷淡漠,“你怎么知道我是内奸?”
清皓沉默片刻,轻柔地说:“你推我下崖时我看到了你穿的白鹭鸶鞋,你大概没想过我会看到,仍然还穿着它,毫不在意地侍候我。”
“原来是双白鞋露的破绽,”雪儿轻喃一声,复又冷冽如刀:“哼!我们正要抓你,你倒送上门来!也好,省了我不少功夫!”
“为什么?”清皓又问。
“哪来的为什么,我总得吃饭穿衣,光佩里欧家那一点薪俸,寒碜死人!”她不自然地转为讥讽的神情。
“为什么?”盯着雪儿一样清亮的眸,她固执得非要一个答案。
雪儿张了张口,将脸撇开。一旁的内廷长受不了清皓的忽视,挥起短刀,就要劈来。
“慢着。”她仍坐着不动,任凭那刀锋挥至她的鼻尖,也没动一根眉毛。
“呵呵呵……”他凝势收刀,突发笑语,“你这女娃有点儿意思。冲着你这份胆气,说吧,临死前有什么遗愿没完成的?”有人说过,当泰格大人笑得越开心时,内心的想法越令人害怕。现在,他正笑着,还笑得很开心。
“呵呵呵……”她学着他笑,神态悠闲自在,“大人还真是慷慨。那我要跟您客气了,不是让您白费了这份心?”
“你的废话还是留着下辈子再说吧!”他不耐烦地挥挥手。
“那倒不用,我只是不明白,外廷长大人还不至于笨到不知道,如果我阿爹出任何事会有什么后果。那么,作为他的学生俄恩·基迈拉大人又怎么可能对我阿爹严刑逼供?只要公正审理,认真求证,等我大哥回来,让一切风平浪静,也不是不可能。那么,您这样做究竟有什么好处?”
“你倒对局势清楚得很。”他走到桌边,收起羊皮卷,得意地笑着说:“如果我们只要陷害秘书长大人,何必费这么多工夫?只有让天判堂对佩里欧这老家伙狠狠用刑,最好往死里整,你大哥肯定会跟三王子那一派干上。就是最后查出是被人陷害,也可以全推到老裘依克头上。”
他稍停一下,“仁慈”地为她解惑:“世人都知道俄恩·基迈拉是老裘依克的高徒,却不知,我对他全家有救命之恩。就是我让他去死,他也会感恩带德地从容赴死。呵呵呵……”
原来如此。清皓点点头,眼望着抽出一条银鞭,散发出森严杀气的雪儿。
“能死在雪儿姑娘的傲梅寒鞭下,也算你运气不错了。”
耳边凉凉的男声被她再一次自动忽略,她仍记得那个问题:“为什么?雪儿,你明明喜欢着三王子,不是吗?”
一直低着头的雪儿闻言猛得抬首,狠狠地说:“不!我恨他!!”
被她眼中的恨意骇着,清皓梗住声音,说不出话来。
“我恨不得,他永远在地狱深渊中哀号痛苦!永不超生!!”那双一直温柔沉静的眼结成厚厚的冰层,然后碎裂成一道道冰锥寒石,冻人彻骨。
又是里奥殿下惹下的情债么?不可能呀,恨得这么刻骨。容不得清皓多想,鞭影重重,挟带裂肤杀气,铺天漫地,向她罩来。
“啪!!”门板终于被踢飞,里奥如天神降临般,蓝焰血刃一出手,炙热得可以融化一切凡铁的火焰卷入鞭影。雪儿的傲梅寒鞭也算是奇兵利器,只是被烈焰逼开,无丝毫损伤。
“傲雪!!”随里奥殿下一起进入的梅笑冬激动地上前,一向波澜不惊的俊颜勃然变色。
“你……”雪儿惊诧地瞪大了眼,“大哥?”她轻声低唤,漫身杀气荡然无存。
“你真的是傲雪?”里奥殿下一脸惊喜,收起血刃也上前。
现在是什么状况?清皓一头雾水,茫然不知所措。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梅笑冬痛心地抚上她的长卷发,“要不是我送你的傲梅寒鞭,我哪里认得出昔日温柔甜美,黑发如瀑的妹妹?”
她一闪身避开他的触碰,左手轻抚自己的脸颊,后又坚定地抬首:“没错,昔日的梅傲雪已经死了!”
“怎么,跑到这里来认亲吗?”一直没出声的内廷长闪到她的身后,阴阴地笑着:“呵!我还真小看了你!亚弥·佩里欧!”
“你只是太过得意而至忘形罢了。”清皓淡淡地说。身边两位情绪激动,今天的事情太出乎意料,该如何善了?
“那又如何,你们没有证据,我只要走出这里,一切概与我无关。”内廷长大人胸有成竹,拖着雪儿向门边退去。
“如果再加上我作证呢?”门口传来一声雄浑男音,说话间跨入门来。
“肯迪·莫维尔?!”内廷长惊恐地瞪大了眼,招牌笑容终于挤不出来。
刀削似的脸庞,从鼻梁外斜划过一条长疤,不是一向以不偏私闻名的军长大人是谁?他跨入房中,一步一步向他紧逼而去。
“达西·泰格!你好深的计谋!好大的胆子!明天,我们殿上见!!”语罢,他甩袖而去。
内廷长大人惨白着脸,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后面去了。梅笑冬拦住雪儿,夺过她甩来的寒鞭,冷喝道:
“傲雪!哥哥给你这条寒鞭,是让你来鞭打哥哥的吗?”
雪儿身形一震,眸中点点寒光,一转身,几点清泪洒上里奥的衣襟。他迅速拉住她的手,叫道:“傲雪!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忘了你的里奥哥哥了吗?”
“啪!”一记热辣耳光甩上他的俊脸,转瞬间,雪儿眼中已是一片冷硬:“我记得,我当然记得!当我在天狱中苦苦叫唤着我的里奥哥哥的时候,加诸在我身上的,只有更残酷的伤害与折磨!那个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拜你所赐!!”恨恨说完,她甩头就走。梅笑冬一个箭步上前,手掌成刀冲她的脖颈处迅速一挥,雪儿没有防备,软软倒下。
“必须把她带回去,我要搞清楚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梅笑冬对里奥示意,抱起雪儿走出去。
屋里只剩下清皓与里奥两人,他静立良久,叹口气,才对她说:“走吧。”
“你没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她冷静开口,不太习惯里奥的沉静,“还有,为什么不能把达西·泰格押走?而是放他这样离开?”就是一个晚上,他也很有可能逃逸无踪。
“行了!!”他不耐地大吼一声,看到她吓着的表情,又抱歉地道:“对不起,我现在心里很乱。傲雪的事,你去问大哥吧。至于内廷长大人——泰格家作为一等孟卿,根本不可能那么容易扳倒的。现在,首要的事,就是先把佩里欧大人救出来再说。”
“是我逾矩了。”她点点头承认错误,不再多问。
忙了一晚,微曦已透窗而入,天方微白,眯起眼迎着这凌晨的空气,深吸口气,终于能够放下担了两天两夜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