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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道惊魂·冷宫线索 江晚照为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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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照盯着那根在月光下颤动的断簪,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让她敏锐地感觉到身后似有一道视线,正锁定在她心口位置,似要探寻什么。
她没动,也没喘大气,只是把护腕往袖口压了压,指甲抠进掌心——疼,说明还活着。
她后退一步,脚跟踩上月门石阶,转身就走。这一次,她没再回头看。
回廊尽头巡逻的灯笼晃了晃,脚步声由远及近。然而她不知,自己的动静还是引起了府中巡逻队的警觉,这暗道虽隐蔽,却并非无人知晓。
她立刻贴墙,舌尖顶了顶藏在牙槽里的银丸。药是谢无衣给的,说是“迷魂三息”,吃下去会短暂晕厥,脉象平稳如睡。她没打算真用,但现在,它成了唯一的退路。
她把药含化,喉间泛起一股杏仁味,立刻皱眉。这味道不对——不是毒,是某种草药混着铁锈的腥。来不及细想,她踉跄两步冲向荷花池,扬声喊:“来人!我心口……”
话没说完,人已栽进水里。
冰凉的池水瞬间灌入口鼻,她闭气下潜,指尖在池底乱摸,忽然触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她心头一跳,借着银针拨开水草,石板边缘露出一道窄缝。她没犹豫,顺着缝隙滑了进去。
暗道里水流缓慢,头顶是低矮的石拱,伸手就能碰到湿滑的壁面。她摸出火折,吹亮,火光一跳,照出石壁上几道刻痕。
她凑近,用护腕金属边刮掉青苔,看清八个字:兵符归位,龙气不灭。
她瞳孔微缩。
兵符?裴家是镇北侯,掌兵权不假,可这“归位”二字,像是在说东西丢了又找回来。她继续往下刮,苔藓剥落,露出更深的刻痕——“江氏守钥”。
江氏。
她姓江。
火折突然闪烁,江晚照察觉到异常,连忙屏息凝神。
上游有水流声,不是自然流动,是有人在靠近。
她熄灭火折,贴墙蹲下,银针夹在指缝。水声越来越近,带着轻微的划动声,像竹竿撑船。
远处隐约传来竹竿划水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人来了。
一道黑影从暗河上游滑近,停在她面前。对方没说话,直接伸手拽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她没挣扎,顺着力道往前走。反抗没用,现在她连呼吸都得省着。
两人顺流漂出一段,靠岸。对方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笑得欠揍的脸。
“谢老板专捡落水猫?”她把银针收回袖中,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谢无衣挑眉,抖了抖湿透的药箱:“夫人偷自家暗道,倒也新鲜。”
她冷笑:“谁家池子底下藏密道还写前朝黑料?你来这儿,不是更可疑?”
他不答,反而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布扔给她:“擦擦,别冻死了,我还没收够诊金。”
她没接,盯着他腰间晃动的鎏金算盘:“你到底想干嘛?”
“交易。”他咧嘴一笑,“你给我点东西,我告诉你这道墙后面,是谁刻的字。”
她眯眼:“你怎知我在看墙?”
“因为你指甲缝里全是青苔。”他指了指她右手,“而且,你刚才刮‘江氏守钥’的时候,呼吸停了半拍。”
她心头一凛。
这人太细了。
她撕下裙摆一角,在湿地上画出暗河流向图,推过去:“拿去,换情报。”
谢无衣低头看图,点头:“行,算你识相。”他收起图,忽然凑近,手往她衣领一塞。
她猛地后退:“干什么?”
“拔刺。”他收回手,指尖夹着一根带倒刺的草籽,笑得意味深长,“下次别穿这么薄的料子,容易扎。”
她没信他这话,但也没动。草籽这种东西,看着无害,可天知道会不会发芽长进肉里。谢无衣从不做白工,给点东西,必带后手。
“冷宫地基下有口古井。”他忽然说。
她抬眼:“你说什么?”
“井。”他重复,“底下埋的,不是尸骨,是钥匙。你娘当年,就是从那儿出来的。”
江晚照瞳孔骤缩,娘不是七岁就死了吗?怎么会从冷宫的井里出来?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他轻笑,“那你铜锁上刻的童谣,怎么会在冷宫砖缝里一模一样?”
她僵住。
那首“月儿弯弯照九州”,她穿越后在暖阁摩挲铜锁时,确实在记忆碎片里见过。可冷宫?她从没去过。
“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压低。
“因为我在那儿,数过三千六百块砖。”他收起算盘,转身要走,“每月初九,我都去。那天,井口会冒黑气。”
她盯着他背影:“你到底是谁?”
他脚步一顿,没回头:“你迟早会知道。但在那之前——”他从药箱底层摸出个油纸包,抛给她,“拿着,权当利息。”
她接住,打开一看,是十粒不同颜色的药丸,装在微型瓷瓶里。
“迷药。”他说,“天机阁特制,三年量。够你应付十个裴砚之。”
她握紧瓷瓶,忽然问:“裴家,和前朝,到底什么关系?”
谢无衣回头,眼神忽然冷了:“你真不知道?那块兵符残卷上,刻的可是‘裴氏代掌,江氏守钥’。你们两家,一个拿刀,一个拿锁。刀能杀人,锁能锁命。”
江晚照心头一震,江氏守钥——她家是“锁”的主人?那裴家呢?他们是“刀”?
她还想问,谢无衣却已转身,撑船离去,背影很快融进黑暗。
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瓷瓶,衣领里的草籽微微发烫。
她低头,从发间取下另一支珍珠耳坠,拧开底座,倒出一粒银丸。这是她备用的解药,专克迷魂类药物。她把新得的迷药倒出一粒,放在掌心,用银针轻轻一划。
药丸断开,露出内芯——一抹淡青色,像极了谢无衣耳后若隐若现的纹路。
她眯眼。
这药,不只是迷药,还掺了什么。
她把药丸重新封好,塞进暗袋,转身沿着小径往回走。
快到出口时,她停下,回头看了眼暗河。水面平静,可就在她眨眼的瞬间,水下似乎有光一闪。
她蹲下,伸手探入水中。
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的石碑,半埋在泥里。她用力一抠,石碑翻转,露出刻字:
癸未年,江氏女入井,持钥北去。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耳后又开始发烫。
不是伤口,是血脉。
她摸出铜锁,贴在石碑上。锁身微颤,像在共鸣。
就在这时,脑中提示音炸响:
【前方高能!石碑触碰激活血脉印记,原主因反噬吐血,结局:被诊为中邪,锁入地牢七日。】
她没退,反而把铜锁按得更紧。
血从耳后渗出,滴在石碑上。字迹忽然泛起微光,像被点燃。
她听见水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锁开了。
她猛地抽手,铜锁滚落泥中。她捡起来,发现锁面多了一道裂痕,裂痕形状,像一把钥匙。
她把锁收回内袋,站起身,最后看了眼暗河。
水面依旧平静。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松动了。
她抬手,将谢无衣给的算盘塞进袖中。算盘边缘,有个极小的“江”字,刻得极深,像是用血写进去的。
她没再看第二眼,转身离开。
走出芦苇丛时,她摸了摸衣领。
草籽还在,温温的,像颗活的心脏。